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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长夜将明 但凡女子, ...


  •   杜西玉命道:“白芷!”
      白芷带着七位护卫杀入战局,尽管个个身手不凡,奈何敌人太多,渐渐被逼困到一个圈内。
      “族子族孙都给我听着,”一个八旬老叟解着腰带,眼球因为兴奋而爆裂凸起,“抓到这个娘们后要先给我!让我先尝尝——”
      激动的话戛然而止,孔丞相手起刀落,一个头颅滚落在脚边,其上眼球凸起,闪着兴奋的光。
      “杀人了!杀人了!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们了!他们先动的手!快冲啊!”县令的肥头大耳膨胀着,叫嚣着——
      “冲啊!”
      喊杀声此起彼伏,铁器相击,宛若桃树在火中的惨叫,闻之毛骨俱悚,鲜血四溅,令人头晕目眩。
      两败俱伤,满地尸身。
      白芷手上的血浸满弓弦,连发三箭,射杀掉溃败逃跑的人。
      杜西玉一一为倒地的护卫合上双眼,半跪在侧:
      “茯苓,苍术,苏叶,雪见,辛苦了。在去见你们之前,我一定会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
      “但凡女子,但凡为人,同一命运。”
      长剑在地上划出血痕,孔丞相走向杜西玉,虎□□裂流血,握着剑的手迟迟无法放松下来:
      “西玉,你说得对。这个地方,奉愚蠢为神明,视良知如仇寇,救不了,也没法救。这群披着人皮的野兽,要么封闭,要么灭绝。”
      杜西玉紧握铁尺,抬头环视着眼前或害怕或茫然或痛哭的女人、女孩、女娃娃:
      “乔松,你看她们,被折磨成这个样子,现在大仇得报,却没一个笑出来的……”
      “说不定,这里有我们的朋友、姐妹、女儿、母亲,一朝分别,竟活生生掉进地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杀人不过头点地,杀人不过头点地啊!你看看那群畜牲对她们做了什么!”
      孔丞相用左手为她擦去眼泪:“她们得救了,真相,不会被隐瞒——”
      “嘭!嘭!嘭!”
      远处连连炸起穿云箭,一声近似一声。
      孔丞相道:“动静太大,朝廷的兵马就要来了,你快走,一切有我在。”
      杜西玉抱起一个护卫遗骸,只交代一句:“等我。”
      白芷等余下三人带着同伴的遗骨随她而去。
      孔丞相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终于支撑不住,捂着旧伤叠新伤的心口跪下来,鲜血倾洒一地。
      “峻茂,如今终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年少的理想还清晰吗?”
      “学生谨记丞相之责、为臣之义、立身之道。生命一日未尽,此身便绝不退缩一步。”
      人命至重,有贵千金,普同一等,一心赴救——
      “孔乔松,不只是女子站起来,我要的,是一个人人生而平等的世界。”
      生不逢时,理想微茫难求如海上仙山,幸而遇卿,吾道不孤。
      “幸遇良人,共许日月,敬备喜筵,恭候光临。”
      就在孔长嬅为杜夫人回都而呜呼一口气时,收到了一张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的喜帖,令她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你明明知道自己爱上的是罗浮塑造出来的灵魂,却还是要嫁给那个一无是处的空壳?”
      孔长嬅看着一屋子金灿灿的嫁妆,仍不敢相信手中喜帖的真实性。
      严织月身着喜服,试戴凤冠:“别和我提那个负心人,她要山要海要自由,唯独不要我的爱。呵,我稀罕?想嫁我的人从这里排到天虞山顶。”
      “嫁?你要招赘?叔叔同意?”
      “嫁?你求亲了?她不同意?”
      前者是孔长嬅,后者是孔长媅,二人同时问出,都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先斩后奏,由不得他不同意。”严织月拿过喜帖,“看,我的名字响当当在前,后面跟的是谁,不重要。”
      孔长嬅看着上面写着的“流氏”,皱眉道:“还是跟自己想要的人并列更好吧。”
      孔长媅道:“是啊,你与她之间缘深如此,却不能终成眷属,不会留有遗憾吗?”
      严织月的脸白得没有血色,像不愿绽放的忧昙花一样沉默。
      “织月,如果这是你真正想要的,哪怕把万木春一并娶了我们也支持你,”孔长媅把喜帖上那个不顺眼的名字撕下来,“但同样,你如果不想这样,我们一样帮你。”
      孔长嬅握上她的手:“织月,你是不是还有别的顾虑?信我,我能想出更好的法子来。”
      严织月看着她温婉又不失明媚的眼睛,其中的情感那么真诚那么浓,难怪值得王罗浮那般信任。
      孔长媅不动声色地倒了三杯茶:“天冷,人容易想嫁娶。来,喝点热水暖暖脑子。”
      严织月接过来,苦饮一抹愁加愁:“这就是我的决定,请柬我会再发你们一份。婚期下月初二,送她还是来贺我,你们自己选。”
      孔长嬅脑袋死死抵在马车上,想不通事情为何会这样。
      孔长媅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姐姐,你说我去把罗浮打晕了送进织月的洞房,是不是最好的贺礼?”
      孔长嬅依靠在她身上:“你呀,真是越长大坏心思越多。”
      “姐姐,想要做成一件事,总需要些手段的。”孔长媅头歪向她,任她的发梢蹭得她脖颈微微地痒。
      孔长嬅玩她的头发:“哦?那你都用过哪些手段?”
      孔长媅才不上当:“我说了你又不高兴。”
      孔长嬅捋捋手中的发梢:“说说看嘛。”
      孔长媅头皮一阵酥麻,惬意极了:
      “我让人把炭火换成烟火加在那个讨厌鬼袖炉里,再趁乱把痒痒粉撒在他后背,还偷偷在他要核算的账务里放了一个铜板——是不是很聪明?”
      孔长嬅停下手中动作,没有回答。
      孔长媅观察她神色:“姐姐为了他这么伤心?”
      孔长嬅坐直了:“你对付他的手段,便是霍冬捷对我的方式,我怎会开心得起来?”
      孔长媅冷哼一声:“姐姐,你放心,那个姓霍的,我也必除之。”
      “你——”
      孔长媅做小伏低地依靠在她胸前:“我只是想让姐姐看着我罢了。”
      只看着我。
      孔长嬅被她乌发上的腊梅香气所笼罩:“好,我陪着你,你也陪着我。我们只做个闲人,朝朝暮暮。”
      孔长媅抬起头,黑眸沁出水光,灼灼黏着她:“真的?”
      “嗯。”
      孔长媅高兴极了,又热情地拥上她,“姐姐姐姐”地叫个不停。
      “卿卿,松开我。”
      “就不,绝不。”
      孔长嬅拍拍她的背:“不是,抱归抱,空气给一下哦。”
      孔长媅才稍稍松了些力气:“姐姐,给我七天——不,三天,我要筹备一个大惊喜给你。”
      孔长嬅道:“能直接告诉我吗?”
      孔长媅突然害羞起来:“姐姐这么着急啊,那我们现在就回家,今晚花好月圆,会是个长夜……”
      孔长嬅感觉到她的手牵过来,与自己十指相扣,微微摩挲着。
      “你怎么怪怪的?”
      孔长媅把她的手带起来,从手背亲吻到指尖,抬眼无声地望着她,视线灼热湿滑。
      孔长嬅隐隐感受到一种不可控制的冲动:“你——”
      “大小姐,二小姐,到了。”
      马车停在欧阳府前,亭亭去扶孔长嬅,又被孔长媅抢了先。
      “姐姐,小心摔着。”
      孔长媅眼中满是浓情蜜意,又带着隐隐的期待和渴望,孔长嬅被看得不自在,对她的“惊喜”感到说不出的不安。
      王罗浮出门来迎她们:“长嬅,卿卿,你们来得刚好,我正围炉煮茶呢。”
      木柴噼啪作响,糖烤栗子的香味弥散开来,王罗浮倒上桂圆红枣茶,又放了些小蜜桔去烤。
      孔长嬅看着四处收拾好的行李:“你倒是悠闲,都准备齐全了?”
      王罗浮捧着热茶:“先这样吧,路上自然知道缺什么。”
      孔长嬅道:“年关将至,罗浮不如过完年再走。丰乐楼新出了鲅鱼蟹籽馅的饺子,你肯定喜欢。”
      “过年,”王罗浮提了提未开的茶壶,“你是说女人煮饭、打扫、忙得团团转却不能上桌,男人把儿女的大事、小事、私事统统当做下酒菜随便说给别人,亲戚把我从头到脚拆解开来,比较、指点、待价而沽,我还要笑得更好看点、嘴巴更甜点、努力讨他们欢心的日子吗?”
      孔长嬅感同身受:“你可以与我们一起过,我们是彼此选择的家人不是吗?”
      “啪!”孔长媅手中的板栗爆开口子。
      王罗浮报之一笑:“谢谢你长嬅。不过过年对我来说,实在是很不愉快的过往。如今,我的根长在我自己身上,我很安心,这样的平静好过虚假的热闹。”
      孔长嬅道:“你对这里当真毫无留恋吗?”
      王罗浮眼神暗淡下去,手中蜜橘翻来覆去:“新的故事总要开始,未来,我会在遥远的他乡做自己,同天南海北的人共启新生活。”
      孔长嬅蹙眉道:“可是这里的故事还没结束,你笔下的人还在等着你给她一个结局。”
      提及心血凝成的人物,王罗浮颇为动容:“一个结局么……长嬅,你说得对,她需要一个结局……”
      王罗浮抬眼:“帮我告诉王老板,无论谁来续写,我都接受。”
      “……”
      孔长嬅心累累的:“真是油盐不进啊。”
      王罗浮起身:“你想吃油盐?我去拿肉来烤。”
      孔长媅甩出喜帖:“你没有收到织月的请柬吗?她要嫁给那个戏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长夜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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