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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靠,我穿越了??? 大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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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靖,景和十三年,仲冬。
京城落了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雪,鹅毛般的雪片覆了朱红宫墙,覆了琉璃瓦当,覆了整条朱雀大街,天地间一片素白苍茫,唯有宫城正中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摄政王府,依旧灯火通明,气势凛然。
卯时三刻,天尚未亮透。
摄政王府正堂,一袭月白锦袍的少年端坐主位,垂眸看着手中的奏折,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不见半分少年人的慌乱。
少年不过十六岁,身形尚显清瘦,却脊背挺直,肩线利落,一身气度沉稳得远超同龄人。他生得极好看,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色浅淡,肤色是常年居于内堂养出的玉瓷白,明明是温润的容貌,一双眼睛却冷澈清醒,自带一股俯瞰天下的威仪。
他叫谢临。
大靖王朝自开国以来,最年轻、最有权势、也最神秘的摄政王。
没人知道,这具十六岁的躯壳里,装着一个来自数千年后的灵魂。
谢临睁开眼的那一刻,便成了大靖摄政王府那个刚出生便父母双亡、被先帝抱在膝头亲封“辅国摄政王”的孤子。原主先天体弱,三岁便夭折,他一睁眼,便接过了这份足以让天下震颤的权柄与宿命。
现代的他是顶尖投行精英,习惯了权衡利弊、掌控全局、冷静到近乎无情。穿越十六年,他靠着远超时代的眼界与心智,一步步稳住摄政王权位,压权臣,稳朝纲,理民生,练军队,把风雨飘摇的大靖江山,牢牢托在了掌心。
整个天下都知道——
如今的大靖,皇帝年幼昏聩,真正掌权的,是这位年仅十六的摄政王谢临。
唯有谢临自己清楚,他这十六年,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隐忍、所有的杀伐,都只为一个人。
太子,萧烬。
窗外风雪簌簌,堂内暖炉生温,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奏折的轻响。
谢临翻完最后一本奏折,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色,眸色微深。
今日,是他正式亲政的日子。
从今日起,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彻底交权,他将以十六岁之龄,独掌大靖军政大权,面见百官,主持朝会,定天下走向。
朝野震动,四方窥伺。
有人敬他,有人怕他,有人恨他,有人想拉拢他,更有人想除了他。
而这一切风浪里,唯一能让他心绪微动的,只有那个比他大三岁、自年少便陪在他身边的太子——萧烬。
思绪微动间,堂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极低的通传:
“王爷,太子殿下到了。”
谢临眸底那一丝极淡的波澜瞬间平复,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疏离,淡淡开口:
“请进来。”
话音落下,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掀帘而入。
来人年十九,身着一袭暗纹玄色太子常服,腰束墨玉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容貌清俊端方,眉眼温润,气质雍容,完美符合天下人对储君的所有想象。
他便是大靖太子,萧烬。
只比谢临大三岁。
可谁也不知道,这位看似温和无害、循规蹈矩的太子,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眼底藏着怎样深沉滚烫、近乎偏执的爱意。
萧烬一进门,目光便直直落在堂中那道月白身影上,一瞬不瞬,温柔得能溺死人。
明明是太子,是君,谢临是臣,是摄政王,可他看向谢临的眼神,永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带着藏了十一年的执念,带着连自己都压不住的占有。
“阿临。”
萧烬开口,声音低沉温润,没有半分太子的架子,只有独属于两人的亲昵。
谢临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语气清淡有礼:
“太子殿下。”
疏离的称呼,让萧烬眼底的温柔微不可查地暗了一瞬,随即又被他完美掩饰过去。
他习惯了。
十一年了,从谢临四岁那年相遇开始,谢临永远这般冷静、清醒、克制,永远把君臣之别刻在心上,永远把他当成需要辅佐、需要守护的太子,而不是……想共度一生的人。
萧烬走到谢临面前,目光细细打量着他,指尖微微收紧,压下想伸手触碰他的冲动。
“今日朝会重要,你昨夜又未歇吧?”萧烬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我让御膳房炖了你喜欢的莲子羹,温在炉上。”
谢临淡淡颔首:“有劳殿下挂心,臣记下了。”
依旧是客气,是疏离,是君臣。
萧烬心底微涩,却不恼,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暗爽。
天下人都怕谢临、敬谢临、讨好谢临,可谢临对谁都一样冷,唯独对他,还愿意多说几句,还愿意收下他送的东西,还愿意在无人时,让他近身说话。
这就够了。
至少,他是特别的。
萧烬默默将一个暖玉手炉推到谢临手边,声音放轻:
“天寒,拿着暖手,朝会长,别冻着。”
那暖玉是他贴身带了数年的,温热不散,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雪气息。
谢临看了一眼那暖玉,没有拒绝,伸手拿起,指尖触到那片温热,心头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十六年,萧烬永远是这样。
细致,温柔,无声无息地照顾他,把他所有的喜好与习惯,记得比谁都清楚。
他四岁那年,第一次入宫,在雪地里迷了路,撞见了当时才七岁的萧烬。
那时的萧烬,虽为太子,却因母妃早逝,被后宫排挤,被权臣轻视,小小年纪便沉默寡言,眼底满是孤寂。
谢临带着成年人的灵魂,一眼便看穿了这个小太子的脆弱与不安。
他那时还小,身形瘦弱,却仰头看着萧烬,伸出小手,认认真真说了一句:
“别怕,我是摄政王,以后我护你。”
一句童言,却成了萧烬黑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从那天起,萧烬便像找到了归宿,一得空便往摄政王府跑。
他是太子,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骑射谋略无一不精。可他偏偏喜欢蹲在谢临面前,一笔一划教他写字,耐心陪他下棋,一点点教他宫廷规则、朝堂人心、帝王心术。
谢临天资绝顶,过目不忘,一学就会,偶尔抬头夸他一句:“萧烬,你教得很好。”
就这一句,能让萧烬暗自开心一整天,耳尖悄悄发红,表面却依旧端着太子的沉稳,只淡淡“嗯”一声。
谢临身体弱,幼时时常生病,萧烬便把东宫最好的药材、补品、暖炉、棉衣,源源不断往摄政王府送,从不声张,却次次都掐在最需要的时候。
有人敢在背后议论谢临年幼无德、不配居高位,萧烬表面不动声色,转头便让那人丢了官职,永世不得录用。
有人想拉拢谢临、算计谢临,萧烬便默默布局,不动声色将所有危险掐灭在萌芽里,从不让谢临沾半分脏手。
谢临不是不知道。
他太清醒了,清醒到能看透萧烬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护短、所有的沉默付出。
可他始终告诉自己——
他是摄政王,是臣,是辅佐太子稳固江山的人。
萧烬是太子,是未来的君,是天下的储君。
君臣有别,内外有分,更无儿女情长的余地。
所以他把萧烬所有的好,都归为太子对摄政王的依赖与信任;
把萧烬偶尔流露的占有与不悦,归为少年人的脾气;
把萧烬看他时那双滚烫的眼眸,归为对辅政重臣的敬重。
他自欺欺人,一骗,便是十一年。
萧烬看着谢临握着暖玉手炉,安静垂眸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酸又甜,暗爽不已。
他的阿临,就算再冷,再清醒,也终究收下了他的心意。
只要慢慢来,他总有一天,能让谢临明白——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摄政王辅佐江山,他要的,从来只有谢临一人。
“阿临,”萧烬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平稳,“今日朝会,辅政大臣会交权,几位老臣必定会发难,还有人……会提你的婚事。”
谢临抬眸,冷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婚事。
这两个字,是他近来最烦的事。
他十六岁,容貌才华权位皆是天下顶尖,不知多少世家大族盯着他,想把女儿嫁入摄政王府,借此攀附权力,甚至离间他与太子。
连宫中那位昏聩的皇帝,都想借着赐婚,收拢他的权柄。
谢临本就无情无欲,现代一生忙于事业,穿越后一心铺在朝堂,对男女情爱毫无兴趣,更别提联姻结盟。
见谢临眉尖微蹙,萧烬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冷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婚事?
想都别想。
他守了十一年的人,谁敢染指,谁就得死。
可他不能在谢临面前表露太多,只能压下醋意与戾气,温声道:
“你不必理会,有我在。”
谢临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臣知道,殿下放心,臣自有分寸。”
又是臣。
萧烬心底微涩,却又暗爽——谢临愿意告诉他“自有分寸”,愿意让他参与自己的事,这便是旁人没有的殊荣。
他默默退到一旁,安静站在谢临身侧,像最忠诚的守护者,没有半分太子的矜贵,只有满心满眼的温柔。
晨光渐渐破开云层,透过窗棂洒进堂内,落在两人身上,一白衣,一玄袍,一清冷,一温润,一执掌天下,一深藏爱意,画面静得像一幅千年不腐的画。
不多时,府外传来车马动静,朝臣已陆续入宫,在太极宫外等候。
侍卫再次入内通传:
“王爷,百官已至宫门,请王爷入宫主持朝会。”
谢临站起身,月白袍角轻扫地面,身姿挺拔,威仪自生。
他抬手理了理衣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满朝文武的刁难与试探,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萧烬立刻上前,自然地伸手,想替他理一理微乱的衣襟。
指尖刚要碰到谢临的衣领,谢临微微侧身,不动声色避开。
“殿下,臣自己来即可。”
清淡的一句话,再次拉开了距离。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落寞,随即又恢复温和,轻轻收回手,低声道:
“好,我与你一同入宫。”
谢临没有拒绝,迈步向外走去。
萧烬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上,眼底的偏执与占有,再也藏不住。
十一年。
他等了十一年,忍了十一年,护了十一年。
从今天起,没人再能把他的阿临当成棋子,没人再敢逼他做不愿做的事,没人再能随意靠近他、觊觎他。
他的阿临,只能是他的。
风雪依旧,宫门巍峨。
太极宫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黑压压一片,寂静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从风雪中走来的那两道身影上。
前面那名少年,月白锦袍,身姿清挺,眉目冷澈,威仪慑人——
正是年仅十六,今日便要独掌天下的摄政王谢临。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名玄袍太子,温润端方,气度雍容,目光却始终落在身前少年身上,温柔得近乎虔诚——
正是太子萧烬。
两人一前一后,踏雪入宫,一步一步,走上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白玉阶。
百官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彻宫宇:
“参见摄政王!参见太子殿下!”
声浪滔天,风雪为之一静。
谢临面色不变,抬眸望向殿内,目光冷澈,平静无波。
他知道,今日朝会,是他正式摄政的第一战,也是他与萧烬之间,关系彻底转变的开端。
而萧烬站在他身侧,指尖微微收紧,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暗爽与坚定。
他看着身边这个让他爱了整整十一年的少年,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从今往后,摄政天下也好,权倾朝野也罢,你护天下,我护你。
你若无心,我便等。
你若无情,我便暖。
直到你眼里,心里,天下里,只剩下我一个。
太极殿大门缓缓敞开,金光倾泻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