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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疯女 依照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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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女皇谕令,鸥思禾需在入学前入宫修习一次礼仪。
原本鸥行舟有意陪同进宫,鸥行路抱着手臂冷嘲热讽:“也是,让他独自进宫,丢的可是整个鸥家的脸。”但他一边说着,一边赖在旁边的沙发上不肯先走,只等父亲发话。
可鸥青霭最终决定让鸥思禾独自前往。“陛下只点了思禾一人。”
他轻轻抚过鸥思禾的发顶,低声道:“我相信你,不会让鸥家蒙羞。”
鸥思禾在心里向他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道歉:对不起,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不久,专程接送的悬浮车就载着鸥思禾停在宫门外,此时已有内侍在此迎候。
“鸥小少爷。”引路的加百利身负一米九的身高,气势迫人,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却格外温和。他引着鸥思禾登上马车,“您的课程由我负责,宫殿尚有一段路程,请上车吧。”
鸥思禾点头道谢,扶着他的手登上马车:“好的,有劳了。”
斯里兰卡帝国是当世实力最强劲的国家,唯有奥罗拉联邦可与之抗衡。皇宫极尽奢华,雕塑、喷泉、御苑次第从旁侧掠过。鸥思禾虽然坐得端端正正,眼珠却忍不住四处乱瞟。
“鸥小少爷,您尽可观赏。”加百利坐在鸥思禾旁边,时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侧过头面对鸥思禾微笑道,“毫不掩饰对美的向往,正是自信与坦诚的体现。”
鸥思禾迎上他的视线,有些迟疑:“这样……不会显得我没见过世面吗?”
“在同一年龄段,每个人的‘镜头’是同时开启的,录制的时长也一样。”加百利从容解答,“只是每个人选取的机位不同,世上也没有完全相同的两部片子。旁人嘴里的‘世面’,不过是他们独特的视角罢了。”
说话间,马车被加百利叫停。他牵着鸥思禾步入一座山茶花迷宫。
花香袭人,花瓣娇艳欲滴。
鸥思禾不知道迷宫的出口在哪,加百利也没有直接带他去找出口的打算,只是悠闲地穿行其间。
在加百利看来,上课,只是人生的一部分。
闲逛,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上课和闲逛,可以一起组成人生的一部分。
行至一处拐角,一枝山茶横逸而出,饱满的花瓣瞬间攫住了鸥思禾的视线。他正欲走近,那枝山茶却已落入一只纤长而苍白的手中。
绕过花墙,只见一位身着火红似霞的繁复长裙的妇人正低头轻嗅,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与花朵交换秘密。
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她抬起眼帘,那双碧绿色的眸子让鸥思禾觉得她本应像株生命旺盛的绿植,此刻却如死水无波无澜,只是模式化映出鸥思禾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小孩?”
她指尖轻抚花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孩子了。”
加百利无声地上前,行了一个古老的礼节:“卡米丽娅公主殿下,这位是鸥家的第三子,鸥思禾小少爷。”
“我听说过,可惜昨晚的宴会我未能到场。”
她垂首略作思忖,忽而牵起鸥思禾的手。她指尖微凉,将那枝犹带露珠的山茶郑重放入他掌心:“便用这朵山茶作为我迟来的赠礼吧。”
鸥思禾正要道谢,卡米丽娅却忽而凑近,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不等他回应,卡米丽娅便低声道:“你能为我带来日耳曼尼亚的一朵纤弱、灰暗的山茶吗?”
鸥思禾知道那个地方——一颗早已被文明遗弃的荒芜星球。那里曾是繁华的古国,如今却成为了星际海盗、流浪者与冒险家盘踞的废墟。
无论如何,绝不是适合山茶生长的土地。
他顿时有些为难,喉结滚动,不知该如何作答。而对面,卡米丽娅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正盛满希冀,死死锁住他的视线。
“殿下,”加百利适时上前半步,巧妙地隔开了二人的视线,“我想鸥少爷定会为您竭尽全力。但请恕冒昧,现在鸥少爷需要跟我去上课了。”
卡米丽娅公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善解人意的笑,终于松开了手:“好,你们去吧。”
“你说你在皇宫遇见了卡米丽娅殿下?”
鸥思禾上完课后回到鸥家,鸥行路刚好窝在客厅打游戏。听见鸥思禾进门的动静,状似随意问鸥思禾这天课上得怎么样。
当听到卡米丽娅的名字时,鸥行路手中的光感手柄“啪”地一声掉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
鸥思禾乖巧地站在沙发旁,双手紧握,双脚并拢,不安地试探道:“是不是……我又给鸥家惹麻烦了……”
鸥行路面容一阵扭曲,到了嘴边的狠话翻滚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两个字:“……没有。”
鸥思禾看着他的脸色,显然不信。并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根蜡。
可能这就是万人嫌的命吧。明明什么都没做,却总能惹人厌弃。
恰在此时,鸥行舟从楼上缓步走下。以他S级的精神力,早在楼梯口就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到鸥思禾身边,宽厚的手掌按了按弟弟的肩膀,温声宽慰:“卡米丽娅殿下身体抱恙,常年在宫中静养,几乎不见外人。你二哥只是太惊讶你会恰好撞见她,别担心。”
“是啊,”鸥行路也捡起手柄,闷声附和,想起自己当年碰见公主的经历,忍不住嘟囔,“而且殿下精神状况似乎不太好,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胡话。什么日耳曼尼亚,什么山茶……那鬼地方怎么可能长得出山茶?”
闲聊两句,鸥行舟便带着鸥思禾去了家里的私人教室。
这也是他在鸥思禾一回来就知晓并下楼的原因。
雏思帝国学院即将开学,那所学校汇聚的全是顶尖贵族与绝世天才,课程节奏快得惊人,知识密度更是大到爆炸。
梅夫人担心鸥思禾底子太薄跟不上进度,千叮万嘱让大儿子趁着这几天帮弟弟突击补课。
事实证明,梅夫人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鸥家的教室远非一块黑板几张桌椅那般简单,还摆放着机甲操作舱与改装台。鸥行舟先给鸥思禾做了一套综合测试,蓝白色的屏幕上显示出来一串红色的数据——
鸥思禾没有一门科目,是及格的。
屏幕上的红色数据刺眼得让人窒息,鸥思禾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他死死盯着脚尖,浑身僵硬,等待着预料之中的雷霆震怒或冷嘲热讽。
一秒、两秒……
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鸥行舟依然环抱双臂,目光沉静地扫视着全息屏幕。半晌,他转过头,脸上竟挂着一抹堪称温柔的微笑。
“看来,我们得稍微提高一点训练强度了哦~”
……
“凭什么我也要加训?!”
鸥行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他已经在训练馆里泡了将近六个小时。从清晨六点被鸥行舟从被窝里暴力拖出,到此刻临近正午,他彻底燃尽了,正瘫在冰凉的墙边大口喘息。
他招谁惹谁了?不就是路过教室,随嘴嘲讽了两句鸥思禾的测试成绩吗?
结果鸥行舟直接以“父亲觉得你暑期懈怠,让我帮你收收心”为由,硬生生把他也拉进了开学特训的队伍里。
“鸥行舟!你就是看我不爽!”鸥行路咆哮道。
面对自己亲弟弟要杀人般的目光,鸥行舟连眼皮都懒得抬,视线仍停留在光脑的训练数据上,语气随意:“看来强度还是不够,你居然还有力气吼这么大声。”
鸥行路瞬间噎住,愤愤地闭了嘴。
“你的闪避速度比假期前慢了0.1秒。”鸥行舟无情地宣判,“中午加练一小时,练完再吃饭。”
说罢,他便领着鸥思禾离开了训练室,“砰”地关上门。门内立刻传来鸥行路疯狂捶门的巨响,叫嚣着要与鸥行舟决一死战。
那暴躁的咆哮渐行渐远,鸥思禾却仍心有余悸,不安地回头望向紧闭的门:“大哥,二哥他……真的要再练一小时吗?”
方才的训练强度远超鸥思禾承受范围,他此刻虽勉强站立行走,藏蓝色的训练服下,双腿却在不受控制地细颤。而鸥行路的训练强度,远超他的强度。
再加训一个小时……
鸥思禾真的害怕鸥行路直接死在训练室里。
“他是S级,没那么脆弱。”鸥行舟语气平淡,伸手稳稳扶住鸥思禾的手肘,将他送往卧室,“陈管家说饭快好了,洗个澡下去刚好。”
临进门时,他将一块包装精致小巧的饼干轻轻塞进鸥思禾掌心,“先垫垫,别饿着。”
门关上,脚步声渐远。鸥思禾盯着手心的饼干看了一会儿,最终没有拆开,而是将它轻轻放进床头柜的蓝色丝绒礼盒里。
经过鸥行舟几天的调教,鸥思禾在入学测试中勉强擦边及格。而同年级的鸥行路,毫无悬念地拿下了年级第一。
“正牌少爷和私生子就是不一样啊,一个第一,一个倒数第二。”
课间,成绩公布的榜单前围满了窃窃私语的学生。鸥思禾坐在教室后排翻看历史课本,那些知识点鸥行舟早已带他预习过,他正趁着课间加深记忆。周围的议论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见他毫无反应,议论声愈发肆无忌惮。
“真不知道鸥家认他回来图什么,成绩烂也就算了,精神力还是E级,这不就是废物嘛。”
“梅夫人还是太体面了,还给他办了个宴会。”
“甚至宴会上承认了他三少爷的身份。”
“三少爷有个屁用!我表哥参加了宴会,说他在宴会上冲撞了陛下,当场被罚了。”
“陛下都亲口说他不懂规矩,真是丢死人了。”
……
“丢死人了那你怎么还不死?”
一道冷酷带笑的声音骤然插入嘈杂。那名学生愣了一下,正要回头骂,却在看清来人时瞬间噎住。
鸥行路正倚在教室门口,双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那名同学脸色一白,慌乱地抓起书,连书拿反了都不知道。
鸥思禾被分在E班,而鸥行路是S班的骄子。但此刻鸥行路大摇大摆地跨进E班教室,路过那几个嚼舌根的学生时,音量陡然拔高:“我鸥家的人,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锋利的眼刀横扫而过,方才还趾高气扬的几个学生瞬间把头埋进胸口,恨不得像蜗牛一样直接钻进课桌底下。
鸥行路走到鸥思禾桌前,“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语气不善:“看得这么入神,被人当面蛐蛐了都不知道?”
课本被震得移位,鸥思禾这才从知识的海洋里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眨眨眼:“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从满是荣誉的S班走到吊末尾的E班,横穿了整整一条长廊。
鸥思禾的逻辑简单直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你是去厕所顺路过来的吗?”
鸥行路嘴角一抽,抬头毫不客气给了鸥思禾脑门子一头壳:“我才不是来拉屎的。”
即便收了力道,那一下也让鸥思禾光洁的额头泛起了一片红印。他捂着额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盯着二哥,眼神仿佛在问“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鸥行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避开视线,一手撑在课桌上,故作随意地冷哼:“下课了我随便走走透透气,不行?”
鸥思禾哪敢对他这位凶神恶煞的二哥说“不”啊,当即连连点头如捣蒜。
“行行行,二哥您随便转悠。”
“行了行了。”鸥行路略显嫌弃地摆摆手,止住了他疯狂点头的动作,生怕把这小不点本就不太灵光的脑子晃得更傻。
到时候还得他来帮忙收拾。
鸥行路给自己今天的行为找了个理由——
他只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事,也避免和这个便宜弟弟有更多交集。
教室里其他学生都有意无意留意着这边的情况,这一切自然逃不过精神力S级的感知。鸥行路语气散漫又傲慢至极:“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是我鸥家承认的三少爷,我看谁敢再嚼舌根。”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但没人想去挑战其中的真实性。
鸥行路环视一圈,目光如刀,见众人噤若寒蝉,这才满意地勾起一抹痞笑,大摇大摆地离开了E班。
他前脚刚走,鸥思禾的皮肤便察觉到什么,不禁一哆嗦。
他怯生生地抬头,没捕捉到任何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
但刚才和聚光灯一般无二的感觉……
这让他不由想起梦中排挤他的目光如针般刺骨,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鸥思禾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晦暗的记忆驱散,重新将自己浸入知识的海洋。
但总有人挡在鸥思禾学习的道路上。
走了一个鸥行路,又来了一个利亚姆。
“你是怎么搞定鸥行路的?”利亚姆懒洋洋地撑着脸,半边身子都朝着鸥思禾。
意识到旁边的人在和自己搭话,鸥思禾愣愣地抬起头和他对视:“我……不知道。”
然后他下意识回答:“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利亚姆沉默了一瞬。
目光再次落在鸥思禾那张过分精致无害的脸上,再回想刚才鸥行路那副护短的凶样……
好吧,确实。
利亚姆“噗嗤”笑出了声。
仅凭这张脸和这副无辜的神态,他确实什么都不用做。
“嗯哼,我相信你什么都没做。”利亚姆咧开嘴笑,露出一对锋利的小虎牙,配上他金黄又柔顺的头发,活像只讨巧的大狗:“因为我也很想认识你。”
他对鸥思禾伸出手:“我叫利亚姆,可以交个朋友吗?”
鸥思禾同意了。他本以为这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谁知接下来的几天,利亚姆竟真的将他当成了很好的朋友一样对待——训练、上课、吃饭,甚至连上厕所,这家伙都要寸步不离地跟着。
又是一节机甲基础理论课,同班的李云鹏终于没忍住,酸溜溜地对鸥思禾低语:“这才几天啊,你和利亚姆关系也太好了吧……”
虽然几天的相处让他也觉得鸥思禾脾气好、没架子、人又长得赏心悦目无可挑剔,但每次他想凑过去搭句话,还没等靠近,鸥思禾就被利亚姆一个胳膊肘拐进了怀里。
那架势,活像防贼一样,硬生生把他们这些想靠近的人都隔绝成了外人。
鸥思禾自己也挺懵,正想琢磨这诡异的友谊,利亚姆已经替他给出了答案。
“这还用问嘛?我们俩是同桌啊。”
虽然教室里全是单人单桌,中间隔着足以跑过一只机械兽的过道,根本不存在“同桌”这种概念。
但坐在鸥思禾左手边的利亚姆还是将自己划作了鸥思禾的同桌。
坐在右手边的李云鹏不甘心地举手:“那我也是……”
“不你不是。”
利亚姆笑着打断。
他才是鸥思禾唯一的同桌。
李云鹏:……
有的人看着像狗,实则远胜于狗。
李云鹏仍不死心,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思禾刚转学过来,落下的课程那么多,你能给他提供什么帮助?”
“当然,”利亚姆耸耸肩,理直气壮道:“我可以帮思禾补习。”
李云鹏气笑了,“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补习?”
鸥思禾闻言,惊讶地转头看向利亚姆。原来眼前这个散漫的家伙,就是榜单最末尾那位大哥。
那一瞬间,鸥思禾看向利亚姆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感激与敬佩,仿佛对方是托举他上升一步的阶梯。
但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利亚姆明明拥有实打实的A级精神力,就算在雏思帝国学院里不算凤毛麟角,但放眼全国乃至整个世界都是金字塔上层的存在。但他却因为那惨不忍睹的测试成绩被分到了E班。
精神力与现实能力通常是划等号的,在这个学校里便表现得更直观了。S班全员S级,A班混合了A级和B级,以此类推,E班里除了鸥思禾这个精神力废柴,其他人大多也是C级起步。
唯独利亚姆,作为A级格格不入地混在了E班里。
偏偏他本人毫不在意,还笑得一脸灿烂:“这样才好啊,我们有共同的痛点,正好互帮互助,一起成长嘛!”
说干就干,他果真自觉当起了鸥思禾的课后辅导员。
一天周末在家休息,鸥行舟在鸥思禾书桌上多出的工整笔记,随口问道:“同学借你的?”
“嗯,”鸥思禾点头,“是利亚姆整理好借给我的。”
“利亚姆?”鸥行舟翻看的指尖一顿,“利亚姆·布朗?”
虽然鸥青霭被降了衔,但谁都明白女皇不过是做做样子。以鸥家的底蕴,重返上将之位不过是时间问题,近来巴结的人不计其数。唯独老布朗家族向来中立,不涉党争,且只有利亚姆这一个嫡孙。
鸥行舟比鸥思禾他们高两届,早有耳闻利亚姆常年霸榜的事迹。他暂时摸不透这个看似跳脱、不学无术的唯一继承人的意图,沉默片刻,只是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在学校交几个朋友也好。”
待那只手从自己亚麻色的发间移开,鸥思禾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大哥,关于卡米丽娅公主……你知道的多吗?”
“不多。怎么,还在意那天遇到的事?”
“……是。”鸥思禾老实承认。
他后来还特意问过利亚姆关于公主的传闻。
“利亚姆说,殿下的精神力也像我一样,只有E级。因为和女皇陛下S级的差距太大,她才去了偏远的日耳曼尼亚生活,并在那里找到了真爱。后来爱人不幸离世,女皇接她回宫,她就把自己关了起来。又因为她伴侣最爱山茶花,所以她才整天待在那座迷宫里。”
鸥行舟倚靠在桌边,听完这段叙述,若有所思:“嗯,这只是流传最广的版本之一。”
“那大哥听到的版本呢?”
“我听说的,是她前往日耳曼尼亚是为了寻找一种特殊的山茶花。”鸥行舟缓缓道,“据说那是基因突变的产物,拥有改变精神力等级的魔力。但她耗费多年也未找到,最终郁郁寡欢,得了忧郁症,逢人便会请求帮她寻找。”
鸥思禾双手托腮,眼神迷茫:“大哥,你觉得哪个版本才是真的?”
鸥行舟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他对鸥思禾露出温和的笑容来:“当然,有可能的话,听殿下自己亲自讲述是最真实的。”
虽然民间都将那位公主传为疯女人,就连曾在贫民窟长大的鸥思禾,也听过她为爱痴狂的传说。但听大哥这语气,是在鼓励自己去接触公主吗?还是自己想多了?
鸥思禾正暗自揣度,鸥行舟已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鸥思禾的房间:“不早了,小禾早点休息。”
确实不早了,第二天鸥思禾还要进宫上礼仪课。
然而这次他没能遇见那位公主。
“鸥小少爷,”课程间隙,加百利敏锐地捕捉到鸥思禾频频飘向窗外的视线——从那里往外看去,恰好能看清山茶花迷宫的一角,“想去花园走走吗?”
鸥思禾猛地回神,有些窘迫地低下头:“没……没事的,加百利老师,我们继续上课吧。”
“课程固然重要,但适时休憩更为关键。”加百利并未勉强,只是语气温和地劝到。
最终,鸥思禾还是跟着他来到了皇家花园。可绕行一圈,除了繁茂的花木与喷泉,并未瞧见那位公主的身影。
加百利察觉到鸥思禾今日心绪难平,便不再拘泥于枯燥的宫廷礼仪,转而带他走向那座巍峨的皇家图书馆。
“与其困守课堂,不如在此博览群书,”
随着卫士推开沉重的馆门,一股混合着纸张与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鸥思禾震惊地发现,在数字化全面发展的现代,竟还存放着如此多实体的纸质典籍。
鸥思禾不由将自己内心的惊讶说出口,加百利笑着解释:“或许您在历史课本上或其他人口中听说过人类冷静期。那段时期,科学技术被全面限制,转而着重人文思想的探讨。自那时起,皇室便规定所有出版物必须留存纸质版。只要是您知道的书籍,都能在这里找到纸质版。可以说,这里收录了世间几乎所有的智慧。”
这段历史鸥行舟还没给他补习到,鸥思禾也是在今日才初次听闻。
踏入馆内,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厚重庄严的红褐色调。在大厅中央,一座巨大的书本模型正在缓缓翻动,全息投影构成的字符如有生命一般从书本中缓缓浮出,分散向四面八方的全世界。
鸥思禾好奇地走近,只见那本摊开的书页上,印着一句话——
“相信思想的自由市场。”
鸥思禾转头看向加百利,虚心求教:“您能告诉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一向健谈的加百利却罕见地选择了沉默,仅以意味深长的笑容回应:“您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鸥思禾识趣地不再追问,任由自己在书海的迷宫中漫步,甚至未曾察觉加百利是何时悄然离去的。
在第三层的回廊,他从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旧籍。随着书页移动,一张泛黄的纸条飘落,“啪嗒”一声跌在木地板上。
鸥思禾好奇地蹲下身,背靠着书架坐下,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
他轻声念出上面的字迹:
“原谅我,为了掩人耳目,我歌颂爱情却没提你的名。”
这谁写的?什么意思?为什么会在这儿?
鸥思禾将纸条翻来覆去地查看,除了这行字,再没找到其他线索。
恰在此时,一阵莫名的微风自书架另一侧掠过,吹得书页哗啦作响。鸥思禾脊背窜起一阵寒意,猛地站起身。
“谁?”
风刮过的地方半个人影都没有,而两侧窗户大开着,窗帘随风摇曳,好像只是风过留情。
但鸥思禾不敢松懈。他屏息凝神,轻手轻脚地绕到书架后方,仔细探查周遭。
他已经使出了能调动的全部精神力,可能够感知的范围有限,敏感度也不够。
耳畔蓦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精神力凝成的利刃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咄”地一声钉入书架,旋即消散,只留下一道深可见木的刻痕。
鸥思禾惊出一身冷汗。
若非他刚才本能地偏头,这一击便直接穿透了他的太阳穴。
多亏了鸥行舟每日放学后不仅帮他补习书本知识,还监督他进行体力、反应力和精神力训练。
感谢大哥救命之恩!
鸥思禾心中的小人在不停地跪地拜谢。
一击未中,鸥思禾全身紧绷,警惕着下一轮攻势。然而预想中的连续袭击并未到来。
等来的,却是加百利。
察觉异动的第一时间,他便用光脑发出了求救信号,对方来得极快。
“抱歉,鸥小少爷。”加百利神色歉疚,即使如此他依旧从容绅士,只是呼吸比平时略急促一些:“方才陛下急召,未能及时告知,让您独自在此遇险,是我的失职。”
他态度极为诚恳,鸥思禾并未计较。毕竟和女皇相比,他算个啥?
他如实陈述了遇袭的经过。至于宫内是否存在间谍、是否潜入了刺客、是否需要加强戒备,这些后续事宜,就不是鸥思禾需要操心的问题了。
“哟,回来得挺早啊。”
鸥行路依旧窝在客厅沙发里打游戏,见他进门,轻抬了下眼皮,调笑道:“怎么,因为学得太差被赶回来了?”
“我有认真学的……”鸥思禾摇摇头,虽然他已经接受自己万人嫌的身份,但还是不想背上不认真、不努力的污名,“是加百利先生担心我今日受惊,特意提前送我回来的。”
“受惊?”
鸥行路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游戏屏幕上撕扯下来,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鸥思禾:“发生什么事了?”
这般认真的询问出乎鸥思禾的预料,鸥思禾没想到他会追问。而且皇宫之事非同小可,关于皇室的一切都容易被无限放大,他也不知道图书馆里发生的事究竟能不能说。
鸥思禾吞吞吐吐,眼神闪烁,最终只得编了个拙劣的谎话,称自己在图书馆下楼时差点踩空摔下去。
“真的?”
鸥行路单边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
直到鸥思禾信誓旦旦地再三保证,鸥行路才勉强移开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投向游戏屏幕,嘴上却不饶人:“连下楼都能摔跤,怎么这么傻。”
鸥思禾默默承受了二哥这番数落,承认自己傻,好在对方终究没再追问。
看着鸥思禾转身走上楼梯的背影,鸥行路盯着屏幕上自己操纵的角色血条归零,心底却没来由地又骂了几句傻瓜。
连撒谎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