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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08章忧思 眼下他能做 ...
午后的日光透过窗纸,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细细的尘屑在光柱里缓缓浮沉,无声无息。
宋淳与宋巧容商议完了代州增军,又说了几句关于今年从鄯国买马的事。两国之间在春夏交替之际以绢沽马是常事,送上门的生意刘頔总不至于不做,既然要做生意,那么从他态度里,大约也猜得出他心中如何盘算。内侍在外候了多时,待他二人话说完了,方进来禀报,说午膳已备齐了。
二人遂移步偏厅。
因着宋淳即位以后推崇节俭之风,宫中用度较之先帝朝已削减了许多,所以午膳不算丰盛。但规矩摆在那里,菜样少了,菜式还是精致。宋巧容看了一眼桌上,胭脂鹅脯、鲜蘑菜芯、冬笋火腿片、酒酿百合蒸南瓜,汤是玻璃鸡片汤,外加一碟绿豆栗子糕,倒也十分清爽。
两人入座,净了手,宋巧容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随口问道:“今日是初一,后宫众人都去大娘娘跟前请安了吧?不知其余娘娘可也在那里?若是只有大娘娘一人,皇后带着两位嫔御去,怕是冷清。”
提起皇后,宋淳语气不自觉柔和了些:“大娘娘这几日胃口不大好,皇后亲自动手,做了几样开胃的小菜送过去。如今淑娘娘忌口严得很,皇后又特意备了两道素淡的,说是让淑娘娘尝尝新鲜,解解腻。左右日长无事,太妃们也盼着朔望之日的聚会,好歹比平日里多些人气。”
原来,初一、十五,正是后宫妃嫔向太后问安的日子,太妃们深宫寂寞,往往也乐意凑这个热闹。
先帝在位时,后宫妃嫔众多,至多时有三十余人,后宫桃夭柳艳,百芳争妍。比起这众多的嫔御,先帝一生所得的十几个儿女,倒显得不够分了。之所以会有如此感慨,是因为本朝有一条规矩,皇帝宫车晏驾后,凡有子女的妃嫔,皆可得恩准出宫,到子女身边安享余生。太宗去后,无子无女的后妃,留在宫中的,细数下来,竟还有近二十位之多。
宋淳眼见这些先帝留下的妃嫔们整日困于宫闱,百无聊赖,心中也觉不忍。
不久前他和皇后商议,计划将太妃们迁到城外的澄明园居住。那里本是前朝的行宫,占地极广,近些年又重新修葺过一次,亭台楼阁之外,更有假山叠翠、池塘流水,庭院之间四时皆有花草兴荣,景致清幽。太妃们在宫中住着,到底拘束,若迁往澄明园,一应供奉不减,却得了自由天地。
宋淳盘算已定,正好今夏要往澄明园避暑,便想着趁此时机,将诸位太妃一并请过去,此后便让她们长住那里,让她们也能有些花鸟自然之趣,总好过在宫里守着高墙度此残生。
想到这里,他便又将这个主意与宋巧容说了,宋巧容自然也是十分赞成。
两人又说了几句家常,食不言寝不语,便专心用膳。待撤下碗碟,内侍奉上茶来,宋巧容略坐了一刻,才起身告辞。
此时日影已略偏西,将颐寿宫的琉璃瓦顶上照耀出一片炫目的辉光来。
颐寿宫的正殿康宁殿中的炭火烧得十分足,暖意融融,熏炉里燃的是安南新供的降真香,幽远的香气袅袅升腾,将午后的光景熏得愈发柔软。
皇后李彭婉今日穿了一件浅杏黄色绣云纹的宫装,发间只簪一支赤金嵌珍珠步摇,怀里抱着个四岁的孩童,正是长子,名唤昉,乳名叫做阿犊。
宋昉睡眼惺忪,靠在母亲肩头,手里还攥着半块糕点。
太后赵芳苓端坐在正中主位上,一屋子人今日闲话许久,她的眉头一直未舒展:“阿犊这孩子,打小体弱。开春那一场风寒,来势汹汹,把阖宫上下都吓得不轻,今上也跟着悬心。这才刚好些,怎么又恹恹的?早晨来时便不精神。快让他去偏殿午睡吧。”
目送孩子被宫人抱去了偏殿,太后的目光又落在皇后身上:“你是阿犊的生母,照看他原是你的本分。我也知道你不敢懈怠,只是阿犊到底不是强健的孩子,身子骨弱些,你可要多多上心才好。那些庖厨之事,自有尚食局的人操持。你安心照管好阿犊,便是尽了最大的孝心了。”
李彭婉脸上的笑容未变,只垂眸道:“儿记下了。照顾阿犊的保母和下人都添了人手,日夜守护在侧。新做的衣服也是夹棉的夹绒的一应俱全。春宜温补,便日日备了蜂蜜牛乳,早晚一盏,是不曾断过的。”
太后听了,仍有些不满意,叹了口气道:“阿犊幼小,疼了痒了,冷了热了,全靠大人关照。这□□之中,看着人多,实则冷清得紧。孩子少,便个个都金贵得像眼珠子似的。你们做父母的,一个忙着朝政,一个操持内廷,可别疏忽了孩子。”
这话说得不算重,可句句都像在点李彭婉的不是。
今上后宫冷清,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张熟面孔,六局二十四司供职侍奉的人也足,哪里有多少宫务可理?长子如今四岁,另只有一对孪生的皇子皇女,刚过了周岁。宫里统共就这么三个孩子,若还照看不过来,委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周美人和吴婕妤年纪尚轻,都还没有生养过,不好多言,只在一旁陪笑,说眼见皇后慈母心怀,照顾孩儿十分精细,令人动容。
几位太妃倒是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因为太后的外孙女前几日风寒,所以太后心病又犯了。
太后生养的孝慧太子,是先帝第一个孩子,自小被寄予厚望。先帝简直是把这孩子捧在掌心,爱若珍宝。谁曾想天不假年,孝慧太子盛年而骤然病逝,太后伤心得数日水米不进,本就衰病的先帝更是因此一蹶不振。自那以后,太后就对七病八痛的格外在意,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淑太妃仍是那样温温和和地笑着:“媳妇们年轻,照看孩子终究不如姐姐您经验老到。依我说,春困夏乏秋打盹,小儿本身觉也多,只要能吃能睡,便是最大的福气。皇后已是难得的仔细人了,提点她几句,她自然牢牢记在心上。大娘娘只管宽心才好。”
太后面色稍霁,又开口对淑太妃道:“听说阿巧给你寻了药?可曾让太医们看过?”
淑太妃笑着点头:“太医署看过,里头有一味化橘红,产自岭南,宜肺化痰的功效极好。我今早服了一丸,这会儿确实舒服了些。”
“那就好。”太后难得地露出了几分关切的神色,“你也是年近半百的人了,保重身体要紧。平日里该歇着就歇着,别总忧思太重。”
淑太妃温和道:“姐姐不必挂怀,我自个儿心里有数。况且太医说了,我这是老毛病,一时一刻难以根除。如今□□和睦,日子清闲,我哪里什么可忧思的呢?唯一稍有不快的,就是昨日惠妹妹央我把新得的芍药分她几株,把我好一通缠磨。”
惠太妃闻言,笑道:“说什么缠磨,我不过随口一提,你倒拿来说笑。”
殿内又重新说说笑笑起来。
待到众人从康宁殿出来时,已近黄昏。宋昉被保母抱在怀里,捧着一只太后命人做的布老虎玩。
淑太妃一边将一件鹅黄绸面的斗篷搭在宋昉身上,一边拉着李彭婉嘱咐道:“大娘娘的话你莫太往心里去,她心里头焦躁,只是她不说自己,只好把话说在别处罢了。”
皇后闻言,微微叹了口气:“大娘娘也是一片疼惜之心,只是……”她顿了顿,神色有些哀伤,“阿犊这身子,我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淑太妃温声安慰道:“孩子家有个头疼脑热是常有的事。我常说,今上的四弟弟,恪王,幼时也体弱,奶娘都怕养不活,后来渐渐大了,身子骨反倒比常人还结实。阿犊这些日子我瞧着,气色已好多了,往后会越来越好的。”
李彭婉不言,对淑太妃感激地笑了笑,随即带着两个嫔御拜别众太妃,各自回宫去了。
却说韩畴这边,用饭梳洗过后,身子便越发地沉重。
热粥下肚,鱼汤入喉,空荡荡的肠胃得了暖意,反倒催得困意更浓。
他坐在床沿上,只觉得眼皮像被什么东西坠着,怎么都撑不开。有仆人来收了碗碟,又轻声问他可还有什么吩咐,他道了声谢,那人便掩上门退了出去。
韩畴和衣倒在床上,被褥蓬松柔软,他本还想理一理思绪,可脑袋一沾枕头,那一点清明便像沙漏里的沙子,倏然漏了个干净。
半梦半醒之间,他仿佛看见了父亲的影子,正远远地站在草场上,冲他笑。
他的父亲韩明,生得高大魁梧,有一张方方正正的脸,浓眉大眼,说话声音洪亮,笑起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那笑声,隔着千里万里的路,隔着生与死的距离,模模糊糊地传到了韩畴的耳朵里。
韩畴记事很早,他记得清楚,他三四岁时,父亲常把他架在脖子上,在草场上走来走去。他坐在父亲肩膀上,高高地看着四方,草场上的马群、远处的棚厩、更远处连绵的青山,统统比自己矮一截,什么都在脚下。
草场十分的开阔,天气暖和的春夏,马匹可日夜自由地待在牧场上,不必归厩,暮色四合的时候,它们便会群聚在一起,等待夜色降临。这时,白日里驰骋四方的马儿们便很好接近。
那些马见了韩明,也不惊,反倒凑过来看一看,嗅一嗅。韩明便指着那些马,教韩畴认什么是牝马,什么是牡马,多高算大马,怎样算良马。又说早年不安定的时候,军队只能从百姓手里买马,太祖皇帝为鼓励民间养马,便废除了民间不许骑大马的禁制;又带他一一辨认什么是苜蓿,什么是芨芨草,什么是草木樨。
韩畴那时候小,听得似懂非懂,他趴在父亲头顶上,指着远处问:“那是什么马?为什么不会动?”
那土丘之上,立着一匹石雕的马,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父亲便哈哈大笑,说:“那是祈福的石马,你个小呆瓜,连石头都不认得吗?”
梦中画面陡然一转。
不再是阳光灿烂的草场,不再是父亲宽阔的肩膀。
暗沉的屋子,自己跪在冰冷的地上,听人宣读父亲的名字,以及一条一条的罪状,耳畔嗡嗡作响,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后来查抄,后来入狱,后来长久的拘禁。所有这些事,韩畴都觉得像在做梦,一个醒不过来的噩梦。
时间久了,韩畴只觉得恍惚。可今日,在见到燕王的那一刻,那凉透的血,似乎又温热了一瞬。
梦里,父亲的笑声渐渐远了,远了,像是被风吹散了一样。韩畴想要追上去,脚下却像生了根,动也动不了。他张开嘴想要喊,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树影萧疏,月色清寒。
燕王府的夜,向来安静。
偌大一座府邸,竟听不见几声人语。究其原因,说来也简单,无非是后宅空旷。因此到了夜里,府中下人各归各处,宅院便清净下来,偶有倦鸟归巢,翅羽扑腾,或有草虫啾啾,便更显幽静。
已过酉时,宋鸿终于从书房回到正院。
午膳不过匆匆应付了几口,他腹内其实早就空了,此时静坐,更觉得浑身都是僵的,可就是没有胃口,喉咙发紧,食不知味。
午后,他独自去了大理寺,将韩明案卷宗的副本带回王府。副本厚厚的一沓,每一页、每一句都滴水不漏。
他一页一页仔细看完,闭目沉思了片刻。
韩畴已经捞出来了,可光把人救出来没用,他需要的是能指向梁继德的蛛丝马迹。韩明的手记是一条线索,能不能派上用场暂且不论,这条线不在洛京,远水解不了近渴。
案上还堆着的几摞文书,是他就藩前要过目的,有北疆的舆图、关于边镇驻军布防的简册、历年赋税的摘要。这些东西他上辈子早已烂熟于心,此刻再看,不过是在字里行间印证记忆,看看有无疏漏。
最重要的是每州的人事任命、近几年呈报京中的重要公文,以及官员的考功。不过此事不急,等任命诏书正式下了,自有人去誊录摘要,便可暂时按下不提。
他又翻了翻这几日积压的几封帖子。大多是宗亲的拜帖,还有些宴饮的请柬,措辞花团锦簇。略略看过,便也搁在一边。
不知不觉,夜已阑珊。
从今早到现在,宋鸿脑子里那根弦就一直绷着。许多事尚未显山露水,虽已知根知底,却也不能操之过急,免得打草惊蛇。
眼下他能做的,就是未雨绸缪。
一卡文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QAQ
我真的很急,小月什么时候出场啊急急急急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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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08章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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