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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梅亭中雪(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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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那少年听见殷辞清冷的逐客声,非但没有半分尴尬,反倒笑得更明朗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脚步又往前挪了半步,却始终保持着分寸,未敢过分靠近。
“抱歉抱歉,”他语气诚恳,蓝眸里盛着细碎的光,坦荡又直白,“我本在后山练剑,阁中有位孩童的风筝失手飘到了这个方向,我便一路追着那风筝而来,不知不觉就闯到了这里,并非有意叨扰兄台清修。”说罢,像是怕殷辞不信似的,举起了手中占了几片树叶的风筝,对着院中的殷辞晃了晃。
殷辞垂眸,红瞳依旧淡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素面折扇的扇骨——那是母亲留下的痕迹,也是他习惯用来掩饰心绪的动作。他抬眼扫过墨遥,见少年一身深蓝劲装,衣摆沾着些许草屑,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跑了一段不近的山路,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与暖意,与这清冷寂静的落梅庭,格格不入。
“此处是落梅庭,”殷辞的声音依旧冷轻,“云深阁弟子皆知,不可擅闯。”
“实是我疏忽了。”那少年挠了挠头,眼底的笑意未减,目光缓缓扫过庭院里的老梅树,又落回殷辞身上,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只怪这院子太过雅致,风清景好,再加上兄台立在此处,倒让我不禁想走进些细细端详一番。”
他顿了顿,迎着殷辞淡漠的目光,毫无忌惮地开口,声音清润如泉:“兄台气质清绝,白发赤瞳,立在这梅树之间,便如寒梅映雪,即便花期已过,却风骨依旧。”
本想继续逐客的殷辞微微挑眉,自他记事起,旁人要么惧他的异瞳,要么避他的清冷,要么便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从没有人,敢这样直白地望着他,更没有人,将他比作寒梅,不带半分偏见,只有坦荡的欣赏。
殷辞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耳尖掠过一丝极淡的绯红,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迅速垂眸,掩去眼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声音依旧平淡:“旁人避我尚且不及,你倒敢出言评说。”
“为何要避?”那少年笑得愈发坦荡,“我墨遥看人,向来只看本心,不看旁人闲言碎语。兄台看着清冷,却并无半分恶意,反倒比那些趋炎附势、虚伪客套之辈,干净得多。”
他说着,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却不失少年意气:“我叫墨遥,墨色的墨,遥远的遥,是新来到此处不久的弟子。今日叨扰,改日定当备礼致歉,只是在离开前,不知能否请教兄台高姓大名?”
殷辞沉默了许久。
庭院里的风再次吹起,卷起层层新叶,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墨遥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院门外,蓝眸明亮而纯粹,没有半分催促,只有耐心的等待。
他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想起这些年独自在落梅庭的孤寂,想起墨遥闯入时,那道猝不及防的身影。
终究,他缓缓抬眼,红瞳里的淡漠淡了些许,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却清晰地落在墨遥耳中:“殷辞。”
“殷辞……”墨遥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意更深,“好名字,清音雅韵,正合兄台气质。”
他说着,抬手晃了晃腰间的长剑,语气轻快:“殷辞兄,今日确是我唐突了,我这就离开,不打扰你清修。改日我带些桂花糕来赔罪,那是厨房用新采的桂花做的,味道极佳。”
殷辞没有回应,只是握着折扇的指尖,微微松了些。
墨遥见状,知道他是默许了,又冲他笑了笑,“再会!”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去,深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梅树尽头,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玉佩碰撞声,和一缕淡淡的松风暖意。
庭院重归寂静,可殷辞却觉得,这寂静里,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他立在廊下,望着墨遥离去的方向,红瞳里第一次有了除了淡漠之外的情绪——那是一丝极淡的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素面折扇,扇面上的寒梅,仿佛在这一刻,也染上了几分别的感觉。
或许,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并非坏事。
他这样想着,指尖轻轻拂过扇面的寒梅,眼底的波澜,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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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命苦开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