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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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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许尧臣抱着她,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向浴室。
暖光倾泻而下,将狭小的空间照得一览无余。水汽还未弥漫,一切都清晰得过分。
叶韫瞬间绷紧了身体:“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
“你脚不方便。”许尧臣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沉得吓人的平静,“我帮你洗。”
叶韫脸色一红,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他们虽是夫妻,坦诚相待过,却从没有在这样明亮、毫无遮掩的浴室里。
“不用!真的不用!”她挣扎起来,“我可以等明天…”
剩下的话,被他骤然压下的吻狠狠堵了回去。
不是平常的那种温柔,而是带着压抑、占有、近乎失控的狂烈。
他吻得又深又重,指尖攥紧他的衣料,浑身发颤。
浴室明亮的光落在她眼底,她睁着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许尧臣眼底翻涌的情绪。
三个小时后,浴室里的喧嚣早已沉寂。
许尧臣俯身,将浑身脱力、累得昏睡过去的叶韫轻轻打横抱起。
她睡得极沉,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脸颊还泛着未褪尽的薄红,原本受伤的脚踝被他细心处理过,缠上了干净的纱布。
他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与方才在浴室里的强势狂烈判若两人。
将人平稳放在柔软的大床中央,许尧臣并未起身离开,而是在床边缓缓坐下。
床头暖黄的灯光柔和落下,恰好笼罩着戴韫熟睡的脸庞。他就这么安静地坐着,目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指腹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
肌肤细腻温热,触感柔软得让他心头微颤。他的指尖缓缓摩挲着她的轮廓,从饱满的额头,到小巧的鼻尖,最后,停留在她微凉的唇瓣上。
就是这张嘴。
方才在客厅,对着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许尧臣指腹微微用力,动作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她被赖亭宇抱走之后,他立刻让助理备车赶往医院。刚到医院,他便一眼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赖亭宇背着她,而她乖乖趴在他的背上,没有挣拒绝。
里面医生笑着打趣,说他们是感情要好的小夫妻。
那一幕,他竟然觉得可笑。
一想到她对自己撒谎隐瞒,许尧臣难以掩饰的烦躁。
指腹依旧停留在她的唇上,轻轻磨砂,带着几分力道。
这张嘴小小的,尝起来那么软,那么甜,怎么现在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就在他心绪翻涌,床上熟睡的叶韫忽然轻轻蹙起了眉头。
她像是陷入了什么不安的噩梦,长长的睫毛不停颤动,小巧的鼻尖微微皱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呢喃,听不清内容。
下一秒,她猛地伸出双臂,朝着身前的方向紧紧抱了过来。
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整个人都蜷缩在他身边,像一只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力道大得近乎固执,仿佛一松手,身边的人就会消失。
“别……别……”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带着哭腔。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抱着自己、满脸不安的女孩。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覆在她环着自己腰际的手背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别怕。”
“我在这儿。”
叶韫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怀里的人渐渐安定下来,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平稳,重新陷入沉睡,只是抱着他腰的力道,依旧没有松开。
许尧臣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坐在床边,任由她抱着。
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大床上。
叶韫是在一阵酸涩发软的痛感中醒过来的,浑身像是被拆解重组过一般,腰腹处的酸软更是清晰地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空旷的床头,身边的位置早已凉透,许尧臣已经不在床上了。
浴室里的他强势而近乎失控的占有,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让她脸颊猛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红到脖颈。
她下意识将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芯里,不敢去细想自己昨夜那般失控的模样。
缓了许久,她才稍稍平复心底的慌乱,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发信人是赖亭宇。
韫韫,你的脚踝伤好点了吗?昨天看你肿得厉害,有没有按时上药?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戴韫看着那行字,只是轻轻按灭了手机。
她心里很清楚,自从昨天之后,她和赖亭宇之间,早就该划清界限了,她没有回复,将手机随手放在床头。
撑着酸软的身子想要坐起来,低头时才看见自己受伤的脚踝被裹得整整齐齐,纱布干净平整,应该许尧臣昨夜处理的。
而另一边,许尧臣早已抵达公司,坐在办公室里。高层会议室内,各部门依次汇报着上一季度的业绩数据、项目进展,以及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
会议室里只有文件翻动的轻响和汇报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许尧臣身上那股低气压,说话都格外谨慎。
许尧臣指尖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文件上,神色淡漠,听着各项汇报。
昨夜抱着怀里不安蜷缩的女孩,几乎坐了半宿,直到天快亮才起身离开,可脑海里,依旧是她软糯抱着自己的模样。
会议进程很快,各项工作汇报完毕,众人起身准备离开时,许尧臣忽然抬眼:“赖总监留下。”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人都下意识看了赖亭宇一眼,随即快步离场。
赖亭宇心里一紧,攥着文件的手微微收紧,莫非是自己刚才的季度计划汇报得不够完善,或是哪里出了纰漏。
他站在原地,神色恭敬,等着许尧臣的发话。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许尧臣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周身的气场依旧沉敛。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昨天,麻烦你了。”
赖亭宇猛地一怔,脸上满是错愕与疑惑。
麻烦他?昨天…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难不成许尧臣是戴韫的丈夫?!
难怪昨天送戴韫回去的时候,看那个房子那么好,一看就价值不菲。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许尧臣的。
许尧臣背对着他的身影。
“我的妻子,昨天麻烦你了。”
妻子。
果然是他,不过当这两个字真正从许尧臣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戴韫嫁的人会比他还好,而自己却只是他手底下的一员。
昨天叶韫说他是不是想当小三,说实话确实心存妄念,做叶韫的小三。
可面对面前的男人所拥有的财富、地位、权势,无一不是他穷极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而他,只是公司里一个部门总监。
强烈的自卑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瞬间淹没了那点不该存在的私心与悸动。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连抬头直视许尧臣的勇气都没有,脸颊一阵发烫,又一阵惨白,满心只剩下难堪与无地自容。
他明白,许尧臣那句“麻烦你了”,不是感谢,而是宣告。
宣告主权,也宣告他的痴心妄想,从一开始就彻底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