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狗神探，认真办案》熄雨

84、暴露 ……

　　“近日城里来了不少人为越王殿下祝寿哩！”

　　“没准儿是双喜临门呐！”

　　“这话怎么说？”

　　“你们都没听说么？近日梁三公子与一名男子出双入对，咱们天斓虽不禁男风，但好歹是皇族，越王不同意，梁三公子便闹，不吃不喝，到最后越王只能妥协，谁教三公子最得越王宠呢！”

　　“此事我略有耳闻，听闻两人已经住进了越王的别院，就是不想受外人打扰好过二人世界咧！那男子好像是明知县的县尉，攀上梁三公子，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啦！”

　　听到这里，我明显感觉隋屹的身体绷紧了一些。

　　“怪不得梁三公子痴迷那县尉，我曾见过一面，那县尉生得那叫一个举世无双，我从未见过那般好看的男子。”

　　“你们说，越王殿下会不会在生辰那日公布喜事啊？”

　　……

　　后面的议论隋屹没有继续听，一边骂他们胡说八道乱嚼舌根，一边拉着我继续往前走。

　　我也觉得这群人道听途说以讹传讹，万俟白何等清高，岂会攀附权贵，更何况他父亲乃是虞国公，手握兵权，比起非召不得入京的闲散王爷，明显离天子更近，万俟白攀附他做甚。

　　可很快，我的这种想法就被眼前所见的事实推翻。

　　我们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晴歆阁，也就是旁人所说的越王别院，隋屹在拐角处驻足，不知作何感想。

　　这时远处驶来一辆辎车，停在别院门口，车帘撩开，万俟白从上面跳了下来，站在车门处伸出手，似在迎接什么人。

　　只见一只白皙娇嫩的手搭在万俟白伸出的掌心之中，随后梁止渊走出幕帘，由万俟白搀扶着下车，笑意盈盈。

　　我有些吃惊，只觉脖子一紧，顺着牵引绳看向隋屹，原来是他下意识拽紧了手中的绳子。我冲他嘤嘤叫唤，他才回过神来，蹲下身子将一个手指大小的竹筒塞进我嘴里，对我说：“小九，将此物送去给县尉大人。”

　　我知道这里面塞了隋屹得来的情报，片刻耽误不得，等他解开我脖子上的牵引绳后，就朝万俟白跑了过去。

　　万俟白见到我明显有些诧异，他的目光略过我试图寻找隋屹的踪迹，但隋屹已经躲回了墙角，万俟白见不到他。

　　“咦？这不是隋录事养的小狗初九么？”梁止渊惊喜地说道，彼时我已经跑到了他们跟前。

　　“它不是初九，狗有相似罢了。”万俟白说着蹲下来摸我，趁此机会悄无声息地拿走我口中叼的竹筒。

　　梁止渊“哦”了一声，吩咐下人把马车里的新买的肉脯拿来，挑了一块大的扔给我。

　　“还真是通灵性的小狗，竟不乱咬人。未迟，我们养了它如何？”

　　“许是有主人，出来玩耍。”

　　“倒也有理，小狗小狗，吃完就赶紧回家去吧，若是无家可归，便又来晴歆阁找我和未迟，我们可养你，听懂了么？”

　　我快被肉脯香迷糊了，哪里有空搭理他。他见我不回应，便与万俟白并肩往晴歆阁里面走。感知到他们的离开，我抬头去看，只见万俟白悄然回头望向不远处，可惜视线仍旧落了空。

　　当天晚上，钟三儿带领我和隋屹离开袖妆楼，前往白雾岭做准备。说是做准备，其实只是换了个地方住，钟三儿的解释是，一切有南堂主坐镇。至于那位南堂主，我们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

　　转眼到了越王生辰那日，清晨，狩猎的队伍浩浩汤汤出城，我们居住的小屋能够远远看见他们朝白雾岭而去。

　　隋屹换上一身轻便的藏青色武服，与钟三儿一道骑上马，可钟三儿带路的方向却不是白雾岭。

　　“三哥，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白雾岭在后方。”

　　钟三儿却说：“没有错，就是这个方向。”

　　“可这不是去越州城的方向么？”

　　钟三儿将马勒停，回过头来冲隋屹一笑，那笑容虽浅，却让人心头一颤。

　　“怎么了，三哥？”

　　“越王出城狩猎，百官必定跟随，如此一来城中无主官，不是更好攻城么？”

　　钟三儿说得云淡风轻，我和隋屹却是大惊失色，隋屹问：“不是说擒拿越王么？为何改成攻打越州城了？”

　　“我不那样说，你如何能将错误的情报传达给他们，让他们花大量精力保护非要出来狩猎的越王，从而忽视城中安定呢？是吧，隋屹，隋录事？这两日为了让你相信我们确实在白雾岭布局擒拿越王，我可是废了不少心思，如今终于到了这一日，你已回天乏术。”

　　隋屹几乎僵住了，他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说：“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三哥，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钟三儿说：“装傻充愣没有任何意义。沈随啊，让我姑且再这样叫你一回，你可知我曾经非常信任你，我一度想你加入追龙会，甚至想过我们并肩作战，携手迎接至高权力的那一刻，可你对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算计利用。”

　　钟三儿的话说到这个份上，隋屹自知没有辩驳的可能，一改恭维，冷声说：“立场不同，终是不能志同道合，更何况，追龙会所做之事有悖法理，我身为天斓的官员，理当惩恶纠错。”

　　钟三儿仰天大笑起来，“天斓的官员惩恶纠错，多么冠冕堂皇啊！”

　　隋屹无视他的讥讽，说：“现在想来，在见过你们会长之后，我的身份就暴露了吧？是以你回袖妆楼后，告诉我假的计划，让我将他们全都骗出城。如此一推测，你们的会长认识我。”

　　钟三儿并未否定，说：“会长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时，我本不信的。那晚我监视了你一整夜，我想看看你会不会趁夜出去报信，但你没有，我当时还有几分庆幸，宁愿相信是会长看错了人，也不愿相信你在欺骗我。

　　“不料第二日，你便借遛狗的理由，给前大理寺少卿万俟白报了信。你可知我那时有多失望？沈随，我是相信你的啊，我那么诚恳积极地将你推荐给会长，我那么希望你跟我站在一起，可你背叛了我，你背叛了我！”

　　钟三儿失声吼道，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事到如今，隋屹反倒冷静下来，说：“钟毵，回头是岸，不要一错再错。”

　　“错？”钟三儿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般大笑不止，“事情的对错向来由书写历史的人决定，我们所做之事很快便会成为真理！”

　　“越州城固若金汤，你当真觉得只要越王离城，你们就可以攻破了么？”

　　“你以为守城大将何堂是谁的人！”

　　“他也被你们拿住把柄，成了你们的人？”

　　“他犯的可是满门抄斩的死罪，唯有加入追龙会，才有一线生机。有他在城门便会大开，我们攻城如入无人之境，待越王狩猎回去，越州城早已易主，哈哈哈……”

　　隋屹的脸色终于变了，若真如钟三儿所言，越州城危，即便后面天斓发兵夺城，那也会是一场腥风血雨，是我们所不愿看见的。

　　必须尽快把消息传出去！

　　“汪汪！”我大叫着，冲钟三儿露出锋利的獠牙。

　　隋屹骑马欲掉头，钟三儿看出了他的意图，说：“来不及了！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就是知道我们已经十拿九稳，你要再想去白雾岭通知越王，来不及了，此刻我们的人都已进城。至于你，沈随，不，隋屹，我不想对你下手的。”

　　我从他最后一句话中听出了些不太妙的意味，便又冲他叫唤起来。

　　隋屹的手按在了刀柄上，两人怕是免不了一场恶战，钟三儿却说：“若论武艺，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也知道你我之间必有今日，是以在你这几日的吃食之中，我放了些东西。”

　　“你放了什么？”隋屹问，脸色也愈发难看。

　　“告诉你也无妨，此药名唤七日枯。我知道裴行远是个挺厉害的郎中，不过我既敢告诉你，便知即便是他也对此毒无能为力。”

　　“可我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你觉得我在诓骗你？此毒需连吃三天才能达到无解的效果，而今早，你服下了最后一回。从今日起，你会渐失五感，身体会如同草一般在七日内枯萎。我说过我不想害你的，我舍不得，可我没有办法，你和追龙会我必须选一个。”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在我的身上，我拼命冲钟三儿狂吠，发了疯一般跳起来去咬钟三儿的腿。

　　“小九，回来。”隋屹冲我喊道，可我不甘心，不肯返回，他又喊道：“再不回来就不要你了！”

　　我承认这对我很有威胁，可一想到七天后，隋屹可能真的会不要我，我就难受得快要窒息。

　　我得听隋屹的话，不能给他添乱，为此我退回了他脚下。我仰着头看他，见他死死握住缰绳的手微微发颤，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钟三儿又说：“我手头有唯一一份解药，只有我知道放在何处，隋屹，我不想你死，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开始真心实意地归顺追龙会，我定会在会长面前替你说好话，我也会将解药交给你。”

　　隋屹目光一沉，沉声说：“明知县录事隋屹永不背叛天斓！”

　　“自取灭亡！”

　　钟三儿说着，趁隋屹不备，忽然迎面朝隋屹撒下白色粉末，隋屹吸入后当场昏了过去，从马上坠落，我原想去唤隋屹的，可那缓缓落下的粉末萦绕在我鼻间，我打了个喷嚏，随即也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