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私生女 那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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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我不管了。”谢韩低下头，又轻声笑道，拿起笔继续做题。
许池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腿搭在桌子底下的横杠上，手交叉搭在脑袋后面，一脸悠闲。
“许哥，你和谢哥是不是很熟啊。”第一排的一位女生大老远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说。
“嗯，还好。”许池敷衍的说。
“不好说。”谢韩耸了耸肩说。
“不好说是什么说法。”
“？”
“？”
许池和谢韩同时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上课铃声打断了他们这场沉默。
“行了，你先回座位吧。”谢韩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行，那许哥谢哥，我先回去了。”女生朝他们笑了笑，挥了挥手。
谢韩似乎很好奇那个女生叫什么伸手向旁边的人询问：“同学，你知道那个同学叫什么吗。”
“哦，她叫丁宜。”路过的同学指着那个女生说。
“谢谢。”谢韩说。
“同学们，这节课上英语。”刘老师抱着教科书进来。
讲台下顿时发出一阵哀嚎。
“不要啊！”
刘老师敲了敲讲台桌面眉头微微皱起，故做严肃的说：“开个玩笑，上课吧，体育老师去开会了，下节是他的课。”
华师一教学楼被闷热气浪裹得密不透风。午后第一节英语课，天花板老旧吊扇嗡嗡转着，吹不动半分燥热，窗外香樟树浓荫压窗，蝉鸣聒噪得钻耳朵，阳光斜切进教室，在堆叠的导学案上落下斑驳光影。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定语从句语法，班里笔尖划纸的声响接连不断。
许池坐得笔直，校服领口一丝不苟，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在英语课本上排布出工整到苛刻的批注，每一个语法要点都标注得条理分明，眉眼冷敛，全程盯着黑板，半点走神都没有，可能是想起自己年级第一的位置，不甘心输给谢韩这节课格外认真。
身侧的谢韩却截然相反。
他单手撑着侧脸，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课本倒扣在桌面上，眼睛有时瞟向黑板，有时目光懒懒散散落在窗外摇晃的树影里，一副散漫不羁的坏学生模样。
刘老师讲解题目的声音停顿了下来，看了一眼书本题目，抬起头说：“这道题是高一必考题，我来抽位同学解答一下。”她环顾四周，眼神在许池那个角落停了下来。
“许池，站起来解答一下这道题。”刘老师放下了手中的粉笔，拿起旁边的纸巾轻轻擦了擦手上蹭到的粉笔印。
许池抬起头来，手中的笔慢慢滑落，但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只是站起来思考了一下，刚想说“抱歉老师，这道题的答案我还没解出来。”时谢韩轻轻在他耳边说了一句：“D。”
“D。”许池下意识的将旁边谢韩说的话复述出来，但说出来后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了一眼题目选择题里面根本就没有D这个选项。
班级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温度降到了极点。
刘老师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略带怒意的说：“你给我出去站着，这道题的选项只有ABC，哪来的D？”
“老师，是谢韩告诉我的，那我们俩一起去外面站着。”许池想着反正是他拉我下水的，那我和他一起去外面站着，也合情合理。
“行。”刘老师微微点着头，语气里明显克制住了怒意。
原本在旁边差点笑出声来的谢韩瞬间僵在原地。
许池见他不动，拉着他的手臂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答错还拉着我下水啊。”谢韩双手抱着胸，眼睛不自觉的看向教学楼外。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轻响。
许池靠在墙上，斜睨着身边一脸无所谓的谢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现在知道慌了？刚才在底下偷偷报答案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谢韩嗤笑一声，转回视线看他，眉梢挑得很高：“我好心提醒你，你自己没脑子接话，还怪我？”
“提醒？”许池气笑了，“一道只有ABC的选择题，你跟我说D，你管这叫提醒？故意看我出丑是吧？”
“不然呢？”谢韩笑得散漫又欠揍，明明是被罚站，却像在走廊观光，“看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逗逗你不行？”
许池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样子噎了一下，咬牙切齿：“谢韩，你幼不幼稚？”
“彼此彼此。”谢韩往前凑了半步，气息都快落在他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戏谑，“不然你拉我一起出来干什么？想跟我单独相处？”
许池耳根猛地一热，立刻偏过头，嘴硬得厉害：“你少自作多情。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你坑我，自然要一起受罚。”
谢韩低笑出声，声音又懒又好听：“行，那我就陪你站着。不过说真的，你刚才脱口而出‘D’的时候，全班都快憋疯了，刘老师脸都黑了。”
“还不是拜你所赐。”许池瞪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别扭地别开脸，“等会儿回去，那道题我肯定能解出来，不像某些人，只会搞这些歪门邪道。”
谢韩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哦？那我等着。不过许池，你刚才拉我胳膊的时候，力气还挺大。”
许池一怔，瞬间更不自在了，干脆转过身背对他：“闭嘴，好好站你的罚。”
身后的谢韩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轻声嘀咕了一句：“嘴还真硬……”
“说谁嘴硬呢。”许池此时的眉头皱成一团，抓住谢韩的手腕。
谢韩看着抓在他手腕上的手说：“说的就是你。”
教室内的讲题声慢慢淡去，最后只剩下刘老师说的一句：“时间差不多了，下课吧，记得叫门口的两位同学进来。”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一点风，把谢韩和许池的刘海吹向一边。
丁宜从后门慢慢的探出脑袋，小声但能让他们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下课了，你们俩可以回来了。”
少女的长发随风飘着，对着他们淡淡的笑了一下。
刚进门，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憋着笑又不敢太明显。许池耳根还泛着淡红，硬着头皮往座位走，谢韩却慢悠悠跟在他身后，一副事不关己的欠揍模样。
刘老师敲了敲黑板上那道题：“许池，既然刚才那么有底气拉人一起罚站，现在上来把这道题解了。”
许池二话不说拿起粉笔，指尖在黑板上顿了顿，思路清晰得很。他本就是实打实的学霸，刚才只是被谢韩突然一搅和乱了阵脚，这会儿冷静下来，几步推导就写得整整齐齐。
写完他转身把粉笔一丢，看向刘老师：“老师，解完了。”
刘老师脸色稍缓，点了点头：“步骤没错，下次上课认真点，别听旁人瞎起哄。”
谢韩在座位上轻笑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到许池耳朵里：“哟，挺厉害啊，没我提醒也能做出来。”
许池刚坐下，侧头瞪他一眼，压低声音毒舌回去：“总比某些人只会报不存在的选项强，闲得没事干专门坑同学？”
“坑你？”谢韩手肘撑在桌上，偏头看他，眉眼带着几分戏谑，“我要是不坑你，你能这么快被赶出来跟我单独待着？”
“谁要跟你单独待着。”许池别过脸，翻开课本掩饰不自在，“要不是你乱说话，我至于站半节课？”
“那你还拉我一起。”谢韩得寸进尺，声音更轻，“许池，你是不是就想找个理由跟我一起被罚站？”
许池手一顿，耳根又热了，咬牙切齿：“谢韩，你要不要脸？”
“要脸干嘛。”谢韩笑得散漫，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再说了，全班也就我敢这么逗你，别人想挨我坑还没机会。”
“其实也没人想挨你的坑。”许池慢慢悠悠的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谢韩脸上那点散漫笑意瞬间收了，笔杆在指间转得飞快，斜睨他一眼：“行，算我多事。本来还看你上课一脸苦大仇深，想给你找点乐子，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我的课不用你找乐子。”许池合上书本，眉眼冷淡淡，“管好你自己就行。”
两人一路冷战到放学，收拾书包时谁也没理谁。
教室里人渐渐走空，桌椅拖动的声音嘈杂，许池背起书包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手腕忽然被人拽了一下。
谢韩堵在他前面，眉梢挑着：“往哪儿走？”
“回家。”许池挣了一下没挣开，“松手。”
“我也往这边。”谢韩干脆松开手，往楼梯口偏了偏头，“顺路，一起走。”
“谁要跟你顺路。”
“路又不是你家开的。”谢韩自顾自往下走，走两步还回头瞥他，“怎么，怕我又坑你？”
许池被他激得心头一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我怕你？笑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一路没说话，气氛僵得能冻死人。
路过校门口小卖部时，谢韩忽然停住脚。
“等着。”
不等许池反应，他已经推门进去，片刻后拎着两瓶冰可乐出来，一瓶直接丢给许池。
冰凉的瓶身砸在手心，许池下意识接住，皱眉：“干什么？”
“赔罪。”谢韩拧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大口，汽水在喉间滚出一声轻响，“上午那题是我故意耍你，算我不对。”
许池捏着可乐，没喝，也没松口：“一瓶可乐就想了事？”
“不然呢？”谢韩挑眉，语气又开始欠揍，“请你吃顿大餐？你配吗。”
“……”许池额角青筋跳了跳，“谢韩，你这叫道歉？”
“不然我跪下来给你磕一个？”谢韩笑得一脸散漫，“快喝，冰的，等会儿化了就不好喝了。”
许池沉默几秒，终究还是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往下，压下了大半烦躁。
两人并肩往街角走，准备抄近道。但一路依旧没什么好话。
“下次再敢乱报答案，我直接把你卷子藏了。”
“你藏一个试试？我能把你笔全扔垃圾桶。”
“你幼不幼稚。”
“彼此彼此。”
两位少年穿过街角，无意看见几名十三四岁的孩子正在推嚷着一名带着细框眼镜的女生。
“许眠，没想到啊，竟然跳级了。是不是靠你那个国外母亲啊。”带头的那位女生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许池细看，那位女生脸上有着些雀斑，眉眼间透着精致，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但怎么看都和许池有着几分相似。
“许眠，你说，你的成绩不会也是靠你那个国外母亲的吧。”李丹看她的眼神充满嫉妒和不满。
“许池，你看那位女生像不像你。”谢韩的手臂轻轻肘了肘他的肩膀。
许池回过神来“嗯，是挺像的。”
“许大学神，去帮帮她？”谢韩的语气不像是寻询问，像是一种无形的笃定。
许池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们，像是在等待那个带着细框眼镜女生的反抗。
“你们没有证据指明我的成绩是做假，没有证据说我的努力是靠关系爬上去
的。”许眠一脸平静的说，细框眼镜一丝不苟的搭在鼻梁骨上，黑瞳亮的惊人。
街道上的风轻轻拂过两位少年。似乎是风吹的烦人，少女随风飘动的长发有点挡住她的视野，头想去隔壁的咖啡厅冷静一会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的身体像被定住了原地，无法动弹。可能是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路过此处，没想到会有人专门来这个有些偏僻的角落。
僵持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对着娜丽说：“娜娜，要不下次吧，这里有人。”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仔细听，还有一丝颤抖。
“怎么可能，我踩过几天的点，这个时间段根本就不会有人亲自到这个地方来看。”娜丽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对身边的李丹说。
娜丽撩了把头发，转过身去，眼睛立马对视上从头到尾都在注视他们的谢韩和许池。
“啧，还真有人，算了，我们先走吧。”娜丽默默扯了一把李丹的胳膊，把她拽到大街上，低着头尴尬的说。
此刻，墙角边只剩他们三个人。
许眠的手紧紧攥着书包肩带，低着头，沉默着。
“小妹妹，你没事吧。”许池蹲下身来看着她，声音带着安抚。
过了许久，许眠才缓缓吐出一个字：“没事。”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许池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温柔可亲。
“许眠。中冶南方韵湖首府，北区，21栋，2单元，15楼，1501。”许眠回答了长长一串字，甚至精确到门牌号。
谢韩和许池的动作停了下来，许池看着她，带着点不可置信。
“妹妹，你确定？没有说错门牌号吗？”许池的声音带着点细微的颤抖，想反复确认，他不敢相信这个妹妹和他住的是同一个家……
“没有。”许眠慢慢的抬起脑袋，眼睛里透着一丝疲惫。
“许池，先把她送回去吧。”谢韩在一旁小声的说。
许池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嗯。”
许池感受到前几分钟温柔细腻的风此刻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刮在他脸上，引得他阵阵刺痛。
许池一路上都没有再挑起话题过，他的眼神有点空洞，像是丢失了什么东西一样。
夜色渐渐漫上来，乌黑的黑夜代替了橘红的晚霞。
许池缓缓停下脚步，从兜里翻出门禁卡“刷”的一声，门开了，许眠和谢韩慢慢跟着许池。
他们沿着干净的柏油路往里走。中冶南方韵湖首府的绿化做得很密，两旁的香樟和灌木遮出一片阴凉，傍晚的风带着点湖气，吹在身上很舒服。
绕过中央的小广场，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北区21栋的单元楼。楼栋入口是深色的玻璃门，感应灯在人走近时自动亮起，许池推开大门，电梯厅里铺着瓷砖，安静得只剩下几人走路脚步声。
按下上行键，电梯“叮”地一声打开。他们走进去，按了15楼。数字慢慢的跳动，轿厢微微一沉，又很快停稳。走出电梯，走廊不长，两侧的房门挨得很近，他们走到2单元1501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敲了敲门。
“妈，我回来了。”许池淡淡开口，他能微微听见屋内的争吵声，内容有些不堪入耳。
许馨的脚步似乎很急促，走路时还不小心崴了下脚，发出“撕……”的声音。
许池前脚踏进屋内，后脚就看见多年未见的父亲正静静坐在椅子上，可怒火还是掩盖不住。
而身后的谢韩似乎已经知道了答案……
“爸，你怎么回来了？”许池边换鞋边假装亲切的询问。
三年过去了，许池的父亲从原本说过年回家到现在一年回一次家都是奢望，许池对父亲的感情早就淡了许多，甚至滋生了一些恨意。
谢韩身后的许眠也显然愣住，完全没想到自己家里有另外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女人，甚至那个为他解脱的哥哥还叫她的父亲“爸。”
“父亲……”许眠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曾起平沉默了一瞬说：“眠眠，我其实有个事瞒你很久了，但你看现在这阵仗应该也知道了吧。”他的声音带着点愧疚。
“父亲，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私生女，对吗？”许眠用手指着自己，强忍着泪水，可泪水还是忍不住落下，眼泪随着脸颊掉落在地上。
“爸，所以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许池的声音带着点哽咽，他不可能不会伤心，虽然感情淡了，但他不会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出轨，会干出这种下贱的事。
身旁的许馨过了良久才开口：“既然都知道了，那我应该也没必要说了，许池，今天这个婚妈妈必须得离。”许馨的态度带着少有的执着。
许池这才看清，许馨的眼球布满红血丝，脸上还有泪痕，声音有气无力的，似乎是刚吵完架，用尽了力气。
“我知道了妈。”许池的身躯像被抽干了力气，身体空虚地回答。
谢韩此刻不知该说什么，一句暖心的安慰也在此刻显得无比没用。
坐在椅子上的曾起平终于开口：“行了，我和你妈明天就去民政局，剩下的事由我们解决就行了。”
许眠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私生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