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想嫁给我》山明路远

7、第七章 如果可以，

　　楚棠没有回答影的问题，而是淡淡的喝了口茶：“我还知道一件事，你一直在找你妹妹。”
　　影握刀的手都有些许颤抖：“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听见楚棠的话，影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了一般，愣在原地。
　　楚棠看见他这个反应，虽然还在轻口抿着茶水，但心里却暗暗舒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或者说，剧情没骗她。

　　原著里，这个叫“影”的杀手有一段从来未对别人说出的过往。
　　他七岁的时候被卖入王府，是和自己的妹妹一起被卖的。但别人只要了他，没要他妹妹。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妹妹。

　　原著里，影为了救摄政王萧衍，独自一人杀入宫殿。
　　直到自己死的时候，他的手里依旧握着萧衍送他的那把刀，嘴里也还在念叨自己妹妹的名字。

　　那一段写的很简短，只有一句话——“他死的时候嘴里念叨着一个女人的名字，没人知道那是谁。”
　　但是楚棠知道那是谁，她也知道那个名字。

　　楚棠抿了口茶：“你妹妹叫阿蘅，草字头，下面一个衡。”
　　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的手从刀柄上滑落，像失去了力气：“她......她在哪？”
　　楚棠没理他，继续说道：“你被卖的时候她五岁，你一直以为她死了，但其实没有......”

　　楚棠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脖子上就感觉到一阵冰凉。
　　影手中的钢刀已然架在了楚棠的脖颈上，锋利冰冷的钢刀在楚棠的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楚棠看着他，影的神色虽然依旧冰冷，但他的身形却在微微颤抖。
　　楚棠看着影眼中那一点想要压制却压不下去的光亮。
　　她一瞬间觉得影也没有那么可怕，只不过是个找自己妹妹找了十六年的可怜人罢了。

　　影的双眼通红，手中的长刀又压深了一分：“告诉我，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楚棠感受到了脖子上传来的痛楚：“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影的眼神骤然变得锋利：“你想要什么？”

　　楚棠见影没有动手，用手指将长刀轻轻推了一下：“我要你今晚不杀我，回去复命的时候说你失手了。”
　　影看着她，收回了长刀，目光沉沉：“就这样？”
　　楚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就这样，你今晚放过我，我告诉你你妹妹的下落，一命换一命。”

　　影沉默了很久，那双常年冰冷的双眼里有挣扎，有怀疑，还有一丝期望。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脸上的纠结。

　　影看不出眼前的女人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先不说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有个妹妹的，但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妹妹的下落的？
　　他杀过很多人，但只有眼前的女人在见到他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甚至在这......喝茶？

　　影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刀柄：“我该怎么相信你？”
　　楚棠摇了摇头，朝影翻了个白眼：“信不信随你，反正你也找了十多年，你可以赌，赌我不知道。”

　　影没有说话，但他坐了下来。
　　坐在石桌对面，端起了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见影喝了自己的茶，楚棠笑出了声，清脆脆的：“聪明人。”
　　影放下茶杯，目光幽幽地看着她：“现在能说了吗？”

　　楚棠摇摇头，撇了撇嘴：“说了你信吗？明天，你再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影的眼神又锋利起来，仿佛下一刻就会拔刀：“你耍我？”
　　但楚棠却根本不怕他，只是又给自己沏了壶茶：“没耍你，但你得让我先确认，她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万一认错了呢？万一只是同名同姓呢？”

　　影沉默了，虽然他不愿承认，但楚棠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自己这样贸然前去怕是会多生事端。

　　楚棠看着他，语气放软了些：“十多年了，你不差这一天。”
　　“......”

　　影坐在石桌旁坐了许久，然后他站起了身子。
　　楚棠以为他要走，起身也打算送送他，但影没走。
　　他站在石桌边，看着她，似乎是打算从楚棠的眼神中看出点什么。

　　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帮我？”
　　楚棠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便弯了起来：“因为你刚才没动手。你站在墙上的时候，有一瞬间，你刀都拔出来了。但你等了很久。”
　　“你在等我那两个丫头睡着，你不想伤及无辜。”

　　影的眼神动了动，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聪明的很。
　　现在的他才算是明白了王爷为何会让他在今晚就动身来这楚记动手了。

　　他跟了王爷这么久，自然也知道王爷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但如果让眼前的女人活着，王爷之后的路，大概率会遇到不小的阻碍。
　　只是......影知道，至少现在，这个女人不能死。

　　影低着头思索了片刻，随即抬头：“你很聪明，但太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
　　楚棠轻声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影的话：“我知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一个会顾及无辜的人，不该杀一辈子的人。”

　　影沉默了很久，楚棠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然后他转身离开，走向院墙。
　　走到墙边的时候，影的脚步还是停了一下。

　　“明天。”他说，声音沙哑的很，“如果你明天敢骗我，我......”
　　“那你就再杀我一次。”楚棠接过话，“反正你杀我应该很简单吧。”

　　影没回头，但他点了点头，翻墙离开了楚记。
　　楚棠一个人坐在石桌旁，看着那堵墙，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她端起茶杯，把那杯子里面凉透的茶喝完。

　　楚棠在心里轻声唤了一句，一个小绿团子从楚棠的身旁飘了出来。
　　小绿团子虽然飘着，但他的那双大眼睛还紧紧的闭着，圆圆的身体还在发抖。
　　楚棠看着小绿团子的样子有些好笑，轻轻戳了戳他。

　　见小绿团子抖了抖，楚棠感觉更好玩了：“你抖什么？”
　　小绿团子听见楚棠的声音，眯着眼睛环顾了下四周：“影那个家伙走了吗？”
　　楚棠点了点头：“走了啊。”

　　在得知影已经离开，小绿团子这才敢睁开眼睛：“他可算走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要死了呢！”
　　楚棠捏了捏他的脸：“你什么意思？就这么盼着我死吗？”
　　小绿团子挣扎了几下，摆脱了楚棠的手：“那可是影！原著里萧衍手底下的王牌杀手！从来没有人能从他手下活下来。”

　　楚棠冷哼了一声：“那咋了，你也听到了，我要告诉他他妹妹的下落的，你快帮我查查。”
　　听见楚棠的话，小绿团子连忙翻了翻自己手里的书：“原著里，阿蘅八岁的时候被人贩子卖到江南，十二岁被一家绣坊收留，十六岁嫁人，十八岁生子，活到六十岁，子孙满堂。”

　　楚棠一边听着，一边点头：“那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小绿团子点了点头：“嗯......如果根据时间来看，她现在应该就在离京城不远的汴城。”

　　在得知阿蘅现在离京城不远，楚棠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原本就担心阿蘅离她的距离太远，怕没办法联系到她。
　　但现在楚棠倒是没那么担心了，既然阿蘅离她不远，影那边倒是能有个交代了。

　　楚棠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地说：“那挺好的，明天就让他们见一面吧。”

　　————

　　摄政王府。
　　烛火依旧亮着。

　　萧衍还坐在书房里，桌前还摆着些许还未批阅的书卷。
　　他坐在木椅上看着窗外的那轮明月，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月亮越升越高，夜也越来越深。
　　萧衍的眉头也略微皱了起来，手指敲击木椅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过了许久，萧衍笑了出来：“有意思。”
　　他放下手，靠在椅背上：“沈楚棠，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萧衍的目光移了过去。
　　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

　　他的身上很干净，没有血，也没有伤痕。
　　就连手里的那把刀都像是没有出过刀鞘一般。

　　萧衍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审问：“她死了没？”
　　影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失手了。”
　　萧衍挑了挑眉：“失手了？”

　　“是。”
　　“怎么失手的？”

　　萧衍右手撑着头，左手随意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影从几年前就一直跟着他，这么久以来，只要是萧衍给他的任务他就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这次却说自己失手了，萧衍没揭穿他，只是想看看他会怎么说。

　　影将手中的长刀卸下，单膝跪地：“她......请我喝了茶。”
　　萧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下去吧。”

　　影抬头看了眼萧衍，那双眼中透露着一丝难以置信。
　　但很快，他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待影离开后，书房里又安静了下去。
　　萧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月亮。

　　他想起来了楚记的那个东家，也就是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经看过的皇后。
　　他真没想到，这个楚记的东家竟然敢请杀手喝茶？
　　要知道，影可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身上的杀气即便是一般的军士都会为之一怔。

　　但楚棠竟然敢请影喝茶，还是独自一人。
　　想到这，萧衍对楚棠这个人倒是更好奇了起来。
　　一介女流，萧衍倒是真的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想到这，萧衍轻笑了一声。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了桌案上的那份卷宗。
　　如果不是那份卷宗，萧衍倒是很想去亲自见见这个楚记的东家。

　　木案上的卷宗摊开着，羊皮纸上白纸黑字写着四个字：【边疆危机】
　　身为摄政王，在现在的大齐内，他的权力仅此于当朝皇兄萧景琰。
　　就连当朝兵权实际上都在萧衍手中。

　　但对于萧衍而言，兵权在他手中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也并非好事。
　　朝廷上的那些老狐狸，为了制约他，让他去镇守边疆。
　　萧衍虽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将自己的亲兵派去边疆管理军士。

　　萧衍看着木案上的红烛，暗自攥紧了拳头：“早晚有一天，我要将自己的东西夺回来。”
　　他又转头看了看窗外：“沈楚棠，如果可以，我真想看看你是个怎样的人。”
　　灯灭，摄政王府直到这个时间，才暗了下来

　　————

　　翊坤宫里，贵妃沈昭雪正对着镜子发愁。
　　铜镜被宫女们擦得锃亮，找出那张京城上下都夸赞的脸。
　　柳眉弯弯，樱唇不点而朱，桃腮天生带着三分嫣红。
　　白嫩的脸和沈楚棠长得有几分相似，但更多的是带着一丝妩媚。

　　她入宫两年，人人都说她是这后宫中最好看的人，连太后都亲口夸过她“贵妃之容，倾国倾城”。
　　这么久以来，她确实独受皇帝萧景琰的宠爱，但由于沈楚棠的原因，她入宫两年也没坐到皇后的位置。
　　只不过她对于皇后的位置并不感兴趣，所以对沈楚棠也并不讨厌。

　　可现在，沈昭雪盯着那张脸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不是脸不对，而是妆不对。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凑近镜子看了看，眉头皱的像是能夹死一只蚊子。

　　她转头，开口问自己身后的婢女：“彩云。”
　　身后侍立的小宫女立刻应声：“奴婢在。”
　　沈昭雪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看看，我这脸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小宫女闻言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仔细端详了一会，又往后退了一步，歪着头看了半天，这才斟酌开口：“娘娘今日用的是新送来的那盒胭脂？颜色......好像比以往淡了一些。”
　　沈昭雪的眉头皱的更深：“淡了？不是你说这盒胭脂好看？本宫才用的。”

　　彩云赶紧低头认错：“确实是奴婢说的好看，但那都是上个月的事情了。当时新送来的一批就这种颜色好看，但这盒是这两天新进来的，和上个月......”
　　沈昭雪听她说完，叹了口气，把手中的那盒胭脂往桌上一扔：“不画了。”

　　彩云愣了愣：“不画了？可......娘娘，一会还要去太后那边请安呢......”
　　沈昭雪站了起来，撇了撇嘴：“不去了，就说本宫头疼。”

　　彩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侍奉沈昭雪好几年了，太知道这位主子的脾气了。
　　平日里看着娇娇柔柔，笑起来眼波流转，说话轻声细语，任谁看都是个温柔如水的可人。

　　但实际上，这位主子心里的主意大得很，说一不二。
　　她说头疼不去请安，那就是头疼，谁敢对她说半个不字。

　　沈昭雪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御花园的景色微微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