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夏也追你》清水葬花

7、生日 午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过教室，大部分人都去了食堂，只剩头顶的旧风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嗡嗡地响。
　　许池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张脸快埋进数学卷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得飞快，眉头皱成一小团。冷、淡、不好接近，是他一贯的样子。
　　谢韩从后门晃进来，书包单肩挎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他径直走到许池旁边的空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胳膊往桌上一搭，直接挡住了半片光。
　　“挡到我了。”许池头都没抬，声音又冷又淡。
　　“哟，这么大火气？”谢韩故意往他那边凑了凑，“今天你生日，不开心？”
　　许池笔尖猛地一顿。
　　他缓慢地、茫然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没反应过来的迟钝，那点天然呆毫无保留地露了出来：“……我生日？”
　　谢韩没忍住低笑一声：“不然呢？许大天才连自己生日都能忘，我是不是该颁你个‘刷题忘我奖’？”
　　“无聊。”许池立刻把那点呆气收回去，重新冷下脸，转回去继续写题，“跟你没关系。”
　　“是跟我没关系。”谢韩点点头，一副“你说得对”的样子，然后慢悠悠从桌肚里摸出一个黑色小盒子，“啪”一声拍在他卷子上，“但我东西都买了，扔了可惜，便宜你。”
　　许池瞥都不瞥：“不要。幼稚。”
　　“不要？”谢韩作势要往回拿，“行啊，那我直接扔垃圾桶，反正某人也不稀罕。”
　　手刚动，许池就先一步按住了盒子。
　　动作快得很，耳尖却悄悄泛红，嘴上依旧不饶人：“……浪费公共资源。我勉为其难收下。”
　　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手感很沉的按动中性笔，还有一小盒巴掌大的蛋糕，奶油少、水果多，一看就是特意挑的不腻口的那种。
　　许池盯着看了两秒，别扭地开口：“谢韩，你很闲？”
　　“对啊。”谢韩笑得欠揍，“闲到专门记某人的生日，还被人骂幼稚、无聊、多管闲事。”
　　许池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发烫，只能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谁让你记的。”
　　“我乐意。”谢韩微微倾身，距离忽然近了点，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许池，也就今天，我不跟你吵。”
　　“谁要你让。”许池小声反驳，却没往后躲，“吵不过就直说，别找借口。”
　　谢韩看着他耳尖红透、嘴硬心软又带点呆的样子，心尖软了一下，面上依旧是那副毒舌样：“行，我吵不过你。满意了？”
　　他把蛋糕盒子打开，递到许池面前：“吃吧，学神也得补充糖分。”
　　许池迟疑了一下，用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口。
　　味道不甜，刚好是他能接受的程度。
　　他沉默地吃着，没说话。
　　谢韩就支着下巴看他，也不催。
　　直到大半盒蛋糕下去，许池才不自然地挪开视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谢了。”
　　“嗯？”谢韩故意逗他，“没听见。再说一遍。”
　　许池猛地抬眼，耳尖红得要滴血，又羞又恼：“谢韩你有病吧，爱听不听。”
　　谢韩终于放声笑出来，伸手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听见了，许池。”
　　“生日快乐。”
　　许池捂着额头瞪他，瞪着瞪着，自己也没忍住，嘴角极轻地往上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
　　傍晚自习铃响，人陆陆续续回教室。
　　许池刚把蛋糕盒子塞进桌肚，笔还没握热，前桌的男生突然转过来，眼睛一亮：“哇许池，你吃蛋糕呢？谁给的啊？”
　　许池整个人僵住，耳尖“唰”地红了，天然呆属性当场卡壳，半天憋不出一句圆话。
　　谢韩先一步靠过来，笑得又痞又欠，一巴掌拍许池肩膀：“还能谁，我啊。”
　　全班瞬间起哄：“哦——～谢韩你可以啊！”
　　许池当场炸毛，拍开他的手：“你少胡说！谁要你送！”
　　“不然呢？”谢韩挑眉，毒舌张口就来，“难道是你自己买了躲在这儿偷偷吃，不好意思让人知道？”
　　“我才没有！”许池气得笔尖都顿了，“是你硬塞给我的，我都说不要了！”
　　“行行行，我硬塞的。”谢韩顺着他说，语气欠得要死，“谁让某人生日没人记得，可怜巴巴的，我大发慈悲。”
　　许池脸爆红：“谢韩你闭嘴！谁要你慈悲！”
　　周围人笑得更欢了：“你们俩别吵了，明明就是一对——”
　　“谁跟他一对！”两人异口同声怼回去，默契得离谱。
　　前桌男生不怕死追问：“那许池，你谢谢人家没啊？”
　　许池一噎，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谢韩，声音小得跟蚊子叫：“……谢了。”
　　谢韩故意凑他耳边，低声笑：“大声点，听不见。”
　　许池猛地转头，差点蹭到他脸，气急败坏：“谢韩你有病是不是！我不说了！”
　　谢韩看着他炸毛又呆乎乎的样子，心情好得不行，慢悠悠收回身子，对着全班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散了散了，再吵我们学神该不给我抄作业了。”
　　等人转回去，许池狠狠踹了一下谢韩的椅子腿，压低声音：“你故意的。”
　　谢韩侧头，嘴角压不住笑：“是啊，故意的。”
　　许池瞪他，瞪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幼稚。”
　　可桌肚里，那支新笔被他握得很紧。
　　嘴再毒，傲娇再狠，有些东西早就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