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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玄煜白你真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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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般的昏沉与撕裂般的酸痛,是林鲸楠清醒过来的第一感知。
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费力掀开眼睫,映入眼帘的却不是自己熟悉的房间——陌生的轻奢吊顶,遮光帘将窗外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室内只留了盏暖调壁灯,昏黄光线里,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冷冽气息,混杂着昨夜残留的暧昧与酒气,呛得他胸腔发闷。
记忆如同碎裂的玻璃,猛地扎进脑海。
玄煜白给他的酒,他只喝了几口,视线就开始发虚,手脚发软,意识像被浓雾包裹。
最后只剩下失控的、带着掠夺的触碰,和他无力反抗的绝望。
林鲸楠浑身颤抖着,僵硬地侧过头,看到身旁躺着的男人。
玄煜白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松垮的黑色真丝睡袍敞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与肩背,神情慵懒又平静,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垂眸看向林鲸楠,目光落在他苍白颤抖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审视。
那眼神在林鲸楠看来,比刀刃还要锋利。
恶心。
从心底翻涌上来的厌恶与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醒了?”
玄煜白先开了口,声音低沉磁性,是平日里迷倒不少人的音色,可此刻落在林鲸楠耳中,只让他生理性地反胃。
林鲸楠没应声,牙关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他猛地往被窝里缩,想要将自己裹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躲开身边这个人,就能抹去昨晚那段肮脏屈辱的记忆。
他浑身都疼,尤其是身后,一阵阵钝痛与灼痛交织,每动一下,都像是在提醒他,昨晚玄煜白对他做了多么不堪的事情。
是下药。
是强迫。
是彻头彻尾的卑劣与龌龊。
玄煜白看着他像只受惊又炸毛的小兽,蜷缩在床角,单薄的肩膀不住发抖,眼底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耐心。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轻缓地走进卫生间,片刻后端来一杯温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管未拆封的药膏,最后才折返床边。
“起来,吃早饭。”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命令一件理所当然的事,伸手便要去拉林鲸楠的胳膊。
指尖刚碰到皮肤,林鲸楠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剧烈挣扎起来。拉扯牵动了身上的伤,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可眼底的恨意却烧得通红。
“别碰我!”
林鲸楠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玄煜白,你滚开——”
玄煜白的手被他用力挥开,却也不恼,只是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你身上有伤,别乱动。”
“有伤也是你害的!”林鲸楠几乎是吼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不是软弱,是极致的屈辱与愤怒,“你凭什么?凭什么给我下药?凭什么这么对我?!”
下药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破平静的湖面。
玄煜白没有否认,只是淡淡看着他:“事已至此,说这些没用。”
“没用?”林鲸楠笑了,笑得又惨又涩,眼底全是嘲讽与厌恶,“玄煜白,你真让我恶心。你就是个小人,是个强盗,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你还要不要脸?”
他恨眼前这个人。
恨他的道貌岸然,恨他的不择手段,恨他毁了自己的清醒,强行将一切肮脏加诸在自己身上。
玄煜白沉默片刻,无视他的咒骂,再次伸手,这一次力道稍重,稳稳地扣住林鲸楠的手腕,将人从被窝里强行带了起来。
林鲸楠浑身一僵,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身上没穿衣服,昨夜的痕迹斑驳地落在肌肤上,每一处都在提醒他昨晚的遭遇。被玄煜白这样直白地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人前,难堪到了极点。
“放开我!你放开!”他拼命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对方,“玄煜白,你恶心死了,你别动我”
玄煜白没理他,往她身上抹药。
林鲸楠嘶吼出声,声音抖得快要破碎,“你有什么资格提这个?你有什么资格碰那里?玄煜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深情?你就是自私,你就是混蛋——”
玄煜白没说话,只是伸手,想扶他侧身。
林鲸楠疯了一样往后躲,眼泪砸在手背上,烫得发疼。
“别碰我!别碰那里!你碰过的地方我都觉得恶心!”
他红着眼,死死盯着玄煜白,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力气,像是要把心都掏出来摔碎在他脸上:
“玄煜白,你真的好恶心。”
空气瞬间凝固。
玄煜白的动作顿住,指尖微微收紧。
他一直平静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裂痕。
他知道林鲸楠恨他,讨厌他,抗拒他。
可“恶心”这两个字,还是像针,扎进了他最偏执的地方。
“我恶心?”他低声重复,声音沉了下去,“林鲸楠,我只是不想你疼。”
“我宁愿疼死也不要你管!”林鲸楠喘着气,浑身发抖,“你别假惺惺了,我看着就想吐。昨晚是我瞎了眼,是我蠢,才会信你——才会跟你回来。”
“跟我回来不是错。”玄煜白看着他,眼神固执又偏执,“错的是,我忍太久了。”
“我请你忍了嘛!忍不住了,你可以找别人填补你的空虚和寂寞啊!我挡你路了嘛”
玄煜白指了指小腹下面“你是没请,可是它接受不了别人你说怎么办啊小楠。”
“你TM能不能不要这么骚,离我远点”
玄煜白跟没听见似的,拉过衣服套在他身上就将整个人抱起走向客厅,顺手从柜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锁扣。
“玄煜白!你放我下来——你疯了吗!”
“你就当我疯了吧”
玄煜白弯腰,将他轻轻放在沙发上,动作温柔得近乎病态。林鲸楠刚想撑着身子起身,手腕就被他单手按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压制。
下一秒,他看清了玄煜白另一只手里的东西。
一枚冰冷精致的金属锁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鲸楠瞳孔骤然一缩,血液仿佛在瞬间冻住。“你……你要干什么?!”
玄煜白没有回答,只是蹲下身,一手稳稳固定住他的脚踝,指尖微凉的触感擦过皮肤,林鲸楠浑身一颤,拼命想收回脚,却被他牢牢扣住。
“别动。”
两个字,低沉,平静,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命令意味。
清脆而冰冷的一声轻响。
锁扣,牢牢扣在了林鲸楠的脚踝上。
不大,不疼,却像一道耻辱的烙印,死死缠在他骨血里。金属贴着肌肤,寒意一路往上爬,钻进四肢百骸。
自由,在这一刻,被彻底锁住。
林鲸楠僵在原地,呼吸一滞,随即滔天的愤怒与恨意炸开,他猛地抬眼,眼底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字字如刀,狠狠砸向玄煜白。
“玄煜白,你真是卑劣到了骨子里!”
“你以为用一道破锁就能困住我!”
“你这变态的控制狂,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你只懂占有、摧毁!”
“你这么怕我走,是因为你从心底里就清楚,我从来就不属于你!”
“玄煜白,你个畜牲!”
“你等着,我会挣脱,我会离你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再看见你!”
“你这种自私到极点的疯子,永远都不配得到真心!”
他骂得声嘶力竭,嗓子都哑了,每一个字都带着被折断尊严的痛。玄煜白只是静静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冰冷的锁,指腹擦过他泛红的脚踝。
“骂吧。”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你骂得再狠,锁也还在你身上。”
“小楠,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林鲸楠猛地别过头,咬紧下唇,腥甜在口腔里蔓延,脚踝上的寒意,刺骨穿心。
他知道,从这道锁扣扣上的那一刻起,他坠入了一场没有尽头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