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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弟弟的“孝心” 李恒猛地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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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李恒被一阵震耳欲聋的砸墙声吵醒。
那声音像是要把整栋楼都震塌了,连带着床板都在剧烈颤抖。灰尘顺着老旧窗框的缝隙钻进来,在晨光里肆意飞舞,呛得人直咳嗽。
李恒猛地坐起身,脑子还有片刻的混沌,随即眼神一凛,清醒了过来。
这动静,就在楼下。或者更准确地说,就在这房子里。
他看了眼手机,才早上七点。
那个所谓的“好堂弟”李超,动作倒是快得惊人。
李恒翻身下床,甚至没顾得上洗把脸,随手抓起件外套披上,大步走出了卧室。客厅里的景象让他心头那股火腾地一下窜到了脑门。
原本虽然陈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的客厅,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铺满了灰渣和碎石块,那张父亲生前最爱的红木茶几被随意推到了角落里,桌腿上还沾着几块刺眼的泥印子。
几个穿着脏兮兮工装的男人正拿着大锤,对着客厅和厨房中间的那堵墙猛砸。
“咚!咚!咚!”
每一锤下去,都有碎砖崩裂,砸在李恒的心上。
“住手!”
李恒一声暴喝,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有些变调。
那几个工人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楼梯口。
李超正站在人堆里,手里夹着根烟,一副监工的派头。听到喊声,他转过身,看见是李恒,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慌张,反倒露出了一副“你怎么大惊小怪”的表情。
“哟,哥,起这么早啊?”
李超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尖碾了碾,脸上挂着那种虚伪的笑,“我看你这房子太旧了,光线也不好。寻思着趁着我还在这儿,帮你把这边墙砸了,弄个开放式厨房,这就叫装修嘛,时髦!”
“谁让你砸的?”
李恒几步跨下楼梯,脚底踩在一块碎瓷片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那是母亲生前用的花瓶碎片,昨天还好端端地在博古架上,现在却成了地上的垃圾。
李恒心疼得直抽抽,目光死死盯着李超,眼眶泛红。
“谁让我砸的?不是你吗?”
李超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昨天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哥你刚结婚,以后这房子肯定得做婚房。我这不是为了帮你省钱嘛,先弄个半包,出出力。怎么,你反悔了?还是怕我坑你钱啊?”
他一边说,一边冲那几个工人使了个眼色,“愣着干嘛?接着干啊!这墙都砸了一半了,停工还要算误工费的!”
那几个工人刚要举起大锤,李恒几步冲了过去,直接挡在了墙根前。
“我让你们住手!听不懂人话吗?”
李恒的声音冰冷,眼神阴鸷得吓人。他扫视了一圈那几个工人,最后目光落在李超脸上,“李超,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私闯民宅,毁坏财物,是不是想进去蹲几天?”
李超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
以前的李恒,那是出了名的软柿子,三句话就能哄得找不到北,哪怕生气也只会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怎么今天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哥,你这就没意思了。”
李超脸色沉了下来,把那股子无赖劲儿拿了出来,“什么叫私闯民宅?我有钥匙!这是大伯留给咱们家的,我是你堂弟,这房子我也有一份继承权!我就砸个墙怎么了?至于上纲上线的吗?”
“你有一份?”
李恒气极反笑,“李超,你还要不要脸?爸妈留下的遗嘱公证书你又不是没看过,这房子跟我婶婶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拿着一把偷配的钥匙,就敢说这房子有你一份?”
“少跟我扯那些法律条文!”
李超恼羞成怒,往前逼近了一步,仗着自己比李恒壮实,伸手就要去推李恒,“我现在就告诉你,这墙我今天砸定了!这地砖我也得撬了!你看看这破地砖,都什么年代了,我不帮你换新的,你那新媳妇能愿意?我这全是好心,你倒好,当成驴肝肺!”
“你敢动一下试试。”
李恒纹丝不动,目光如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私闯民宅加上故意毁坏财物罪,数额巨大,够你判几年的。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跟那帮狐朋狗友吹嘘你的‘孝心’。”
“你……”
李超被噎住了。他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平时混迹街头,最怕的就是警察。真要是因为这点事留下案底,他以后还怎么混?
两人僵持着,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火药味。
那个领头的工头是个一脸横肉的中年人,手里拎着大锤,有些不耐烦地开口了:“哎,我说到底干不干啊?这都几点了?李老板,你跟你哥商量好了没?这要是停工,刚才那一锤子也算钱的啊。”
李超一听这话,底气又足了些,斜眼看着李恒:“哥,你看,人家工人都等着呢。你也别太固执,这事儿我就做主了。材料我都拉来了,就在楼下。”
他指了指门口堆着的那堆东西,“那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东西,市面上都买不着。你就放心吧。”
李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门口堆着几包水泥,还有几箱贴着不知名商标的瓷砖。那瓷砖的包装箱上全是灰,边角都磨破了,露出里面色泽不均的瓷片。
劣质产品。
甚至连水泥的标号都不对。
上一世,李超也是用的这招。他弄来一堆劣质材料,把家里砸得稀巴烂,然后拿着高额的发票找李恒报销。那发票上的金额是实际价格的三倍还多。李恒当时为了所谓的“亲情”,硬是咬牙给了钱。结果呢?房子被弄得面目全非,没过半年墙皮就开始脱落,地板空鼓,一下雨屋顶还漏水。
那个家,最后变成了一个连乞丐都不愿意住的垃圾场。
而李超拿着从他那坑来的钱,转身就去换了新手机,请狐朋狗友去洗浴中心潇洒。
“好东西?”
李恒冷笑一声,走到那一堆材料前,抬脚踢了一脚那箱瓷砖。
“砰。”
瓷砖发出沉闷的声响,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裂纹。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李恒转过身,看着李超,眼底尽是嘲弄,“李超,你坑我也得有个限度吧?这种劣质瓷砖,连防滑都做不到,你是想让我以后在家里摔死?还有这水泥,标号都不对,你是想这墙砸完就塌吧?”
李超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你……你懂什么!这叫特价!性价比高!再说了,我这还没开始贴呢,你怎么知道不好?”
“好不好,咱们现在就可以找个地儿鉴定。”
李恒拿出手机,“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件事得告诉你们。”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工头和李超身上扫过,声音突然压低,带上了一丝神秘和严肃。
“这房子,你们知道是谁建的?又是在什么背景下建的吗?”
李超愣了一下:“什么背景下?不就是个破单位家属院吗?装什么神弄鬼的!”
“破单位家属院?”
李恒嗤笑一声,走到被砸了一半的墙边,伸手摸了摸那露出来的青砖,“李超,你平时不看书,也不看新闻吧?这栋楼,包括咱们脚下这块地,早在民国时期,可是有一位响当当的大人物住过。据说是哪位军阀的小妾的私宅,后来才翻建的这栋楼。”
“什么军阀?”
李超一脸懵逼,旁边的工头却是脸色变了变,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杵,插嘴道:“你是说……这房子以前是老宅子?那底下……”
“谁知道底下有什么呢?”
李恒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的,但说出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前两天文物局的一个朋友来找我,说是在整理旧档案,发现这片区域的地下可能埋着几块很有价值的石碑,或者是当年的地基。让我千万别乱动,尤其是不能深挖,更不能砸承重墙,怕破坏了底下的风水格局和历史遗迹。”
他说得一本正经,其实全是胡扯。
这房子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职工楼,哪来的民国军阀?更没有什么文物局的朋友。
但他赌的就是李超没文化,赌的就是这些搞装修的迷信、怕事。
李超虽然是个混混,但老一辈人嘴里那些“太岁头上动土”、“动了风水遭报应”的说法,他可是听得耳朵起茧子。再加上李恒现在的神情太过笃定,让他不得不信。
“真……真的假的?”
李超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早说你能信?”
李恒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冷笑,“我昨天才拿到的消息,本来想今天跟你说的,结果你这就带人砸上了。行了,砸吧。要是真砸出个什么古墓文物,或者把什么‘镇宅’的东西给破了,到时候文物局和警察找上门,可别怪哥哥没提醒你。”
说完,李恒转头看向那个工头,嘴角勾起一抹威胁的弧度,“师傅,你们这行讲究个平安是福吧?这要是破坏文物,那可是要坐牢的,还得罚款。这活儿,你们还敢接?”
那工头是个老江湖,这种事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砸出点什么事儿来,他这装修队本就是没执照的黑队伍,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咳……那个,李老板。”
工头把锤子往地上一扔,脸上的横肉抖了抖,“既然这房子有这讲究,那这活儿我们可不敢干了。我们就是挣个辛苦钱,犯不着惹上那些官非。”
“哎!别啊!”
李超急了,一把拉住工头,“什么文物不文物的,那都是他瞎编的!你们不能走!定金都给了,哪有干活干一半跑路的道理?”
“李老板,不是我们要跑。”
工头甩开李超的手,脸色难看,“这活儿太邪性。再说了,你这材料也不对劲,刚才这位先生也说了,水泥标号不对。万一这墙砸塌了,砸死人了算谁的?我们要命,这钱我们不挣了!”
说完,工头冲那几个工人招了招手,“收拾东西,走人!”
几个工人如蒙大赦,丢下手里的工具,推起旁边的小推车,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往外跑。
“哎!回来!你们给我回来!”
李超在后面跳脚大喊,可那几个人根本没搭理他,一溜烟地跑出了大门,连头都没回。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李超一个人站在废墟里,气急败坏地喘着粗气。
“李恒!你行!你真是行!”
李超转过身,指着李恒的鼻子,五官都扭曲了,“你为了赖账,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行,这装修你不让我弄是吧?行!我看这破房子你能住一辈子!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他狠狠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溅起的灰尘迷了他的眼。
“滚。”
李恒只吐出一个字。他站在那里,身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可眼神却冷得像冰。
“这房子,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别想打主意。还有,把你带进来的这些垃圾,给我清理干净。不然,我就真的报警,告你倾倒建筑垃圾,污染环境。”
“你……”
李超被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颤巍巍地指了半天,最后狠狠地一甩手,“行!算你狠!咱们走着瞧!我看你守着这堆破烂能有什么出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大门,那背影显得有些狼狈。
随着那扇破旧的防盗门“咣当”一声关上,屋子彻底安静了。
李恒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样,肩膀垮了下来。他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看着眼前这一地狼藉。
砸了一半的墙,碎裂的花瓶,满地的灰尘和烟头。
父母留给他的那个温馨的小家,被糟蹋成了这样。
心像被人用钝刀割开,血肉模糊,疼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他伸出手,捡起地上那块较大的花瓶碎片。那是母亲最喜欢的青花瓷,以前总是擦得锃亮,摆在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
“妈……”
李恒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有些哽咽。
两世为人,他都没能护住这个家。
上一世,他眼睁睁看着房子被占,被卖,最后流落街头。
这一世,虽然赶走了李超,但这房子已经残破不堪。而且,这只是个开始。李超那种人,吃了一次亏,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还有苏晴,还有张伟,还有那些在暗处窥视着他这块肥肉的豺狼。
李恒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那块冰冷的瓷片上。
但很快,他睁开了眼。
泪水干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刚才更坚定、更狠厉的光芒。
哭有什么用?
软弱只会让敌人更兴奋。
这房子,不仅是他的家,更是他在这个城市立足的根本,是他翻盘的资本。2015年,房价即将迎来暴涨,这位于市中心的老学区房,价值不可估量。
保住它,就是保住了未来。
李恒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角落,拿起扫帚和簸箕。
一寸一寸地清扫着地上的垃圾。
动作很慢,很仔细。
每一次扫动,都像是在扫去前世的屈辱,每一次弯腰,都像是在积攒着复仇的力量。
客厅正中央,那张父亲生前最爱坐的藤椅上,此刻落满了一层厚厚的灰。
李恒走过去,伸手轻轻拂去椅背上的灰尘,像是抚摸着父亲的脊梁。
“爸,妈。”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这房子,儿子守住了。”
“以后,再也没人能从我这儿抢走一分一毫。”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阳光越来越亮,照在他年轻却略显沧桑的脸上。他的眼神,在这满屋子的尘埃中,显得格外清亮,格外锋利。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恒拿出手机,是苏晴发来的微信。
“老公,晚上我想吃那个新开的日料,你下班来接我呗?顺便……能不能再给我转两千块钱?我看好了一套护肤品,特好用。”
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李恒脸上原本的冰冷瞬间消融,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他回了一条:“好。”
钱,他会给。
但这每一分钱,将来都要这些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还要加上血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