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来临之前》宋时玉

7、满分 你怎么不早

　　在谭与溪生活的地球的漫长十七年中，玩手机的时间有大约十一年，但是他的双眼依然被保护的很好，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看错的。

　　那个人一定是林觉。

　　她是在说谎吗？
　　可陈声已经说过早晨她并没有迟到，就算是骑的飞快，以小电车的速度到达班级肯定也会迟到，那么真是自己看错了吗？

　　…

　　在不是那么平淡地过完这一天之后，谭与溪实在忍不了。
　　他要知道真相。

　　放学铃声响起，谭与溪罕见安静地并没有着急收拾东西离开教室，而是慢吞吞地用余光瞥着冬至。

　　见她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前脚走出教室门，谭与溪什么也不拿立刻跟上，过了一会儿，立刻又折返回来，在桌兜里找来找去，好半天，“差点把你给忘了。”

　　那是冬至上次送给他的丑的不能行的小猫木雕，他是说不要了，但他没说不要什么啊。
　　小狗的木雕实在没有狗形，唯独这个小猫勉强能看的下去，他本不想要，架不住冬至太热情。

　　小猫木雕收入囊中，立刻下楼寻找冬至的身影。

　　还好还好，幸好这个呆头鹅比较呆，走路都跟别人不同，他能够一眼看出。

　　这次，他倒要看看早晨自己到底看没看错。

　　冬至走的不快不慢，她在思考回家的路线，坐车还是步行。

　　显然，她选择了前者，坐车。

　　在门口等了十来分钟，公交车终于停在校门口五十米的站台处。冬至上车刷卡，找了个空位坐下。

　　谭与溪紧随其后。

　　司机似乎很着急，车行驶地很快，谭与溪左摇右晃地，一时之间有点想吐。看看周围，人越来越多了。

　　他不能吐。
　　车子起步，行驶，停下，几个动作下来，谭与溪觉得自己胃里翻江倒海，胸前好似有一口气始终上不来，难受的要死。

　　他想，下一站就下车吧。
　　他实在呆不住了。
　　可下一站怎么这么漫长……熬不住了。

　　一双冰凉的双手覆在他的额头上，随之而来的还有轻微的橙香，紧随其后地就是少女疑惑地声音，“同学，你要死了吗？”

　　谭与溪猛地睁开眼，他怎么坐在椅子上了？声音地主人大大眼睛正看着他，周围的橙香久久未散。

　　冬至其实很疑惑，她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谭与溪不停地向她这边靠拢。他看起来很难受，眉毛拧作一团，人似乎也站不住了，于是在谭与溪摇摇欲坠正欲晕倒之际，冬至起身将他一把按在了她的座椅之上。

　　她认为他就快要死了。

　　奶奶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离开她了。

　　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还是热的，人还活着。确认完毕之后的冬至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你是快要死掉了吗？我看你很难受。”

　　谭与溪确实难受，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晕车，好想吐。”

　　“你要现在吐吗？我还是走远点好了。”

　　冬至准备离开之时被谭与溪一把拉住，而后她被他抱住，那股子橙香更加强烈了。

　　“你是准备吐我身上吗？”

　　“不是。”

　　“哦，那你能不能松开我，很热。”

　　“不能。”

　　谭与溪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寻找那股能缓解他症状的东西，那股橙香就在他的鼻息之间。

　　比起无措，冬至更多的是呆愣。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现在她应该做什么呢？

　　一道冰冷的机械语音响起，“幸福里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

　　她要下车了，冬至在心中默念三二一，“我要下车了。”

　　声音很小，谭与溪听见了。松开手，跟着冬至下了车。

　　下了车，新鲜空气入肺的那一秒，呕吐感瞬间来袭，“呕……”

　　冬至站在那里看着他，在书包里掏出一瓶并未开封的矿泉水，“你真的没事吧，要喝水吗？”

　　干呕了几次的谭与溪感到好多了，结果那瓶水，“我没事，谢谢。”

　　“哦，那瓶水十块。”

　　“……！”刚喝了一口水的谭与溪强忍着喷水的感觉，震惊地望向冬至，这不农村山泉吗？上面零售价都写二元了，这个奸商！

　　“行。”谭与溪在兜里掏出一张十元递给冬至，而后走到冬至身边，不经意地把那个建议零售价两元的一面展示在冬至眼前，“你看看这瓶子上写的啥字？”

　　冬至并不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谭与溪跟着走了一会，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回家的路。

　　“不回家吗？”

　　“嗯，我要去上网。”

　　谭与溪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她不是乖学生吗？或许他理解错了，乖学生也能去网吧，可学生能去网吧吗？

　　答案很显然，不能。

　　他们被拒之门外了。

　　“你去网吧干嘛？”

　　冬至瞥了他一眼，“我要玩游戏。”

　　这并不是冬至的本意，她是来查资料的，关于cyan芯片的事。

　　“那你准备玩什么游戏？”谭与溪好奇地问，说不定这游戏他也玩过呢。

　　“哦，我还没想好。”冬至想了一会，觉得自己找的这个网吧还是太正规了。从书包里扒拉半天，终于拿出一部手机。

　　手机是林晓之前用过的，现在给她用。打开手机，在缺德地图上搜索附近的网吧，冬至打算明天再去。

　　“你有手机了？有联系方式吗？”

　　“有的。”聊天软件的账号是林晓走之前给她注册的，里面只有三个联系人，林晓，林霜和林英，“你要成为我的好友吗？”

　　成为我的好友吗？

　　“哦，只是那张十块的钞票我珍藏了十年，有些舍不得。所以想加你好友，给你转账。”

　　“但是我暂时还没有银行卡。”冬至小声嘀咕，似乎也在为谭与溪刚才的话感到有一丝伤心，眉眼低垂着。实则不然，她只是在想什么时候去办张银行卡。

　　“。”谭与溪眼疾手快的扫上了那个二维码，发送了好友申请，亲眼看着冬至同意了他的好友这才放心，“行，那你先替我收藏着那张十块的钞票，千万不要丢了奥。”

　　“嗯，我会花掉。”

　　也别花掉……剩下的半句还没说出口呢，人已经说出自己要花掉了，谭与溪有一瞬当场石化在地，你花掉了，我下次找什么理由给你发消息呢？

　　“可别，可别。”谭与溪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元递给冬至，“你把那张十元还给我，这个先给你。”

　　冬至果断收下，“这个能花掉了？”

　　“嗯，随便花。”

　　.

　　九月三十，炎热的夏天还没离去，凉爽的秋天并没有如约而至，冬至每日除了学习就是去陈培的办公室用电脑。

　　查到现在，关于cyan芯片的事情还是毫无头绪。

　　坐在电脑的前的冬至失望地叹了口气，不死心地再浏览了一次页面。

　　“林觉，你还没走啊？”

　　听见声音的冬至抬头向门外望去，是数学老师何梓，“何老师好，我一会儿就走。”

　　“先别走，老师要给你说件事。”何梓一边放手里的东西，一边在自己的抽屉里来回翻找东西，“奥，找到了。”

　　很快，何梓拿了一张报名表放在冬至面前，“这是咱们学校举办的数学竞赛，你要不要去试试？”

　　其实何梓心里很希望冬至能够参加。
　　她带的学生几乎很少有像林觉这样聪明的。

　　哦，不，像林觉这样聪明的，班里还有一个，徐莱。

　　“数学竞赛吗？”

　　“对，去试试吧，老师相信你。”

　　“好。”

　　.

　　前几天，何梓想让更多同学参加竞赛，索性自己整了一套卷子，以此来摸摸学生们的底子。

　　试卷其实不难，何梓是这样觉得的。

　　今天，她终于把试卷改了出来，她看中的学生，林觉和徐莱，过来如她所料考了满分，班里的那几个成绩上游的学生也都还行，其他同学一如既往地差。如果不是还有几个能看的下去，她都要开始怀疑自己，怀疑当初自己考教师资格证的时候是不是走了狗屎运才通过的。

　　唯独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一向不爱学习的谭与溪竟然也考了满分。

　　这太让人难以置信。

　　.

　　上课铃声响起，何梓拿着那一沓试卷进了教室。铃声落下，何梓面色凝重地站在讲台上，“这次考试咱们班的成绩还行，有几个同学的成绩出乎我的意料，竟然出现了三张满分试卷。”

　　满分试卷，一时之间，底下的同学还是激烈地讨论起来，“谁啊？那张试卷这么难，竟然有考满分的。”

　　“应该是咱班第一名，陈静和，或者是第二名，蒋冬生吧。”

　　一向内向的蒋冬生加入讨论，他对过答案，错了很多，“不是我。”

　　陈静和也小声嘀咕，“也不是我。”

　　“那是谁？”

　　何梓看不下去了，开始维持课堂秩序，“好了，不要再说了。

　　林觉和徐莱都是满分，最后一个满分是谭与溪。”

　　这话一落，众人立即想到是怎么回事了？抄的。

　　何梓有些无奈道：“谭与溪，这题是你自己写的吗？”

　　谭与溪还有一瞬间的愣神，他根本想不起来是哪张试卷了。

　　自从身边的同学换成冬至之后，他就发现了妙用。这人就像作业帮，小猿搜题一样，只要给她题目就能做出来，又快又准。可帮了他不少大忙。

　　前几天他抓了一张试卷来抄，以为和平常一样都小测试呢，没想到是摸底考试的试卷。

　　其实这也不能都怨他，他看不懂题目，分不清对错，只能硬着头皮抄。

　　抄的都错也就罢了，抄的全对自然惹人疑惑，这不就来了吗？

　　“抄试卷你也不看这点，答案B给差点抄成13！”

　　何梓还在台上说着，一大长串，但谭与溪已无心听下去。在纸上写下，“你怎么不早说不都会，写的全是对的？”扔给了冬至。

　　“看一眼不就会写了吗？”

　　“……”

　　何梓结束了长达二十分钟的总结，最后说了句，“谭与溪，下次你不要再抄别人的试卷了，会不会的都要自己写。你们考的成绩再差，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们？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

　　“对不起老师，我记住了。”好在谭与溪积极认错，这才堪堪平息了何梓的怒火。

　　何梓已经开始讲试卷了。

　　谭与溪坐在那里掏出手机，准备给自己的朋友好生吐槽一番。

　　“兄弟，我给你讲，我旁边那个女同学数学考了满分就算了，我抄她的也成满分了。”

　　“你考过满分没有？”

　　那人并没有回复，谭与溪只当他在忙。

　　“我问她这些题你都会吗？她轻飘飘来了一句，“不是看一眼就会写了吗？””

　　“装货。”

　　那人好半天才回复，“装货是什么意思？”

　　底下还佩戴了一个懵懂问号的可爱表情包。

　　谭与溪心里疑问，他这兄弟咋了，转学把脑子留下来吗？

　　一看表情包，突然有些诡异，再一看备注，怎么是呆头鹅？！

　　怎么发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