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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第 110 章 那我嫁给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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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婚事虽急,却极尽奢华。
群山伫立为编钟,江河开路奉明珠。朱雀衔烛盘旋天际,鲛人献音缭绕四海。泉聚美酒,林出佳肴。金玉满堂,静候红颜。
魔君一改随性之态,铆足了劲,誓要为君后办一场世间最隆重的婚礼。
只是眼看日薄西山,觥筹交错间,仍未见得君后新颜。
这拜堂,着实太晚。
各大宗门交了贺礼,压了兵器,才得以入殿。
那魔族的长老安抚众人的话极其难听:“诸位即便一同出手,魔君也不会放在心上,但今逢良辰吉日,有道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诸位还是安心祝贺魔君有情人终成眷属,莫要添乱才是。”
有忿忿者,本欲甩袖而去,却又心下不平,勉强忍耐。
唯有几位稚气未脱的小弟子,叽叽喳喳如鸟雀,百般好奇道:“魔君的新娘子会是什么样子呀?”
凌霜君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被不知名的妖术控制了身体,此刻整个人如同人偶一般,行动不听自己使唤。
风听澜傍晚时分发酒疯,硬拉着她也一起喝,这月眸菇的身体遇酒便睡,即便只呛了几口,再醒来时,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而风听澜就站在屋内。
一身火红衣衫,冲她喜笑颜开:“师尊,你醒了?”
说着,便没事人一般走到她身边,说道:“醒来也好,抱着醉到昏迷的你拜堂,总归是有遗憾。”
“什么拜堂?”凌霜君微微一动,才发觉脖颈酸软,她伸手,摸到自己头顶巨大的发冠。
“师尊慢些,小心凤冠,”风听澜拿起耳饰,轻柔地穿在她耳垂上,顺着耳垂一边捋顺一边抚摸,满眼心动,“师尊平日未施粉黛便已国色天香,我幻想过师尊化上红妆的模样,但从未想过,师尊穿上红色,也是如此明艳。是我的错,日后我定会为师尊多备些艳色衣衫。”
“风听澜,你在做什么?”
“我要迎娶师尊了呀,今夜之后,你便是我的妻子。”
侍女从旁边拿过盖头,凌霜君偏头躲过,不肯盖。
风听澜接过盖头,走上前来,问她:“师尊不愿嫁给我吗?”
“当然不愿。”
“可师尊不是已经愿意陪在我身边?”
“这是两码事,我怎么能嫁给你?我是你师尊!”凌霜君说不明白。
但是风听澜明白了,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师尊无法接受嫁给弟子,所以才不愿,是吗?”
凌霜君虽然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但结果一样就行,她猛然点点头,却被沉重的凤冠限制,只好道:“你知道就好,快将我这凤冠霞帔卸下。”
谁料风听澜却狡黠一笑,将盖头盖在自己头上,弯腰凑近她,隔着红绸在她唇角一吻,躲在后面戏谑道:“师尊不愿纡尊降贵嫁给我,那我嫁给师尊,就好了呀。”
“你!!!你简直强词夺理!”凌霜君正要反驳,却见眼前红绸突然一掀,四角悬坠的铜钱玉珠互相碰撞,叮咚作响。
她被闪得一眨眼,下一瞬间,巨大的盖头将她与风听澜都罩住。
凌霜君陡然愣住了,红绸下,风听澜的脸被映照得满脸红光,此刻他正笑盈盈地看着她,满是希冀的眸光中满满倒映着她羞红的脸,比起他,还要春色动人。
风听澜弯起唇角,就藏在这红绸下,猛然吻上她的唇,趁她动气之前,迅疾分开,依旧弯腰定定地看着她。
“你!!”凌霜君满脸羞红,摸着自己的唇瓣,除了“你”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谁料到风听澜卷土重来,这一次,却是疾风骤雨,重重碾过她嫣润的红唇。
近乎是啃咬的力道,没有半分怜惜,全是蛮横的发泄,凌霜君吃痛,松了一息,那蛮力的舌便如蛇信子一般,趁虚而入,撬开她的贝齿,压过柔嫩的软舌,到处肆虐,甚至妄图更加深入。
风听澜失了智,连凌霜君捶打在他胸前的手臂也一同攥紧,如同久旱之人初逢甘霖一般,极尽享受地犒劳自己,誓要饮尽泉中蜜露。
直到凌霜君溢出一声难耐的哭泣,他才陡然回神。
没有羞愧,只有懊恼。
太心急了。
明明今晚就能得偿所愿,他却如同受了蛊惑一般,按捺不住被引诱的心。
操之过急,操之过急了,他痛心疾首。
说好了徐徐图之的。
凌霜君满口丹朱早已蹭上唇角,甚至一侧已经擦到白皙的脸蛋上,面上腮红也被泪痕划乱洇湿,沾住混乱中垂落下来的碎发。
满脸凌乱,却更加艳丽逼人。
风听澜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摸上了自己从未上过口脂的嘴唇。
放到眼前一看,指腹上尽是涂抹不匀的朱红唇脂。
他突然一阵心慌,不敢看凌霜君的眼神,匆匆将盖头重新罩下,出门唤来侍女,为她重新梳妆。
太急了,应该徐徐图之的。
但凌霜君情绪激动,她平常与风听澜无论如何争执,都不会迁怒侍女这样无辜之人,但如今她却对侍女们极其抗拒,将她们尽数赶了出来。
风听澜无奈,迫不得已,用上了在客栈中人皮偶那偷学来的傀儡术法。
凌霜君像傀儡一般与风听澜成婚,盖头近乎罩住她的全身,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灵山下的那间客栈中。
她与风听澜正假扮夫妻,踢轿门,跨火盆。
那时候风听澜也是像现在这样,将她抱着跨过火盆的吗?
应当是吧,不记得了。
又或者,后面的只是一场梦,她和风听澜其实还在那间客栈里。
“一拜天地~”
看吧,一模一样。
“二拜众生~”
不对,应该是高堂,二拜高堂才对。
“夫妻对拜!”
凌霜君攥紧了手心红绸,那是新郎与新娘共同握住的,如今正强行扣在她的手腕上,而后才绕回到她手心,无论她握与不握,都不会掉。
她反抗不了身体里的力量,被强制转过身,与高大的魔君正面相对。
她撑着一股气,站住不动。
风听澜也不动。
两相对峙,貌合神离。
底下宾客议论纷纷。
“这新娘是哪族的啊?魔君捂得这么严实,这盖头也太大了,啥也看不见。”
“可不是么,红绸一点不透,刚刚魔君还是抱着她过来的,可能除了自己脚尖她啥也看不清吧。”
“我好好奇啊,哎对了,你闻到了吗,君后身上有股奇异的香味。”
“她没进来我就闻到了!好香啊,真想抱着她闻个够。哎别打我我可以男扮女装!”
“还男扮女装,你就是真阉了当女的,魔君也不会放过你!”
“所以这君后到底是谁啊,魔君这么宝贝她?没听说过魔君有什么青梅竹马四海虐恋啊?”
“看这个身形,很眼熟啊……”
“好像是那个……”
“那个谁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别吊人胃口行不行!”
“……我忘了……我只是眼熟……”
凌霜君艰难抵抗着那傀儡之术,但最终还是风听澜更胜一筹。
“夫妻对拜~”
共同握在手中的红绸十分柔软,却坚韧无比,如同命运中的那道红线,将倔强的两人捆住双手,牵在一起。
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相对而立,在满堂喝彩中弯下了腰,带着胸膛中不停跃动的心脏靠近彼此。
高大的魔君要比君后弯得更低,拜得更加虔诚。
这本是平等的对拜,他却像是跪在信仰前的信徒,求她垂怜,求她赏赐哪怕一眼的余光。
“礼成——送入洞房——”
长老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任务完成了。这酒,他无论如何也要喝一口……
啪!!!
响亮的耳光响彻四方!
大殿空旷,这极其清亮狠劲干脆利落的一耳光便在雕梁画栋之间久久回荡,余音绕梁。
是,是君后猛然扇了魔君一耳光!!!
魔君俊美无俦的脸上迅速浮现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指骨根根分明。
除此以外,那巴掌印之中,还有一道深可见血的印记,那是君后手上所戴的戒指划出来的,不遗余力。
宾客们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凌霜君收回来的手不住地颤抖,她右手缠着红绸不能乱动,左手便用尽了全力。
风听澜将她算计到每一分,刚刚对拜结束,身上的术法便瞬间消失。
他吃准了她不会在满堂宾客前自行撩开这红盖头!他知道她绝不会在大婚典礼上露出脸来,这无异于昭告天下君后是谁!
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风听澜大张旗鼓迎娶的君后,是她凌霜君!
但她也决不会忍气吞声,一点都不做反抗!
殿内寂静无声,乐伶也被吓得不敢轻举妄动。
魔君一怒,流血千里。
他们可不想成为大地的养料,想想便毛骨悚然。
然而就在这众人如临大渊之际,魔君却邪魅一笑,舌头顶了顶红印,似乎在隔着脸上的血肉,感知那个伤口。
众人几乎两股战战,纷纷摸向腰间,却发现赤手空拳。
魔君终于动了,却见他一举贴近君后,捏住她的脖颈,隔着红绸,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轻佻妄为!惊世骇俗!
魔君高声一笑,对着众人朗声道:“感谢诸位不计前嫌来见证我与爱妻惊天动地的爱情!蛇宫为诸位准备了上好的美酒佳肴,一定让诸位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有妖族人应和:“感谢款待!我先干为敬!”
魔君抱紧君后,喜笑颜开,说道:“夜已深,洞房就不欢迎诸位侠士了,大家可在此彻夜狂欢,切勿打扰我这新婚之夫啊。”
宾客大笑,欢送他离去。
众人看着魔君抱着君后离去,转过头来凑到一起开始嘀嘀咕咕。
“你别说,这魔君还挺像个人的。”
“可不是么,他好像在妖族当畜生养,后来跟着人族师尊才有了人样。”
“这个我知道!他跟的羿宗宗主,凌霜仙君!就是用弓箭那个,嗖!射中!哈哈哈哈。”
“原本羿宗也快没落了,谁知道凌霜仙君竟然救下药宗二宗主,又起势了。”
“得了吧你,人家两个宗门可是有娃娃亲的,还需要靠药宗起势?不过可惜了,突然就死了,现在羿宗在守孝呢。”
“啊?那魔君不为师尊守孝就算了,还在丧期内这么大动干戈大费周章地娶妻?是不是有点……丧良心?”
“都魔君了你还指望他有良心?”
“不对,我想起来了,君后像谁。”
旁边的脑袋迅速挤进来,催促道:“快说快说!”
那人默不作声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拇指,低声说道:“那君后手上所戴的骨韘,正是已逝羿宗宗主凌霜君的信物!”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