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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断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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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三儿应是想起了下午隋屹与他说的那些过往,便说:“看来他下午与我说的不假。曹开福和私盐贩的告示上都有红笔画叉泄愤,唯有与他同姓的沈泉的告示上,有水滴落后干燥的痕迹,这应当就是他与我提到的替死鬼了。”
翡艳颔首,“想是仇恨颇深,满心记恨那些当官的,如此才适合被我们利用起来。”
钟三儿说:“此人身手了得,不惧州里新来的司兵参军,若能为我们所用,必有裨益。不过还不能如此武断地将他纳入麾下,还需做最后一回试探。”
翡艳的眼睛微眯,嘴角上扬,“是也是也,要与我们同路,还得拿出投名状才是。三儿,你可将此事安排妥当了。”
他二人翻完隋屹的行李便出去了,并未对隋屹做些什么,而隋屹全程熟睡,不知有没有意识到夜半的不速之客。
翌日,我与隋屹在袖妆楼待了一整天,也没有等来钟三儿安排的投名状。
袖妆楼与大多数青楼一样,白天休息晚上营业,直至夜幕降临时,客人相继而来,那些我听了一夜的不雅之声再次响起。
我闷坏了,跑到隋屹跟前,想让他带我出门玩,他摸着我的脑袋说:“小九乖,还不是时候。”
见他不肯带我出去,我只好百无聊赖地趴在地上打盹,希望这样时间可以过得快一些。
就在这时,我敏锐地听见楼下有叫嚷声,似在争执。我看向隋屹,见他已经站起身,遂也起身,跟在他的脚边出门去。
我们站在二楼走廊的扶手边往下望去,赫然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日我们在那茶棚遇见过的上官,此刻与人起争执的也是他。
“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州里新任司兵参军章速,你们竟敢拿这些东西糊弄老子,找死!”
说着,章速将一壶酒狠狠砸在地上,溅起的碎片划破了旁边一名男妓的手背,疼得他嗷嗷叫。
翡艳赔着笑去劝说:“章参军莫要气恼,哪里不满意,我立马换就是。这酒,这酒不合您胃口是不?来人啊,还不赶紧给章参军换咱们店里最好的酒!一群废物,净知道惹参军不高兴。”
饶是翡艳已经这般低声下气,章速仍旧不买账,一把将翡艳推倒在地,啐道:“贱货,离老子远点,脏死了!也不知陪过多少男人,就没有干净点的吗?”
我听见隋屹的刀响,扭头一看,他的手正握在刀柄上。
钟三儿适时出现在我们身后,说:“听翡艳说,袖妆楼每日都有不讲理的客人闹事,他经验丰富,自会处理得当。”
隋屹却冷哼一声,说:“这般败类也配当官,便教他有来无回!”
钟三儿还待阻拦,隋屹却已经冲下了楼,我走在后头,分明看见钟三儿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
等我跑到楼下,隋屹和章速已经对峙起来。
“又是你,竟胆敢跑到越州来,不知死活的东西!”章速咬牙说道。
隋屹冷哼一声,拔出长刀,“狗官,拿命来!”
隋屹不与章速废话,也不给章速反应的时间,拔刀就劈向章速,吓得他周围的人慌忙逃窜,翡艳也不例外。胆小的趁乱逃离袖妆楼,更多胆大的好事者躲在角落偷看。
隋屹刀劈来的速度相当快,章速根本来不及拔刀格挡,只好将身子往旁边一滚,狼狈地躲过一击,又赶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抽刀格挡隋屹紧追而来的袭击。
刀与刀之间清脆的碰撞声响彻整个大堂,将楼上房间里的人也吸引出来围观,我不能干扰隋屹,遂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待着。
若论体型,章速生得五大三粗,比隋屹壮许多,一招一式孔武有力,若被那刀劈一下,身体都能成两截。可偏偏隋屹灵活,不管章速如何追着隋屹劈,隋屹都能巧妙躲开,并顺手还章速一刀。
几次三番下来,章速负伤。
但见隋屹持刀迎面攻击章速,章速以横刀格挡,又爆发蛮力,将隋屹推开丈远。
“老子今日不跟你浪费时间,混小子,你给老子等着!”
章速说罢,就灰溜溜地跑走了,隋屹正要追上去,却被钟三儿拦下,“沈大侠,莫追了,这人不好惹!”
翡艳也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那章速可是司兵参军,在这越州算得上个大官儿了,他今夜势单力薄吃了亏,断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沈大侠为了我和袖妆楼才惹上事端,我羞愧难当,这可如何是好?”
钟三儿说:“得连夜送沈大侠出城才是,也怪我建议沈大侠来袖妆楼,不想又遇上了那狗官。”
与他二人的焦灼不同,隋屹沉着许多,“除恶务尽,否则遭殃的是你我。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断不会给你们和袖妆楼添麻烦!”
说罢,不顾那二人阻拦,隋屹冲出袖妆楼,我也奔跑起来,追着章速的味道而去。
章速负伤,这一路都有他的血腥气,我很容易找到方向。
我们追到河边,远远看见章速站在拱桥上歇气,想是这一路跑得急,加之负伤,实在跑不动了。他背对我们,并未察觉,隋屹刻意放轻脚步,怕惊动了他被他逃走。
夜静悄悄的,周围没有半个人影,章速全然不知危险降临,还在那里扶着栏杆喘粗气。
隋屹紧了紧手中的刀,悄然扬起,用力挥下,刀划破虚空,搅扰寂静的夜。
咔嚓!伴随那轻微的声响,我看见一颗头颅飞出拱桥,顷刻后咕咚一声,落入水中。
我几乎傻眼了,拱桥上的章速没了头,手却还在机械地摆动,仿佛想将自己的头捞回去。隋屹抬起一脚踢在他胸口,径直将他踹进湍急的河流之中。
又是一声咕咚,那个嚣张的章速再没了动静。
我不知钟三儿是何时来的,我只看见他此刻站在河边,冷眼看缓缓下沉的章速。
那张脸还睁大一双眼,四周都是血,显得狰狞无比。
直至见隋屹提着带血的刀走下拱桥,钟三儿才敛去那种阴冷的神色朝隋屹跑过去。
“天呐,沈大侠,这……这可如何是好!”钟三儿惊慌失措地问道,我不由感叹他演戏的能力。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你们。”
“我岂是怕连累之人!”钟三儿嗔怪,拉长衣袖抬手为隋屹擦拭脸上的血迹,“先把脸上的血擦干净方不易引人注意,好在你穿的黑衣服,天色昏暗倒是看不出来。”
等擦完隋屹脸上的血,他又说:“眼下无人,得赶紧离开,你将刀给我,我去河里冲洗一下,然后回袖妆楼再说。”
钟三儿说着,便将隋屹手中的刀接了过去。我看见他在清洗之前,将刀凑在鼻间嗅了嗅,露出满意的笑来。
拱桥上的血他们来不及清理,匆匆回到袖妆楼,隋屹身上被喷溅了大量的鲜血,不敢从前门进去,只能偷偷从后门进入。
安全回到房间后,钟三儿说:“沈大侠,我让人给你弄些热水沐浴,再给你准备一套干净衣裳,你换下后交给我处理就是。”
隋屹眉头紧锁,不无担忧地说:“我这般莽撞,可会害了你们,害了袖妆楼?不行,我当尽快离开。”
隋屹说着要走,钟三儿伸手拦下他,笑道:“你尽管安心住下,莫要忧心,后续之事我来处理,待会儿沐浴后吃些酒食便去睡觉。”
隋屹满脸愧疚,说:“岂能如此给你们添麻烦?”
“沈大侠,什么也不必说,有些事我晚些时候再与你说,听我的,莫要再想此事。”
见钟三儿态度强硬,隋屹不再推辞,连声道谢。
不多时,袖妆楼的小厮就送来干净衣裳,提来热水,灌满了浴桶。隋屹脱下血衣,跨入浴桶之中,将整个身子都埋入水中,只露出头来,神色轻松,显得悠闲自在。
他似乎并不忧心今晚所发生的事,相反,他难掩高兴,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我也并不担心,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简直再顺利不过。
啊,对了,事情发生得突然,有些前话我尚未与你们讲,此刻得闲,便与你们说个清楚明白。
几天前的一个傍晚,盛野枫忽然来了明知县,直入谢宅,彼时我们正在花厅吃晚饭。
没有寒暄,盛野枫加入我们吃罢晚饭,万俟白才问:“盛野枫,你又来干什么?很闲么?”
盛野枫扭头看向隋屹,似笑非笑地说:“来寻隋录事啊,上回不是提过,想让他跟我去越州么?好过跟在你身边。”
万俟白脸色一沉,说:“你可以滚了。”
盛野枫像是故意挑衅一样,冲万俟白挑眉,说:“你说了不算,只要隋录事愿意跟我走,我便有法子带他走。”
裴行远看热闹不嫌事大,从桌子对面伸长了脖子说:“隋屹,我认为去越州不错。盛参军比万俟白好相处,此乃一胜;我家本就在越州,你去了我更方便照顾你,此乃二胜;越州的发展前途比明知县好,此乃三胜。如此分析,跟盛参军走不亏。”
一时间,三道目光齐聚在隋屹身上,等待他给出一个答案,两道期许,一道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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