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92、狗狗大集合 ……

　　突然，紧张感消失了。

　　我抬头看去时，黑瞎子已经走远了，只剩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还找不找？”

　　我一骨碌爬起身，对他的背影说：“我和外八他们约好了在城门口见。”

　　黑瞎子说：“你先回家找一个你人类的贴身之物，再去城门口会合。”

　　“好。那你呢？”

　　黑瞎子没有答话，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我看着那黑暗的远处愣了愣，随即拔腿往家跑。

　　隋屹的物品多数搬去了谢宅，我悄悄回去，看见裴行远的房间灯火通明。我没去打扰，从隋屹屋里的毛巾架上咬住毛巾的一端，将他的毛巾拽下来，又拔腿往城门口赶，片刻不敢耽误。

　　彼时的城门口，外八、大肠和憨包已经到了，见我来，他们七嘴八舌地询问。

　　外八说：“老大，我把他们找来啦！”

　　大肠说：“老大，听说你有重要的事跟我们说。”

　　憨包说：“重要的事说。”

　　我张望了下四周，没有看见黑瞎子的身影，不由得有些失落。我将口中的毛巾吐在地上，对他们说：“再等等，还有狗没到。”

　　我忐忑地等着，外八、大肠和憨包一直叽叽喳喳在我耳边问东问西，我一句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只剩黑瞎子到底会不会来这一个念头。

　　又过了一阵，我隐约看见四面八方来了许多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谨慎探查，躲在夜色中不肯现身。

　　直到黑瞎子从黑夜中沉稳踱步走来，仰天嚎叫一声，他们才迅速现身。

　　这一现身，我才惊觉竟来了三十多只形形色色的狗，有四眼这种天天跟在黑瞎子屁股后面转的，也有些我见都没见过，不知从哪里赶来的。

　　我的小弟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夹起尾巴就往我身后躲。我安抚他们不要害怕，我们今晚不约架。

　　黑瞎子走到我面前停下，我很激动，也有点哽咽，一时不知说什么好，“黑瞎子，这……”

　　“说正事。”黑瞎子用命令的语气对我说。

　　我应了一声，这才叼起地上的毛巾，站上墙角的一个木箱，对所有狗说：“今夜请大家前来，是想让大家帮我找我的人类。他……生了很严重的病，可能快死了，所以他躲了起来，我们找不到他了。”

　　众狗窃窃私语，其中有一只狗说：“你的人类怎么也像我们狗一样，临死前离开家找个地方等死？”

　　我说：“因为他怕我们伤心。”

　　另一只狗说：“我知道你的人类，他帮我的人类抓过偷鸡贼，是个顶顶好的人类。我帮你找他！”

　　我们小狗不同于你们人类那么精于算计，我们思维很简单，有狗说我的人类是顶顶好的人类，那么他们便深信不疑，并且会把这件事当做自己的事来做。

　　这是我们小狗不成文的规矩，我们要尽可能帮助人类，尤其是一个顶顶好的人类。

　　附和声此起彼伏，黑瞎子吼了一声：“安静！”

　　众狗噤若寒蝉，黑瞎子又将目光抛向我，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用嘴筒子戳了戳我脚边的毛巾，说：“这是我的人类的毛巾，请大家排队过来闻一闻，记住他的味道。”

　　外八很聪明，当场就组织大家排队，为我排忧解难。大肠和憨包率先过来闻味道，紧接着其他狗也轮番来闻。

　　有些狗记性没那么好，排了两次队来闻。

　　等所有狗都闻过了隋屹的味道，黑瞎子才不慌不忙地走到我面前，说：“四眼，你挑一半腿脚好的跟我出城找，其余的在城中找。”

　　四眼恭敬地应道：“好的，老大！”

　　外八、大肠和憨包腿短，跑不了远路，我便让他们在城中寻找。

　　这时候，外八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城门都关了，老大，你们要怎么出去？”

　　黑瞎子冷冷说道：“我自有办法。出城的跟我走，你，那个大个子，你不用出城了，跟他们原地解散，去城内寻找。”

　　那个大个子慢悠悠地应道：“好，不出城，城内找。”

　　众狗做鸟兽散后，我才又叼起隋屹的毛巾跟在黑瞎子身后。

　　黑瞎子领我们沿着城墙走了许久，才来到一个隐秘的角落，墙根年久失修，砖头松动，出现一个狭窄的洞口。

　　我这才明白黑瞎子为何不让那大个头跟来，我打量了一下洞口，我蜷缩一下身子钻过去应没有问题，黑瞎子体型比我大，他要钻过去得费些力气。

　　黑瞎子是第一个钻过去的，给我们打了样。四眼体型小，利索地钻了过去。

　　我钻洞时有些卡肚子，好在是顺利过关。

　　等所有狗都出了城，黑瞎子才说：“分头行动，各自小心。”

　　众狗应声，临行前，我又向他们道了谢。

　　最后就只剩我和黑瞎子，我道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打断：“有什么话留着以后说，先找人。”

　　“好。你打算走哪边？”

　　“这要看你。你的人类喜欢去什么样的地方，你比我清楚。”

　　“可是白天我都找过了，没能找到。”

　　黑瞎子思索片刻，说：“那你跟我走，我按我的方式找。”

　　“或许我们分开能找更多的地方。”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衰样。”

　　我知道我现在很狼狈，是以我没有反驳。

　　黑瞎子瞥了我一眼，扭头往北边走，“跟上来！”

　　我们一路无言，黑瞎子不愿与我闲谈，我叼着隋屹的毛巾说话就必须停下来，所以我们安静地嗅闻，谁也不说话。

　　月色很凉，我身上的毛发还没有干透，让我觉得有些冷嗖嗖的。我奔跑起来，这样就感觉不到凉意了。

　　也不知道找了多久，我不会计算时间，但我知道我们已经跑了很远，我们有些渴了，正巧遇上一条溪流，我们停下来补充了点水分。

　　我谨慎地将毛巾放在干燥之处，深怕被我打湿了，模糊掉隋屹的味道。

　　我用舌头卷起冰凉的水，喝了一肚子。我扭头去看黑瞎子，他正端坐着眺望远处，喃喃自语。

　　“草地、溪流、夜晚，那天也是这样，不过草地上不止有草，还有人和刀剑，溪流不清，是红色的，夜晚不静，嘶吼震天。”

　　我静静地看着他，从他脸上看出一抹他从未显露过的悲伤情绪。我想，他应该想到了他的过往，只不过他从来不与任何狗说，他在大多数狗心目中，是一只瞎了一只眼睛的恶犬。

　　他又说：“如果那天晚上我能救下他就好了。”

　　我问：“你是指你的人类么？”

　　他说：“他也是顶顶好的人类，守家卫国，从不退缩，哪怕到最后一刻，也要坚守阵营。”

　　这一刻我恍然大悟，说：“正是因为你失去过，所以才能体会我的感受，才那么干脆地答应帮我。”

　　他不应声了，我知道这是默认。

　　我又说：“可以说说你和你的人类的故事么？”

　　“我们啊……”他望着天，眼中流露出一抹欣喜之色，应是想到与他的人类那些快乐的过往了，我再明白不过，因为一想起隋屹，我也是这种表情。

　　“你问得有点多了，休息够了就出发。”

　　他变了脸色，将我们关于各自人类的话题终止，继续往未知的黑暗中行走。

　　我叼起毛巾，与他并肩往前走。这一刻我突然安心了许多，因为我意识到我有一群同伴正披星戴月竭尽所能地帮我寻找隋屹，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找到。

　　我们又走了很久，期间饿了，黑瞎子还从草丛里抓了只野鸭子与我分而食之。

　　我确实饿了，我也知道不吃东西无济于事，只有保存体力，我才能找到隋屹。

　　天光渐亮，我们仍旧一无所获，这时候，我听见身后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和黑瞎子都警惕起来，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希望能喝退草丛里的东西。

　　那东西应是察觉到危险，动作幅度小了很多，但我仍旧能感觉到他在往我们这个方向走，因为他的味道在逼近。

　　好像……也是只狗？

　　黑瞎子也意识到这一点，收起獠牙，大喝一声：“滚出来！”

　　不多时，就见一只精瘦的黑狗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毛上还粘着不少苍耳。

　　见到我们，他十分兴奋：“你是隋初九，你是四眼的老大！”

　　我认出了他，他也是出城帮我找隋屹的狗之一，但我以前没见过他。

　　“我叫黑宝，平时住城外，今天恰好跟四眼进城玩啦！”

　　难怪我从未见过他，原是四眼在外头交的朋友，我不由佩服起四眼来，还真是个狗缘极好的家伙。

　　“谢谢你帮我找人，黑宝。”

　　“不客气，你的事就是黑狼的事，黑狼的事就是四眼的事，四眼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嘿嘿……”

　　我快被他绕晕了，黑瞎子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傻笑：“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哎呀！瞧我这脑子！”黑宝惊呼一声，随即扭头用嘴筒子指了指草丛后面，说：“那边有个独木桥，我不敢过去，可我闻到了毛巾的味道，正不知如何是好，你们就来啦！”

　　听闻这话，我激动起来，当即就让黑宝带我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