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93、找到隋屹了 ……

　　我们穿过草丛，一条湍急的溪流上果真架着一根树桩，与我腰身差不多粗细，猫走过去没有问题，我们狗可能会吃力一些。

　　我低头嗅闻，隐约闻到了隋屹的味道，但我又怕是我闻了一路隋屹的毛巾出现幻觉，便让黑瞎子也来闻一闻。

　　黑瞎子闻过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味道是飘向桥那边的。”

　　独木桥还能留下隋屹的味道，就证明雨停之后，隋屹还从这里走过，那他肯定没有走远。

　　我太激动了，仰天长啸几声，真恨不得将这个消息赶紧告诉所有人。等我冷静下来，我们便要过桥。

　　黑宝不敢过，黑瞎子十分从容地走上独木桥，一步一步往前挪，终是顺利抵达对岸。

　　接下来换我，我又对黑宝道谢后，也踏上独木桥。

　　独木桥上长了青苔，加之下过雨，比我想象中要滑。我的脚趾豆使劲抠住木头，走得很慢很险，但好在我顺利走到了独木桥的中央。

　　我不由低头看了一眼溪流，听着流水声在耳畔哗啦啦地响，若是掉下去，我应该反抗不了水流，兴许会随波逐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样我就会错过寻找隋屹的最佳时机。

　　看着水面的短短一瞬，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想法，我试图敛去这些想法，专注于眼前的独木桥。

　　可由于刚才分了神，我的右后脚一滑，整个狗不受控地往下坠。我慌了神，忙用还在独木桥上的所有腿紧紧抱住独木桥，这才让我没有立马掉入水中。

　　我听见黑宝在我身后惊慌失措地叫唤，我听见黑瞎子的闷哼声，我还听见独木桥挪动的声音。

　　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我不能掉下去以免错失找到隋屹的机会。我努力往独木桥上爬，可那圆木不稳，我爬它也滚，几经周折我也没能爬上去。

　　这时候我听黑瞎子高声说道：“黑宝，你去按住你那头。”

　　我朝他望去，只见他几乎整个狗都扑在了他那头的独木桥上，用他的重量将圆木控制住。这样一头一尾，黑瞎子和黑宝将独木桥抱得稳稳当当，我再翻身时，圆木已经不滚动了。

　　我成功地翻了上去，四条腿都落在滑溜溜的圆木上，这回我汲取了教训，脚爪子使劲抠住地面的同时，不再低头看下面的流水，也不再多想，专心致志地往前走。

　　我成功了，我踩到泥土上，本想跟黑瞎子道谢，可他背着我一边嗅闻一边往前走，一副不想与我说话的模样。

　　我只好冲溪流对岸的黑宝说：“黑宝，谢谢你！”

　　黑宝说：“别跟我客气，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

　　告别黑宝，我和黑瞎子继续往前走。这边农田很多，稻苗茂盛，我们穿梭在交错阡陌之中，这些地方都隐隐有隋屹的味道。

　　我们的前方远远出现一间农舍，那个方向隋屹的气味更浓。我狂奔起来，超越黑瞎子，激动地跑到农舍之外。

　　细竹插入地面，将农舍围起来，我进不去，但我能闻到里面有隋屹的味道。我刚想出声叫唤，就听黑瞎子喝道：“安静！”

　　我扭头看他，说：“我要把隋屹叫出来。”

　　他说：“他既然诚心躲着你们，若是知道你找到他，你觉得他会不会再次躲起来？”

　　当真是关心则乱，这么简单的道理我都没想到，幸亏有黑瞎子提醒我。

　　黑瞎子见我落寞至极，又缓和了语气说：“天就快亮了，你去那边草丛里睡一会，我在这里守着。如果确认是他，我们先不要露面，直接回去找人类过来。人类的事，还需人类自己解决。”

　　这一刻我觉得黑瞎子聪明极了，他想到了我没想到的，还给出了很可靠的解决方案。我内心被狠狠触动，从这一刻起，我可能再也无法将他当做敌人了。

　　我们从不应该是敌人的，可惜我没能早些去了解他。

　　“那你呢？你也奔波了一晚上，很累了。”

　　他将目光挪开，盯着院子里说：“我不困。”

　　他依旧精神抖擞，即便瞎了一只眼睛，也掩盖不了他的威风凛凛，光是端坐在那里，都能喝退一众胆小的狗。

　　我没有与他讨价还价，只将这份恩情记在心中，默默走到不远处的草丛里，躺了进去。茂盛的杂草将我的身体全部挡住，但我却能透过杂草间的缝隙远远看见黑瞎子仍旧坐在门口。

　　渐渐地，我的视线模糊了，意识也被瞌睡虫夺走……

　　“隋初九，醒醒！隋初九！”

　　黑瞎子的声音将我从梦境中唤醒，我睁眼就看见他从草丛外探了个头进来。我倏地回神，问：“是他吗？”

　　“是他。他提着桶去了河边，我们快回城去报信。”

　　我一骨碌站起身，正要与黑瞎子沿着来时路回城，就看见路的另一端远远走来一个人。

　　那人身姿挺拔，腰间佩刀，行色匆匆，虽然隔得远，但我看得真真切切，那是万俟白！

　　我激动地对黑瞎子说：“那是隋屹的老大，明知县的县尉！”

　　也不等黑瞎子答话，我便冲万俟白狂奔过去。万俟白见到我显然很是惊讶，我因为过于兴奋，险些将他扑到田里去，好在他下盘够稳。

　　“初九，你为何在此？”

　　“汪汪汪汪！”

　　“我听不懂你的话。”

　　“汪！”

　　我大叫一声，咬住他的衣摆将他往农舍那边拖拽，他也看到了那间农舍，显然明白了我的意思，便说：“我知道了，你松口，我们一起过去。”

　　我听话地松了口，小跑着往农舍去，万俟白也奔跑着紧随而来。

　　等等，黑瞎子呢？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黑瞎子不见了。

　　“汪汪汪！（黑瞎子，你去哪了？）”

　　但我没有得到回应。黑瞎子是个很别扭的狗，时常在见到人类来时自己走掉，不邀功，也不主动靠近人类。

　　既然已经找到了隋屹，他必然会去通知其他狗，一传十十传百，昨晚的伙伴们很快就会知道。我想，等处理完隋屹的事，我再去找他们道谢吧。

　　我抬起前爪去扒竹编的院门，不想院门只是虚掩，我脚刚落在上面就将它推开了。我钻了进去，还冲身后的万俟白使眼色。万俟白跟了进来，还不忘将院门关回去。

　　我一眼就看见了院里晾晒的衣服，我冲万俟白叫喊，他走过来，手落在衣服上，突然笑出了声。

　　“是他的，初九，是他。”

　　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兴奋过，我激动地转圈圈。万俟白推开房门，我们两个躲了进去，只等隋屹回来。

　　等待的过程是煎熬的，那些杂乱的想法一直往我脑海里冒：

　　隋屹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早就发现了我们，走了？待会儿他见到我们会是什么心情？他会不会不想见到我们？

　　太多的疑问浮上我的脑海，我无法平静下来，便想着去看万俟白。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深皱，指尖微颤。我才明白，他的不安并不比我浅。

　　这时，我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嘎吱声，显然万俟白也听见了，我们两个都是一滞，那一刻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深怕惊动屋外走来的人。

　　我又听见水桶落地的声音，听见愈发临近的脚步声，最后，我听见那双脚停在屋门外，幻想着他伸手推门的样子。

　　嘎吱——

　　房门被推开了，从小缝中透进亮光，缝隙渐大，屋内的昏暗逐渐被驱离。

　　我紧紧盯着门缝，看见一个穿粗布麻衣的身影。

　　可能是我那一刻太紧张了，一个很快的推门动作让我注意到了很多，直到门被彻底推开，屋内的两双眼睛和屋外那一双眼睛面面相觑。

　　空气都仿佛凝滞了，静得可怕。随着万俟白的大步向前，这种寂静被打破，我叫了起来：“嗷呜！嗷呜！”

　　隋屹还在发愣，就被万俟白抱入怀中，我绕到他们脚边疯狂转圈圈，时不时舔一舔隋屹的手，时不时咬一咬他的衣服。

　　是他，是我的人类隋屹，我们终于找到了他。我激动得热泪盈眶，尾巴把门敲得梆梆作响。

　　万俟白还紧紧抱着隋屹不肯松手，我绕到隋屹背后时一个偶然的抬头，才发现万俟白微闭的双眼中滑下水滴来。

　　他哭了，与我一样，是喜极而泣吧。

　　也不知过了多久，隋屹才回过神来，轻轻推开万俟白，这才看见万俟白双眼猩红，泪光闪闪。

　　隋屹抬手为他擦拭脸上的泪，笑道：“你怎么哭了？这不像你。”

　　“这样才像么？”万俟白说着，把自己的嘴巴凑到隋屹的嘴巴上，紧紧贴住。

　　据说人类只有非常亲密才会做这种动作，看来在人类的思维里，小弟和老大是一种非常亲密的关系。

　　过了好一会儿，万俟白才离开隋屹的嘴唇，伸出细白的手轻轻抚摸隋屹的脸庞。

　　隋屹问：“你们都知道了？”

　　万俟白泄愤般揪了揪隋屹的脸，说：“你不该偷偷走掉的，所有人都很担心你。隋屹，找不到你我快疯了。”

　　“我若不走，你们只会更担心。”

　　万俟白再次将他拥入怀中，温柔说：“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还有裴行远在，他一定有法子的。”

　　“我怕最后希望落空，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们，都太残忍了。”

　　“何时变得如此胆怯了？这不像你。”

　　“我……”

　　万俟白放开他，指了指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的我，说：“即便你不为我们着想，也要为初九想一想，你看看它成什么样了？”

　　隋屹低头看我，满眼都是心疼。

　　我无法告诉隋屹，我也急得快要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