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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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风听澜见她醒了，有些迟疑地凑过来，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唯唯诺诺，“师尊不要见怪，老板已对我们起疑，我只好让您先假装昏过去，好避开所有人对我们的猜疑……师尊？”
凌霜君自顾自下床，赤着脚向门口走去。
“师尊？你生气了吗？你别生气，我没有在李邈给你做的饭里下药，蛇毒剂量很小，我只放了一点点在你下午喝的茶水里，正好晚上起效。”风听澜拿起袜子鞋子追上来，扳正她的身子让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半蹲在她身前给她穿袜子，“师尊放心，这并不伤身，您既然醒了那说明毒效已过，我们现在就去看看那人皮偶是怎么回事……师尊？”
凌霜君两眼空洞，呆滞而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风听澜的心仿佛吊在万丈深渊之上，他略带颤抖地抬起头，小声呼唤她：“师尊？”
依旧是无人回应。
风听澜站起身，面对面站在她身前，弯下腰，双手压在她椅子两侧的扶手上，这是一个将她完全禁锢在椅子里的姿势。他低下头，与她平视，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深处，一字一顿地喊她：
“凌、霜、君。”
凌霜君空泛的眼球逐渐聚焦，又挣扎着向外扩散，她整个人发起抖来，白皙的皮肤上散发着细密的热气，额前脑后渗出极小的汗珠，似乎很是痛苦，风听澜见状，抓住她的双手压在扶手上，凝聚仅剩的那点妖力，斩钉截铁地喊她：
“凌！霜！君！”
噼啪一声，像是蛋壳碎裂的声音，大股大股新鲜的空气猛然窜入鼻腔，凌霜君只觉得浑身的枷锁瞬间粉碎，灵台霎时一片清明。
“我刚刚这是怎么了？”她察觉到后背黏湿一片，整个人有点虚脱。
“师尊现在感觉如何？还好吗？”风听澜的双臂依旧压在她身侧，维持着将她锁在椅子里的姿势，紧盯着她还未恢复血色的双唇，慢慢解释，“是比较低级的妖术，妄图魇住师尊，借身还魂。”
“一时大意，疏忽了。”凌霜君卸了气力，倚在椅背上，“会是谁动手呢？我们初来乍到，并未结仇，为何会对我下手？”
“是师尊对所有人太不设防了，这等低级妖术，只对寻常人族有用，按理来说对师尊应当无效才是，”风听澜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半跪在她腿边，伸手要将她的脚捞到他膝盖上，“思来想去，应当是那妖怪趁着我给师尊下蛇毒的时候，加强了妖术的效力。”他毫无芥蒂，捉住凌霜君的腿要给她穿袜子。
凌霜君只感觉他手指触碰之处泛起麻和痒，瞬间窜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慌忙躲避，却被他攥紧，挣扎之下猛地一脚踹翻了他！
“师尊莫要生气！徒儿知错！”风听澜猝不及防被仰面踹倒，双手撑在身后堪堪稳住身形，又连忙跪稳膝行至她腿边，仰起头诚恳至极，“是我的错，师尊，我错了，我从未用过蛇毒，不知它竟有如此效力，我绝非要伤害师尊，更不会成为伤害师尊的帮凶，师尊打我骂我都行，我都认，但是这霜寒严冬，地面冰冷，您先让我给您穿好鞋袜……成吗？”
凌霜君收腿回来，她双腿修长，一屈膝，下巴垫在膝盖上，手臂圈住双腿，悄悄按下皮肤上的酥麻，微微低头，迎着他殷切的眼神，脑子里却充满了一个现代人的疑惑，思来想去，最终只剩下一个：？啊？
男主不是和她同岁吗？怎么说的却都是一些听不懂的话？而且这青春飞扬风华正茂的年纪，男主怎么看起来卑微懦弱神经兮兮的？
“我没有生气，”凌霜君十分无力，幽幽地看着他，见他手上拿着崭新的袜子，突然泛起一阵心疼，他在蛇族肯定经常被欺负吧，这样伺候人的活，换作任何一个少年都会抗拒至极，他却干的如此得心应手，念及此处，她更加沉默，伸手去拿袜子，心痛地略显沉闷，“我自己来吧。”
然而风听澜攥紧了袜子不松手，狭长的双眼此刻盛满了无措：“师尊，请您不要生气，求您……”
唉，凌霜君叹了口气，她搞不清楚他的心思，但是，刚刚她被妖术魇住，五感封闭，对外界失去了感知，而现在，她脚冷啊，她只是想穿袜子：“我为何生气？你能力见长，实乃一件大好事。”男主自学能力这么强，系统进度推到底简直指日可待。
她暗中使劲想要挣开他殷勤的伺候，风听澜的手却向下用力抓住了她的脚腕，虽说她是一个开放自由的现代人，不至于那么封建，但是也不意味着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泰然自若。
妖族是不是没有开展过性别教育？男女授受不亲啊！
“师尊还在生我的气。”风听澜语气更加委屈，不像是蛇，更像是小狗。
凌霜君满头问号，何以见得呢我亲爱的男主？
风听澜没理会她的沉默，低着头说道：“师尊嫌弃我的侍奉。”他语气很是卑微，手上的力气却不见小。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尽数喷薄在凌霜君皎白光洁的脚背上，激起一阵战栗。
？啊？凌霜君一愣，心中对男主过往的经历更是产生无限的同情与怜爱，他……他以前是不是真的过得很苦，竟然会如此心甘情愿伺候人，伺候不到还怕被嫌弃，他过的难道是像起点文里被打压被欺凌的那种苦日子吗？
她看着男主毛茸茸的头顶，又叹了口气，松了脚上的力气，硬逼着自己当回人上人：“我不会嫌弃你，永远都不会。”
她现在甚至觉得要不找个时间让男主使唤一回吧，万一这系统绑定的真是起点文，三年之期一到，男主龙王归来，她这奴役行为肯定会被清算的！
风听澜默不作声地给她穿好鞋袜，一时间两人无话，屋子里只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凌霜君发着呆，任由他摆弄。
“你小时候……”凌霜君看着半蹲在地驾轻就熟的风听澜，试探着开口，选了个不那么容易唤起他被羞辱的回忆的问法，“是不是……有点压抑，比如说被安排做很多事？”她脑海中闪现过许多男主被打骂欺凌的想象，心中不忍。
“嗯。”风听澜低头，嗯了一声，他是在众人的厌弃中出生的，也是在娘亲对父亲的满心失望与怨恨中不得已出生的，然而偏偏他根骨奇佳，天生一颗灵力充沛的妖丹，长老们说，这是登龙之相，可护佑妖族万世兴旺。
可他只是一条幼蛇，本就无法承受这些超出极限的期待，晦涩的功课、噬心的修炼、夹杂着不得不表演出来的虚伪亲情……直至他们找到剖出妖丹的办法。
见他神情落寞，凌霜君有些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连忙用力摸了摸他的脑袋，摸小狗似的：“都过去了，是我不该提，你也别想了。”
“没事，师尊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风听澜此刻无比乖巧，一副绝世好徒弟模样，这让凌霜君看了更觉得愧疚，他此刻已经为她穿好鞋袜，将她的脚轻轻放到地上，抬头看她，“师尊救我性命，授我技艺，于我有再造之恩，无论什么事，只要是师尊想听，我都会告诉师尊。”
凌霜君双脚终于落地，她站起身，顺势将半蹲在地的风听澜也拉起来，宽慰地拍拍他肩膀，很熟稔似的：“什么时候你高兴说，我什么时候都能听。”她想了想电影里那些知道主角秘密的人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吓得连忙一脚把球踢回去。
风听澜面目微僵，眼前的少女眼神纯粹地看着他，她的心思其实一直都很好猜，但似乎，今天晚上他一次都没猜准师尊的反应。
“柳惜和李邈休息了吗？”寒冬时节，申时末便黑了天，此刻已是入夜，客栈里一片死寂，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嗯，”风听澜点点头，沉默几息，最终还是小心坦白，“我给他们也下了一点点……”
“什么！”凌霜君忍不住皱眉，难怪今晚李邈闹了冲突也没吵得热烈，感情风听澜把蛇毒当蒙汗药使，她转身就要质问，烛火却啪一下熄灭了，屋内霎时陷入黑暗。她摸着椅子要去点灯，却被风听澜接下双手，抓住不放，讨饶似的捏了一下，正好捏在她套在拇指的玉韘上，硌得她一痛，她无奈地叹口气，“我今天还想着你俩关系终于好点，日后也能齐心协力干一番事业。”
“师尊此话何来？”
“你以前完全不理他，现在还能逗他。”有点像小学生找朋友，只会想着先引起对方注意，“好黑，我看不清，你把灯点上。”
“师尊不必点灯，要事迫在眉睫，我们该去找人皮偶了，”风听澜拉着她的手，带着她挪动至窗前，“师尊别担心，我夜视极好，师尊跟着我就好。”
“你夜视极好，怎的昨晚啥也没看清？”凌霜君被他带着飞出屋外，周遭悄无声息，月色刚起，十分冷洁，倒是比屋内亮堂，她轻手轻脚落在小姐的屋顶上，从他怀里抽身离开，揶揄着回了一句。
“看清了，但不敢妄言，怕干扰师尊判断。”
凌霜君意味深长乜斜他一眼，男男主今晚略显乖巧啊……
她正这么想着，空荡荡的夜里突然飘来一慢一快的锣鼓节奏，刚好三次，两道截然不同的调子在寒冷的夜风中撞到一处，让夜色撞得粉碎凄厉——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吉时已到，新人上轿，唢呐吹起，燃放鞭炮。”
此起彼伏的两道声音在脚下这间屋子门口停下，凌霜君立刻和风听澜钻入房中，稳稳落在人皮偶床前，门外无人，却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道捏得极细的嗓音挤进门缝，钻入俩人耳中——
“请新人上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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