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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偏要勉强 我今天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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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嗷嗷嗷——”
明轩哲又嚎啕大哭起来。
孔长嬅眼神刚看过去,孔长媅立刻骂道:“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哭!有没有点男子汉样儿?”
“感人!太感人了啊!”明轩哲大手大手地抹着眼泪。
孔长媅眉头一皱,护在孔长嬅身前:“这人是有什么病吗?”
“上邪!”明轩哲上前道,“世上竟有如此可歌可泣的感情!”
“一个是梦中虚妄此生理想偏要勉强一个唯一,一个是以爱自囚留不住放不开无私又混乱。”
“或终成眷属,或纠缠一生——多么深的羁绊啊!真好!真好啊呜呜呜呜……”
孔长嬅扶额:“又来了。”
孔长媅只听他堆砌辞藻叽里呱啦地一通乱说,但其中有个“终成眷属”倒是颇为入耳,敌意少了些问道:“他到底什么毛病?”
孔长嬅从她身后走出:“他和你一样,秉性率直正派,敏感又善良,会为生活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感动落泪,有一颗很柔软很易碎的心。”
“和我一样?我可没这么爱哭,”孔长媅道,“他这样到底是怎么在官场立足的?”
孔长嬅答:“人生如戏,素日里被迫装得铁石心肠,也是难为他了。”
明轩哲收住了眼泪:“本来是挺难的,但孔大小姐教了我几个克制眼泪的法子,这些年练下来已经容易多了。”
孔长嬅道:“其实我还是更建议你回去继承家业。”
孔长媅奇道:“他这样的还有家业呢?”
孔长嬅不得不再次感慨人生如戏:“可不是,说出来都没人信,藏剑山庄的少庄主,一时赌气跑出来,随便学学就得了个探花,喜提早出晚归的泼天富贵。”
“威震天下的藏剑山庄?”孔长媅来了兴趣,“这可真是从江湖到庙堂,条条大路当黑马。”
明轩哲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哎呀来都来了。顺手的事。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理所当然。确有此事。”
孔长嬅观此人能文能武,心思澄明。虽然看着略傻,但家大业大也能护其自在一生,确是个不错的归宿。奈何卿卿不愿意,可惜……
“你们藏剑山庄的辟邪剑法堪称一绝,”孔长媅道,“我想引入到冬至祭祀的舞乐中来,不知明公子可舍得教我?”
“这……”明轩哲为难道,“辟邪剑法乃是我家的独门绝技,爹娘训诫只传族内中人的。”
孔长媅转身便走:“那算了。”
孔长嬅即刻跟上:“卿卿,你等等我嘛。我今天没有和任何男子说话超过五句呢,是不是很乖?”
“哼。”
“哎呀卿卿——”
“等等!”明轩哲叫住她们,“我教你。”
孔长媅偏头道:“你爹娘不是不让吗?莫不是拿假的来诓我。”
明轩哲绕到她们身前,看看她又看看孔长嬅,点了点头:“般配,太般配了!”
孔长嬅歉疚道:“明公子,之前所提之事是我鲁莽,你还是收了心思吧。”
明轩哲连连摆手:“我岂敢插足二位。只求在我教孔二小姐时,孔大小姐也能在旁,二位请和平常一样互动,当我不存在就好。”
这人和姐姐多年书友,不能不防——孔长媅狐疑道:“一会儿不教一会儿教的,又非让我姐姐跟着,你该不会藏了别的心思吧?”
明轩哲道:“我哪有什么心思啊,反正违背祖宗的决定也不差这一个。孔二小姐既是为了天家祭月之舞,我藏剑山庄出一份力也无不可,只是还请不要再外传,也不要暴露我的身份,还有一条——”
在孔长媅探究的眼神下,明轩哲双手合十,异常恭敬:“还请二小姐不要再生孔大小姐的气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她以后会懂的!”
孔长嬅满头雾水。
孔长媅消了一半的气又涨起来:“你们还真是深情厚谊,连错都可以帮着认啊。”
明轩哲道:“不是没有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想多了——”
孔长媅拉起孔长嬅就走,这种看似纯白无瑕的正直之人——
“太可怕了。”
辟邪剑法教到第七式的时候,孔怀瑾和孔怀驰冲过来:
“好啊好啊好啊,我和大哥明里暗里求了你那么多次,现在倒为我妹妹折腰了。来来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明轩哲放下剑:“孔兄,翼遥弟,这能一样吗?二小姐是为祭祀跳舞用,你们是要拿去训练军士。若是我爹娘看到自家绝招变成大头兵第一式,非过来扒了我的皮不可。”
孔怀瑾拿出腰间配剑:“卿卿学得如何了?不如和为兄过两招,我剑不出鞘。”
明轩哲忙道:“这可使不得,孔二小姐只学了形而未得心法,哪能真的用来比试。”
孔长媅道:“是啊大哥,我还着急编舞呢,你想学还是找明公子。”
孔怀瑾先出招:“卿卿何时是这么怯战之人了,只管打来。”
孔长媅忙以剑相挡,情急之中第一招竟用了五分力,连忙卸劲道:“大哥既然有兴致,妹妹自然奉陪。”
这半真半假的比试不到三刻钟,孔长媅便自然地离剑脱手,柔弱地靠上孔长嬅:“诶呀打不动了,大哥,我就会这么几招,你想学就拿去。”
孔怀瑾认真地看着孔长媅,眼中隐含着怀疑的锋芒,似乎在审视一切可能的伪装。
孔怀驰拾起剑:“大哥,最近有关秦王殿下的谣言,可是有什么眉目了?”
孔怀瑾收了剑,却谈起了一桩旧事:“数月前,我在百濮调查秘安门成员被杀之事时,曾与一个奚黎首领交手,那人心思缜密,武功高强,行事手段和如今秦王殿下所遇颇为相似。”
孔怀驰道:“大哥的意思是,那人可能已经潜入天都城内搅弄风云了?”
孔怀瑾笃定道:“不是可能,是肯定。长嬅,长媅,你们最近就不要出门了,我会增派人手加强府内护卫,他们近来损失众多,怕是要狗急跳墙了。”
孔长媅道:“可是祭舞的排练……”
孔怀驰道:“叫到家里来便是,惊鸿轩不比司乐府差。”
孔长嬅赞同道:“既然如此,要不把翠花妹妹一起接来?”
孔怀瑾眼神一凛:“那个和卿卿一起回来的姑娘?我亲自去接。”
孔长媅闻言,面色未变丝毫:“那就有劳大哥了。”
就在萧仁重并非纯正血统的皇长子的言论沸沸扬扬之时,孔丞相回来了,而且,是披枷带锁被官兵押送回来的。
事情追溯到孔长媅归家宴七日后,相府莲理室,灯烛摇曳。
孔丞相一身玄衣,踏月归来。
杜夫人道:“孔郎,怎么样,卿卿所说是否属实?”
孔丞相低低道:“是,都对得上。”
杜夫人的神色却愈发凝重:“这么看,她背后势力怕是深不可测,莫非真是那个最不希望看到的结果……”
孔丞相道:“这些年我们倾尽全力搜寻卿卿消息,安插进万相谷的眼线接近百人,却毫无可靠音讯。而她如今神不知鬼不觉地回来,在天都隐藏身迹如此之久……他们一定酝酿着更大的风雨。”
杜夫人对镜拔下发簪:“这些年我多在天都陪伴长嬅,长久不下去看手下人,他们竟也开始藏污纳垢,这么大的事都毫无反应。是时候紧紧他们的皮了。”
孔丞相为她梳发:“夫人,可要我一起随行?”
杜夫人摇头:“小事而已,你忙你的。只是没想到卿卿竟然连长嬅也一起欺骗,你看长嬅最近,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高兴。我真怕日后真相大白,长嬅一片真心错付,该如何……”
杜夫人眼睛发酸,孔丞相叹了一声:“我们亏欠她太多了……”
杜夫人道:“孔郎,来日方长,我们一定要好好弥补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就算她要与萧家结亲,我……我也愿意暂时放下经年仇恨,给她我的半数身家做嫁妆。”
孔丞相抱着她安慰:“夫人,莫要过于伤怀了……”
杜夫人拭去眼泪:“孔郎这些时日一直郁郁寡欢,除了因为卿卿,可是还有别的原由?”
“……也没什么。”
杜夫人起身就走:“说不说?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孔丞相连忙拉住她,挣扎地说出口道:“那日见夫人看了秦王殿下一路,可是有什么想法吗?”
杜夫人疑道:“哪日?祭典?我有看很久吗?”
孔丞相的手收紧道:“有,静静地看了他很久。”
杜夫人笑道:“哎呀孔郎,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难道要计较一辈子不成?我对着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想法?我都成家了。”
孔丞相道:“我怕你又想起来那个人……”
杜夫人毫不掩饰:“我的确想到了他,长得嘛,足有六分相似,气势也不输他当年。唯独手段弱了些,也不知谁会当他的磨刀石,会不会影响到长嬅。”
孔丞相道:“你就在想这些?”
杜夫人道:“不然要想什么?长嬅不与我们亲近,为人父母却不得不为孩子终身打算,遇上萧家人,更要再加三重考量。”
孔丞相默默松了口气:“若是长嬅愿意,我倒希望她一辈子在家。”
杜夫人道:“我又何尝不是。可是,她不信我们,别说庄园财帛,甚至连我送她的衣服都不肯穿……”
孔丞相也沉重道:“来日方长,总有转机。”
“我已经从山底徒手爬上来,你们来扔下救生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