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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一场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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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裴行远分析得不错,跟盛野枫走再怎么着也比跟着万俟白好。去了越州定能赚更多俸禄,可以给我买更多肉包子吃,可惜我也得跟去越州,如此一来就不好统治明知县了。
可狗生与人生一样,总要有个抉择,总要向前走,既是做不了明知县的狗王,那我就做越州狗王,乐哉乐哉。
想到此,我也期待地看向隋屹。
不想隋屹微微一笑,言道:“盛参军戏谑之言岂能当真,我有几斤几两我自己还不清楚?在这明知县混混也就罢了,真要去了越州,届时原形毕露,丢的可是我们明知县廨的脸。”
一番话有人欢喜有人忧,盛野枫失望道:“看来是在拒绝我了,我连文书都带了来,岂能是戏言。”
盛野枫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折子放在桌面,不等交给隋屹,就被万俟白夺了去。万俟白展开折子扫了一眼,便合上揣入自己怀中,“此事已了,盛野枫,说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
“不说便永远不要说。”
万俟白说着就要起身离开,盛野枫连忙将他拦下,“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好吧,我此番前来确实还有一事,不知你们可听闻过追龙会?”
隋屹点点头,“有所耳闻,好像与龙尾祭有关?”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盛野枫叹道,“龙尾祭以祭天祈福为主,民间有多个社团组织仪式,每年需竞争,获胜者可在龙尾祭台举行仪式,以往多是山云堂获胜。
“那追龙会虽早已有之,但向来低调行事,可今年的龙尾祭前一个月,追龙会以迅猛之势超越山云堂,从各大社团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赢得在龙尾祭台举行仪式的资格。如今即便龙尾祭已过,也仍在城中风靡。”
隋屹说:“我听来往旅人说,这似乎与什么灵魂互换有关?”
“这世间哪有什么灵魂互换?分明就只是追龙会的噱头,招摇撞骗!”
盛野枫说到此处,难掩气愤。
隋屹说:“看盛参军的反应,这追龙会怕是已经在城中引起不小的事端了。”
盛野枫说:“追龙会号称入会者有机会与神龙互换灵魂,从而窥见未来之事。这般荒谬的说法,竟得城中不少人证实,其中不乏官员富商,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更是加深了越州百姓对此事的认同,更有甚者不远千里从外地赶来,只为入会以窥将来之事。”
隋屹说:“听起来着实荒谬,如此蛊惑人心,长此以往,越州难安,这追龙会幕后之人目的不纯啊!”
盛野枫说:“莫要说长此以往了,就是现在,城里也已经被搅得乌烟瘴气。我们想管,但他们未露马脚,我们稍有动作,就引得信徒不满,跑到公廨抗议。”
万俟白说:“百姓深信不疑皆因官员富商之言,他们缺少判断能力,只会将这些上位者的言行奉为圭臬。可曾调查过这些人?”
万俟白问到了点子上,寻常百姓被骗便也罢,那些精明之人如何能被骗?
盛野枫说:“查过,但他们内外口径一致,根本找不到突破口,诡异至极。”
裴行远问:“莫不是收了什么好处?”
盛野枫摇头,“涉及人员众多,遍布越州上下,甚至还有州里的六品官员,得有多大的财力物力方能收买下这些人?”
万俟白说:“不是收买,便是要挟。”
盛野枫说:“我也推测这当中有隐情,从各方调查,但效果不佳。追龙会极其神秘,会长从未现身,其下东南西北四堂主,也仅有东堂主汪湛霆出来主持事务,我追查了许久,也未有结论。”
隋屹说:“盛参军来找我们,必是有所计划。”
盛野枫朝隋屹投去一个“你懂我”的眼神,而后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唯有打入敌人内部,方能知己知彼。可我能够信任的越州官差全部露过脸,极易暴露身份,而兹事体大,一般的暗哨难当重任,是以我想到了你们。”
这话一经说出,任谁都能明白盛野枫的意思,简言之,他来借人了。追龙会的手尚未伸到明知县来,而盛野枫恰巧在此间有能信任的人。
隋屹会意,说:“盛参军想让我们去追龙会做卧底?”
“知我莫若隋录事。”盛野枫笑道,“但此行恐有危险,若你们不愿,我不强求。”
隋屹说:“都是为了越州乃至天斓的安定,我身为天斓的录事,岂有畏惧退缩的理?我愿前往。”
盛野枫还来不及高兴,就听万俟白说:“隋录事留在明知县,由我去。”
隋屹辩驳道:“该留下的人是大人您,就您摆这臭脸,如何能当卧底?”
说完这话,隋屹赶忙捂住嘴巴,深怕被万俟白责罚,好在万俟白并未在意,只是沉沉说道:“你留下,这是命令。”
隋屹气得双手往腰上一叉,就要与万俟白来上几轮辩论,却听盛野枫说:“我以为隋录事所言极是,万俟白你不合适。你曾是大理寺少卿,官居四品,若对方早有部署,你暴露的风险极大。”
万俟白没有接盛野枫的话,而是看向隋屹,问:“你当真想去?”
隋屹点头,“大人,盛参军所言极是,姑且不论您会不会自降身段来演戏,就是您前大理寺少卿这一重身份,也不适合去卧底,若对方图谋不纯,岂有不调查朝中大员的道理?”
盛野枫说:“我会尽最大努力保障隋录事的安全。”
万俟白俨然对这安排非常不满,但又不得不承认隋屹和盛野枫的担忧很有道理,为此冷着脸保持沉默。
盛野枫的目光从万俟白脸上移到隋屹脸上,复回到万俟白脸上,开口说:“看不出来啊,咱们万俟少卿何时这般关心下属了?你们有所不知,白阎王从前在大理寺,将军中的规矩用到办案上,抓个凶手都得让人立军令状,若有敢畏惧不前者,便以军法处置。你们来说说,如此行径谁愿意跟他做事啊?”
万俟白瞪了他一眼,咬牙说道:“盛野枫,你话密了,不想死就闭嘴。”
盛野枫忙佯装捂嘴,那双勾人的丹凤眼还在朝隋屹使眼色。
隋屹抿嘴偷笑,也不知在乐呵什么。
万俟白终是叹了口气,松口道:“既是如此,隋录事,万事小心,若遇危险不可莽撞,你的性命比案情重要。”
这话说出来又遭盛野枫一阵揶揄,但万俟白神情严肃,以此告诉我们,他很认真。
隋屹望着他,微微迟疑过后,说:“大人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
裴行远嚷嚷起来:“我呢我呢?我同隋屹一道前去如何?这些年我都不在越州,他们断然不认识我,我陪隋屹定是最合适的。”
隋屹说:“你不能去。”
裴行远不满地叉腰,抗议道:“为什么!”
隋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身为医者,自己却是个病秧子,你想拖我后腿不成?再者,人越多越容易暴露,你们就在外接应我,我会带小九同去。”
裴行远更不满了,瞅了瞅地上吐舌头的我,说:“你宁愿带只狗去也不带我?离谱!”
隋屹说:“裴行远,别闹了,我不让你去还有其他考量。你仔细想想,越州有头有脸的人都出来帮追龙会说话,而你父亲作为天斓首富,为何没有站出来?”
隋屹一席话倒是提醒了裴行远,他歪着脑袋思考,但我想他脑袋空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隋屹接着说:“我想并非他们不想拉拢你父亲,而是他们无法拉拢他,这或许能成为我打入他们内部的一大助力。”
听闻此言,裴行远似乎想明白了一二。隋屹又说:“我很需要你的帮助,你会帮我的,对么?”
裴行远眼睛一亮,站起来拍着胸脯说道:“当然!我无条件帮你!就依你之言,我在外接应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隋屹笑道:“多谢。”
商议好卧底人选后,他们开始商议细节。
前往越州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座茶棚,据盛野枫的查探,其店主钟三儿应是追龙会成员,专司情报之职,以他作为切入点再合适不过。
盛野枫摩挲着下巴,沉吟道:“要取得对方信任,必然需要投名状,且这投名状还不小。”
裴行远说:“那还不简单,我们雇一群人去茶棚闹事,然后隋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如何?”
盛野枫说:“思路是对的,但一般的小混混达不到效果。”
在他们激烈讨论之时,万俟白冷不丁地问盛野枫:“州里可是新来一名司兵参军,名唤章速?”
盛野枫说:“是新来了这么个人,但极难相处,行事我行我素,也不爱与我们打交道,得罪了不少人呢!”
万俟白说:“此人可用。”
盛野枫不可置信地说:“你没说错吧?此人如何能用?如何能听我们的话?他莫要暴露了我们的行动才是。”
盛野枫全然否定了万俟白的提议,万俟白并不急着打断,等他质疑完了,才缓缓说道:“从前在北疆时,他是我的副将,为人可靠。”
“你们上过战场的人都这么不好相处么?”盛野枫嘀咕道,随即又想到一点,说:“茶棚闹事他可相助,可真正的投名状,是要以血为代价的啊,说严重点,我们得向追龙会献上一条命。”
“这也是我推荐章速的原因。”万俟白说,“章速自小长在戏班之中,最善奇技淫巧,可以配合隋录事演完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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