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拼接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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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琼清亮的声音在空旷的夜色之中显得格外明显。
似乎周围都顿住了。
那三米高的怪物停在了原地。
祂那对猩红色的裂口微微收缩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含混的、磨砂玻璃一般的声音，像是CPU过载的动静。
然后，祂将躯干缓缓地、笨拙地转向了她。
那一瞬间，姜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头皮一阵发麻。
很难形容和这个怪物对视的感觉，害怕、恐惧，不可思议，忍不住一直看祂，但是从祂的眼神中，姜琼好像又看出了不同寻常的东西，那是痛苦、绝望，甚至还有一丝……悲悯。
悲悯？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个词的？姜琼自己都有点搞不明白。
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将自己的思维拉回来。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怪物身上，似乎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全部的异能从身体中扩散出去，然后精准地笼罩在面前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上。
姜琼清晰地感受到面前的东西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祂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缝一直堆着姜琼的方向，胸口的裂缝翕动得急促了一些，祂的脑袋歪了歪，黑洞一般的嘴巴也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努力理解一件复杂的事情。
——或者，祂似乎想要解释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情。
祂的嘴唇——如果那可以称为嘴唇的话——不停地颤动着，喉咙深处间歇地发出沉闷的、高低起伏的咕噜声。
那不是其他丧尸狂躁的嗬嗬声，这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幽怨的诉说感。
姜琼仔细观察祂的全身。
那是一寸一寸拼接起来的皮肤，似乎里面的骨头都有大有小，全是拼接起来的。心口的位置是一个活人的心脏，大概就是祂刚刚从某一具尸体身上拿下来的。
姜琼无法理解这个怪物为什么是这幅模样，祂每一个部分似乎都是人，但是组合起来确实一副非人的模样。
她忽然想到，这些部分到底是从多少人身上拆下来的？
这具身体是如何驱动的？要消耗多少能量？
只见祂缓缓地放下了两条过长的手臂，胸口的裂缝翕动也变得平缓了一些。那双猩红色的缝，最终从姜琼身上移开。然后，祂转过身去，一步一步地、笨拙地走向了空气尽头的黑暗之中。
那脚步声沉重而有节奏，每一步都很小心，似乎在预防身体散架，每一下落地都让地面微微颤动，那震动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祂沉重的身体落地，再次坐下不动了。姜琼感觉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直到这时，程野在忽然觉得自己的膝盖软了。
他瘫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中攥着的那把短刀刀柄上面全是汗水。他用刀撑着自己的身体，手还在抖。
周姐也松开了双手小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她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东西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祂真走了？”
“你这节俭能力真管用，”霍云将手中的撬棍插回腰带，“对怪物也管用。”
“是啊！”程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目光复杂地看了姜琼一眼，：“……我现在觉得你这个能力，可能是这副本里最离谱的东西了。”
姜琼缓缓地摇了摇头，她总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很奇怪。
总感觉刚才的零号病人并不是因为她的异能才没有伤害她们的，而是本来就没有这个打算。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难道祂不是丧尸？
“先别说什么离谱不离谱了。”姜琼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来，开始检查那整齐排列的几具尸体，“零号病人从这些尸体上面取走了心脏，这可能对祂非常重要，并且这些尸体并没有丧尸化，或许有什么线索。”
几人刚才近距离地接触了零号病人，现在都很明智地没有追上去杀零号病人。
但并不是所有人类都是这么明智。
另一个黑暗的角落，有一伙人，不知道在姜琼等人身后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观察了多久，他们看到零号病人坐下不动了，立刻就觉得机会来了。
那是一个三人小队，武器齐全，似乎还有在武力值和速度上面的异能，两男一女，忽然从三个方向对零号病人发起了攻击，分别手持斧头、菜刀和锤子，从三个角度快速地冲向零号病人。
其中那个女生闪电一般地掠过姜琼面前，带动了姜琼额前的碎发，姜琼都没能看清她的身影。
一句话从她带起的风中飘来，“姐们厉害，接下来，交给我们吧，游戏大厅见。”
三个角度，三个人，三种武器，同时砸在了零号病人身上。
但是这三声攻击并没有等来系统说“隐藏任务当前进度100%”的通知，而是发出了一声“嗡——”的一声闷响。
姜琼心想，不妙。
果然，零号病人身上鳞片一样的拼接皮肤没有丝毫的伤口。然而，祂趁着三人吃惊的功夫，过长的双臂左右一甩，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直接两三人甩飞了出去，三道高耸的抛物线分别抛向了三个方向，落地时三人犹如跳楼自杀，没有什么挣扎的余地，就全都断了气。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姜琼等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众人的目光再次转向零号病人，虽然祂看起来受了异能影响，并没有主动攻击的意思了，但是还会被动防御，并且实力悬殊，看起来单凭武力杀不了祂，几人还是决定先不靠近了。
姜琼蹲在一具尸体前，花了几分钟的时间才接受这个地方又多了三具尸体的现实。
副本之中，生命太脆弱了。
没时间缅怀了，程野和霍云打起精神来，走过来和姜琼一起查看尸体。周姐和昨晚一样，留在外围放哨，但是她的目光也一直追随着几人的动作。
第一具尸体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眉清目秀的，面容安详，穿着深灰色的夹克和黑色西裤，脚上是黑色的皮鞋，颇为人模人样的，估计生前并不是个小人物。
程野用手电筒照着仔细检查这具尸体，看到他胸前有一道伤口，里面隐隐约约有白色的东西在反射着手电的光。
他小心翼翼的用短刀挑开了裂口，那里果然是心脏的位置。可能是怪物剖心的时候动作粗暴，将一块儿手掌大小的白色硬纸片塞了进去，只有一角露在了外面。
程野将那纸片挑了出来。
那是一张名片，可以看得出制作非常精良。一大半已经被男人自己的血覆盖了，看不清楚字，但是可以看到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徽章，大概是什么单位的标志，只是很奇怪，让程野“咦”了一声。
“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姜琼转过头来问。
程野用小刀挑着那张名片，说：“大概是他被杀的时候胸口口袋里的东西被带到心口里去了，你们看，这地方的图案真诡异——”
顺着他的手指，众人往那张名片上看去，那是一个小小的、刺绣一般的徽章。
图案确实很抽象，像是一棵枯树上面缠着一条蛇，蛇的尾巴末端延伸出一根针管的样子。
霍云眼神不错，借着月光，他竟然可以看到两行被血浸泡的小字：“这是……仁济生命研究中心，下面这一行是……特殊病理研究组。”
其他的字实在辨认不出来了，于是程野将那张名片再次放回那男人身上。
姜琼凑近看了看那图案，感觉有点眼熟，似乎刚刚还在哪里看过。
她再次来到另一具尸体，这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尸体，穿着黑色的冲锋衣，是她们昨晚在路上见到的那一具。
他的冲锋衣内部，是一件被血染红大半的白衬衫，姜琼仔细观察，在那白衬衫的领口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记号。
她凑近去看，心里一惊，那是同样的一棵枯树，上面缠绕着同样的一条蛇，蛇的尾部是同样的针管模样。
“你们来看。”
几人连忙走了过来，连望风的周姐都忍不住凑过来看是什么情况。
见到一模一样的徽章，四人面面相觑。
程野说：“两个人都有……难道其他的也……”
不需要再多说，几人分散开来，检查排列在这里的所有尸体。
果不其然，每一具尸体上面都有同样的徽章，有的在领口，有的在胸口的口袋上面，有的在袖口……都是一模一样的图案，说明这些人来自同样的研究组。
仁济生命研究中心，特殊病理研究组。
“都是同一个地方的。”姜琼直起身来，总结道。
“仁济……”程野低声重复了一边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在哪里见过……”
听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似乎也觉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就在几人思考的时候，头顶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丧尸围城】副本还剩36小时。”
“副本难度升级，当前★★★，最高★★★★★”
“请存活玩家再接再厉。”
姜琼心里一沉，三星难度了，时间才过了一半。按照之前的规律，每12个小时升级一星难度，丧尸们变得越来越聪明，那最后12小时岂不是会达到满级的五星难度？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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