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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蛇鳞胎记 你是第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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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温润如玉般的笑容自上官洛脸上绽开:“自曲只应天上有。能亲耳听到玉卿姑娘所奏的琵琶,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了。”
“上官公子说笑了。”帘内女子颔首,轻声叹道,“自从金镖头亡故,玉卿便又少了一位弦音知己。公子若真喜欢,玉卿愿意今后只为公子一人弹奏……”边说,边伸手要将珠帘卷起。
却被上官洛轻轻按住了手,又将珠帘放了下来。
“君子岂能独享其美?”上官洛摇头,自讽地笑道,“——这种陈词滥调的说辞在下怎敢拿来敷衍玉卿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其实早已心有所属。”
帘内女子黯然:“能令上官公子倾心,那位姑娘一定生得闭月羞花。”
上官洛笑着摇头。
“那她一定琴棋书画,无所不知。”
上官洛还是笑着摇头。
“那她必是端庄淑雅,精于女红。”
上官洛依旧是笑着摇头。
帘内女子忽地幽幽一叹:“是玉卿浅薄了。情之一字,何须缘由。”
一轮明月当空高悬,船悠悠地驶向河心,渐渐远离河岸边的喧嚣。
夜很宁静,也还很长。上官洛伸了个懒腰:“今夜在下反正也走不了,不如再听玉卿姑娘弹奏几曲?”
帘内人不再言语。船舱内悠然响起声声琵琶,在夜色里荡漾开来。
河岸边,杨柳树下,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出神地望着河心的花船。末了,忿忿地跺了下脚:“臭跟屁虫!大色虫!以后别叫我再相信你!”
本来萧白还担心,上官洛回仙客山居找不到自己会着急,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多余。此人现在快乐得很呢,说什么下山办事,原来要办的是床第之事,难怪迫不及待地把她甩掉。要不是她遇见无影下了山,又碰巧在路上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恐怕此刻还被蒙在鼓里呢。
差点就被他的甜言蜜语蛊惑,以为这位仁兄终于良心发现,惦记旧情,真心想要对她好呢。
她竟忘了他是上官洛——风流无双的上官洛。转念一想,即使上官洛不风流,凭他的容貌与身世,又怎会看上她?上官洛喜欢上她的概率,就好比被天上掉下来的百万黄金砸中一样。
萧白掰着手指数了数以往与上官洛有过“绯闻”的女人,不是生得国色天香就是出身尊贵,再不济也是个名门正派的女弟子。她呢?财色名利,样样没有,她要是男人也嫌弃自己。
乱七八糟地想了许多,最后十分丧气地钻进了一家酒肆。
“给我上坛好酒!”古人说得好,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三碗刚下肚,竟已有些微醺。伤心酒易醉,越醉越伤心。原来古人也会骗人的。
萧白闷闷不乐地又喝了一大口,就在此时,有个人静静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自顾自地为自己倒了一碗酒。
萧白抬头一瞧,不禁叫起来:“无影!?”
方才刚别过,没想到又遇见了。
“我不放心你,所以一路跟你到这儿。”无影淡淡地解释道。
萧白心里一阵感动,借着酒劲儿,冲着河心的方向大喊:“瞧瞧!什么叫做朋友!一个才认识不过一天的人都那么关心我,你呢?你、你这个叛徒!忘恩负义!狼心狗肺!过河拆桥!不能人道!”
听到最后这四个字,无影的眉毛忍不住抽了下:“你醉了。”
萧白打了个酒嗝:“我才没醉,我现在脑子清醒得很。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清楚一个人!”
“那人是谁?”
萧白撇撇嘴:“一条跟屁虫罢了——不提他,我们喝酒!”
无影小小抿了口,瞥了眼萧白,见她大口喝酒大把抹嘴的模样,不禁扬了扬冷眉:“你很有趣。”
萧白摇了摇手指头,教育他道:“你要夸女孩子,不应该夸她有趣,而是应该夸她漂亮才对。”
“这世上漂亮的人不少,有趣的却不多。”无影顿了顿,又道,“我的意思是,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孩子家如此喝酒。”
萧白刚举到嘴边的酒碗顿了住:“哦——合着你是在损我的呀。女孩子家怎么就不能这么喝酒了?”眨眨眼,又问,“怎么,难道你和很多女孩子喝过酒?”
看见无影脸颊上荡起一抹红云,萧白忍不住托住下巴仔细打量起他来:“这么一看,你其实长得一点也不比跟屁虫差呢。想和你一起喝酒的女孩子一定也很多。可惜啊……”
无影眉头微蹙:“可惜什么?”
萧白嘟嘟嘴:“可惜长得好看的男人没一个能信的——我三师傅说的。”
无影神色略微一顿:“你说你是不善谷的人?”
萧白醉醺醺地捂住他的嘴:“嘘——轻点声,要让人知道我可就麻烦了!”
无影隐隐闻到她手掌心淡淡的酒香,夹杂着一股奶香味。
拍开她的小手:“为何会麻烦?”
“我们不善谷在江湖上名声不好,就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喏,给你看这——”她撩起袖管,露出一段手臂来,“看到这些疤没有?”
无影有些不自在地瞄了眼,不由愣了住。只见萧白白白嫩嫩的小臂上竟有五六处或浅或深的疤痕。
若换做别的女孩子家,定是要想尽办法藏着捂着不让人看见。但萧白竟引以为傲地介绍起来——
“想当年本姑娘可是打遍五岳三山,战绩累累,这每一道伤疤可都是有来历的呢!喏,你瞧,这道刀疤是我十五岁时和崆峒派的人打架时留下的,还有这个剑伤,是九鹰山庄的一个小弟子刺的,不过他也被我用暗器划成了大花脸!”
萧白如数家珍般一个个说道着,无影的目光却顿在了她手肘内侧一块类似蛇鳞的胎记上。
神色忽地一紧。不由也捂住自己的左臂。
“这个不是疤,是胎记啦。”萧白笑眯眯地解释道。
无影犹豫了片刻,将自己左臂上的衣袖撩了起来,伸到萧白眼前。
在同一个位置,竟有着与萧白极为相似的蛇鳞胎纹!
萧白忍不住瞪大眼睛,惊讶地啧啧称奇:“这也太巧了!我听说胎记是一个人在前世留下的印记。看来你我是前世有缘未尽,今生才相遇的。”
无影看着萧白,心底隐隐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而萧白却浑然不觉,拿起酒壶一通大喝:“来!为了庆祝你我今日相聚,不醉不归!”
无影故作镇定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问她道:“那么喜欢与人打架?”
萧白道:“那时候年纪小,不服气呗。见不得他们说我师傅们的坏话。可惜技不如人,吃亏也怪不得别人。不过后来我学乖了,遇见打不过的,我就——”萧白故作神秘地顿了顿。
“就如何?”
萧白眨眨眼,嘿嘿笑道:“——就逃呗。”
无影眉头一抽。
“再大点,我反倒不在乎这些了。他们做他们的名门正派,我自个儿闷声发大财,井水不犯河水,不也挺好?”
酒,越喝越醉。醉话,越说越糊涂。
萧白打着酒嗝,吃吃笑道:“无影,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人愿意做我萧白的朋友的!你……是第一个。”
无影默然饮下一杯酒。这个世上,也从未有人愿意做他的朋友。
月上柳梢。
酒未见底,人已趴倒在桌上。
倒是陪喝的那位,依旧腰杆笔直地端坐在那儿,不急不缓地继续喝着,眼神有意无意间瞥向萧白。
灯火下,那张原本白皙的小脸此刻正泛着暧昧的绯色,浓长的睫毛被微风轻轻抚弄着,小嘴似笑非笑地抿着,也不知在做着怎样的美梦。
无影突然瞧得一阵心烦,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抹布,将她的脸盖了住。
日出。
夜游的花船逐个都靠了岸。
一个蓝色身影站在船头,伸了个懒腰,满足地深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随后轻盈一跃,如蜻蜓点水般跳上了河岸。
昨夜还热闹非凡的堤岸,此刻人去楼空,只剩下通宵达旦了一晚,正忙于收摊的伙计们。
冷冷清清的岸边,上官洛一眼就看见了宿醉的萧白与无影。脸上的神色一怔,但很快又笑了起来。
迈步上前,打了声招呼:“这位兄台请留步。”
无影转过身,怀里正抱着酒醉未醒的萧白。“何事?”
“请你放下这位姑娘。”说了个“请”字,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客气。
无影冷冷道:“我若不呢?”
上官洛依旧是笑,只是笑里多了几分寒意。
一阵凉风吹过,萧白打了个喷嚏,悠悠醒转过来。发觉自己竟然被无影横抱在怀里,不由一惊。转头又看见上官洛,更是惊上加惊,酒全醒了。
这两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看得她心惊肉跳。
“你最好让开。”冰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萧姐姐,你认识这人?”上官洛见她醒了过来,却仍“舍不得”下来,语气有些不快。
萧白自然听出来了,心里不由得来气。明明是他先抛下她投奔温柔乡去的,回头又要管起她的事来,当她是什么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是我的朋友,怎么了?”
“哦?是可以搂搂抱抱的那种朋友?”上官洛好看的脸微微一沉,忽又笑开,“我倒也想做萧姐姐这样子的朋友。”
萧白一见他那轻浮的笑容便生气:“无影,别理他,我们走!”
谁想无影刚转过身,上官洛的身影就闪到了他们的前面。一只手将萧白拽了下来,另一只手与无影正面对了一掌。
两人俱是后退了两步。
见他们来真的,萧白急了:“别打!我自己走!自己走总可以了吧!”
上官洛一语不发跟上去,自她身后一把将她横抱起,运起轻功,瞬间飞出几丈外。等萧白反应过来时,岸边的无影早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