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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第一笔账:收回借出去的钱 头像是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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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客来的牛排并没有记忆中那么好吃,或者说,李恒现在的味蕾已经被重生的苦涩和仇恨填满,根本尝不出什么滋味。苏晴倒是吃得很开心,刀叉在盘子里碰得叮当响,一边切着那块带着血丝的牛肉,一边拿着手机时不时地回几条语音,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吃完饭,李恒并没有如苏晴所愿陪她去逛街,借口公司还有点收尾的工作要处理,把她送回了那个所谓的“表哥”帮他租的公寓楼下。
看着苏晴踩着高跟鞋,哼着歌上楼的背影,李恒眼中的温情瞬间消失殆尽。他坐在车里,并没有急着发动,而是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点开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那是王磊。
头像是一张搞怪的图片,备注是“磊子”。
上一世,这个“磊子”是他最好的兄弟。两人穿一条裤子长大,李恒对他掏心掏肺。就在这个月,王磊哭丧着脸来找他,说自己女朋友意外怀孕了,要做手术,差两万块钱。李恒二话没说,把自己准备给苏晴买礼物的积蓄借给了他。
结果呢?
这一借,就是肉包子打狗。
后来李恒落魄,去找王磊要钱。王磊是怎么说的?
“恒哥,不是我不还你,我现在也难啊。再说了,那时候咱俩不是说好了吗?这点钱算借吗?那是你给侄子的营养费啊!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逼我呢?”
那一顶顶的高帽子扣下来,李恒成了不近人情、逼死兄弟的恶人。而王磊转过头,就拿着李恒借给他的钱,请苏晴和张伟去吃大排档,在酒桌上把李恒当笑话讲。
“那个傻子,给点甜头就当命。”
这是后来李恒无意中听到的,王磊在酒桌上对张伟说的话。
李恒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狠狠地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在那头即将自动挂断的时候,才慢悠悠地接通了。
“喂?恒哥啊,咋了?”
王磊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嘈杂的叫喊声,应该是在网吧打游戏。这就是他所谓的“陪着女朋友”。
“磊子,是我。”
李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么晚打扰你,是有急事。”
“急事?”
王磊那头的键盘声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啥急事啊?恒哥你说话怎么喘得慌?”
“我妈……我妈在老家突然晕倒了,送去医院说是脑溢血,要马上做手术。”
李恒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医院那边让先交押金,手术费加上杂七杂八的要三万多。我手里凑了凑,还差两万。磊子,之前你借我的那两万,能不能现在先转给我?救命钱,急用!”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连键盘声都停了。
这就是李恒要的结果。对付老赖,你就得比他更惨,比他更急,用道德的大山死死地压住他,让他连借口都找不到。
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这……”
王磊的声音变得有些支吾,“恒哥,不是我不帮你。可是……可是那两万块钱……我……我手头也没有啊。你也知道,上次那事儿之后,我女朋友……呃,家里管得严,钱都在她那儿呢。”
李恒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前世,王磊也是这么说的。那时候李恒心软,信了他的鬼话,结果这笔钱就成了死账。
但现在,李恒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烂好人了。
“磊子。”
李恒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冷了下来,那种冰冷顺着无线电波传了过去,“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王磊愣了一下:“在……在哪?”
“我在市中心医院门口。”
李恒撒了个谎,语气却无比真实,“我妈还在急救室,医生刚才下了病危通知书。我刚刚实在没办法,去借了高利贷,但我还得找个担保人。磊子,咱们是兄弟,这担保人,你得帮我当。”
“什……什么?担保人?”
王磊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惊恐,“恒哥,你别开玩笑了!高利贷那玩意儿碰不得啊!万一你还不上……”
“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妈等着救命!”
李恒吼了一句,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疯狂,“磊子,你既然没钱还我,那就帮我签个字。反正只要我发了工资就能还上,不会连累你的。你只要签个字,证明我有钱还,哪怕是用你那两万块抵债也行!”
“不不不!恒哥,这事儿真不行!”
王磊急了,他是个怕事的人,听到高利贷三个字腿都软了,更别说当担保人,“这字我不能签!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
“那你就把钱还我!”
李恒寸步不让,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过去,“磊子,咱们十几年的兄弟。我妈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找你要回借给你的钱,你推三阻四?当初你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这就是你的救命钱!现在我的救命钱在你手里,你却不给?”
“磊子,你要是今天不还钱,或者不给我当担保人,我现在就从医院顶楼跳下去!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王磊见死不救,逼死兄弟!”
李恒的话说得决绝,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电话那头传来了王磊急促的呼吸声。
他没想到,平时那个温吞、好说话的李恒,今天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这么极端,这么不可理喻。
“恒哥……你……你先别激动啊。”
王磊慌了。他虽然贪财,但也怕出人命。要是李恒真跳楼了,警察肯定得查,到时候他欠钱不还的事儿肯定得曝光,那他在这一片还怎么混?
“那什么……我……我看看啊。”
那边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王磊小声嘀咕骂娘的声音,“妈的,真倒霉……”
过了好一会儿,王磊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带着几分肉痛和不情愿,“恒哥,我……我这支付宝里刚好有点钱,本来打算……算了,不说了。我现在转给你,行了吧?但我可没有两万啊,我只有一万八,那两千算……算你捐给我的,行不行?”
李恒冷笑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想着占他两千块的便宜。
“磊子,做人留一线。”
李恒冷冷地说道,“两万,一分都不能少。那两千是你当初信誓旦旦说要给的利息,虽然我没要,但现在我要了。一分钟内,我看不到钱,你就等着当担保人吧。”
说完,李恒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这不仅仅是演戏,更是发泄。前世压抑在心底的那些委屈、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手机震动了一下。
支付宝到账提示音。
紧接着又震动了一下。
两笔转账。
第一笔:18000元。
第二笔:2000元。
王磊随后发来了一条语音,语气里满是怨气和咒骂:“转了转了!恒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逼我。行了,钱给你了,我不说了,挂了啊!”
李恒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两万块。
在2015年,这不是一笔小钱。这足够作为他翻盘的第一块基石。
他点开微信,找到王磊的头像。
点击右上角。
加入黑名单。
确认。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做完这一切,李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把身体里最后一点属于那个“烂好人李恒”的浊气都吐了出去。
他发动车子,黑色的捷达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汇入了傍晚的车流。
……
老宅在城西的一片老旧小区里,叫幸福里。
这名字听着喜庆,但实际上是个典型的老破小。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楼道口的铁门早就锈迹斑斑,甚至还有几辆乱停乱放的自行车堵在路中间。
李恒把车停在楼下的那个歪脖子树下,熄了火。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昏黄,几只飞蛾绕着灯泡不知疲倦地转圈。
刚下车,一阵带着油烟味的晚风就吹了过来。那是家家户户做饭的味道,呛人,却透着人间烟火气。
他抬头看了看三楼的那扇窗户。
那是他的家,父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上一世,这房子被堂弟李超用卑鄙的手段霸占了一半,最后更是把他彻底赶了出去。
李恒紧了紧衣领,提着一袋在路边买的卤味和几瓶啤酒,迈步走进了那个黑洞洞的楼道。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李恒只能摸黑上楼。脚下踩着不知道是谁扔的垃圾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刚走到二楼拐角处,就听到上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声音很大,是个女人的尖嗓门,带着那种特有的市井泼辣劲儿。
“我说李超啊,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装修队都来了,你哥知不知道啊?”
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哎呀,二婶,你声音小点!我哥那人你还不知道?耳根子软。我带人来量个尺寸,回头跟他说一声就行了。这房子以后肯定得装修,趁着现在先把格局定下来,省得以后麻烦。”
李恒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李超。婶婶。
他在二楼的阴影里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来得正好。
还以为要明天才能见到这两位“亲人”,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
那个“二婶”并不是李恒的亲婶婶,而是李超那个势利眼母亲的跟班,平时没少跟着李超他妈在背后嚼李恒家的舌根。
“可是……这房子是你大伯留给李恒的,你这么明目张胆地……”
“什么叫明目张胆?”
李超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阴狠,“我是他堂弟,他没爹没妈了,我帮他看着房子,怎么了?再说了,这老房子管线都老化了,我不帮他修,万一哪天着火了怎么办?我这是做好事!”
“行行行,你最有理。”
那个女人似乎有些怕李超,嘟囔了几句就不说话了。
紧接着是一阵搬动东西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对门门口放东西。
李恒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前世,他面对这种情况,通常是选择忍气吞声,或者是傻乎乎地跑上去质问,结果被他们几句“为你好”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
但现在……
李恒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既然你们要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脚步声故意踩得很重,“咚、咚、咚”,回荡在狭窄的楼道里。
上面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三楼的楼梯口,站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人,头发染成了黄毛,嘴里叼着根烟,正一脸戾气地往下看。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正探头探脑。
看到李恒,李超明显愣了一下,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一种虚张声势的凶狠掩盖了。
“哟,哥,回来了?”
李超把嘴里的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脸上堆起一个假的不能再假的笑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刚才我还跟二婶说呢,想给你打电话,又怕你忙着领证的大喜事。”
旁边的二婶也赶紧附和着笑:“是啊是啊,李恒啊,恭喜啊,听说今天领证了?苏晴那姑娘不错,你有福气啊。”
李恒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寒暄。
他一步步走上楼梯,最后站在三楼的平台上,目光越过李超,看向自家那扇被撬开了一半的老式防盗门。
门锁上有几道崭新的划痕,显然是刚才有人动过手脚。
“谁让你动我的锁的?”
李恒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压抑的冷意,却让李超莫名地感觉背脊发凉。
李超干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哥,你看你,这么凶干嘛。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怕这锁不安全嘛。你也知道,这小区里乱,什么人都有。我想着帮你换个新锁,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
李恒转过头,目光落在李超那张虚伪的脸上,“撬我家门,是为我好?李超,你当我是傻子吗?”
李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发现今天的李恒有些不对劲。以前李恒说话总是温吞吞的,哪怕生气也只会红着脸憋半天,从来没用过这种眼神看他。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老鼠。
“哥,你这话说的就难听了。”
李超恼羞成怒,把脸一板,那种混不吝的劲头又上来了,“什么撬门?我有钥匙!这是大伯留给我的备用钥匙!再说了,咱们是堂兄弟,这房子以后迟早有我一份,我来看看怎么了?”
“钥匙?”
李恒冷笑一声,“我爸妈什么时候给过你钥匙?那是你上次趁我不注意偷配的吧?”
“你……你少血口喷人!”
李超有些急了,声音大了起来,“李恒!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这房子太旧了,得装修。我找人来量尺寸,那是为了帮你升值!你少在这儿跟我摆脸色!信不信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李恒打断了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在手里晃了晃,“私闯民宅,入室盗窃。虽然你没偷成,但这门上的痕迹可是证据。刚才二婶也是证人,对吧,二婶?”
他看向旁边那个看热闹的中年妇女。
二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哎哟,李恒啊,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我就是路过的!你们……你们聊,你们聊。”
说完,这女人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拎着菜篮子一溜烟跑了。
李超看着二婶跑远的背影,气得牙痒痒,转头恶狠狠地瞪着李恒:“行啊李恒,长本事了啊?学会拿警察吓唬人了?行,今天算我倒霉,我不量了行吧?”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呸”的一声。
“但是李恒,你给我记住了,这一片谁说了算。你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苏晴那个女人是个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有数。你护着个破房子,有什么用?早晚得败光!”
李恒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反而平息了下来。
他不需要生气。对于这种跳梁小丑,最好的报复不是吵架,而是让他付出代价。
“李超。”
李恒收起手机,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堂弟,“这房子,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你想都别想。还有,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来。不然,下次进局子的,可就不是量尺寸那么简单了。”
说完,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那个被撬得有些松动的锁孔里。
“咔嚓。”
门开了。
李恒推开门,并没有回头,直接走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将所有的喧嚣、恶意,以及那个阴暗的过去,全部关在了门外。
屋内一片漆黑。
李恒没有开灯,而是背靠着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袋卤味和啤酒。
这一刻,他终于感觉到了疲惫。
那是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两万块钱到手了。
苏晴的协议签了。
李超的野心也露头了。
这盘棋,才刚刚布好局。
李恒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路灯透过那层薄薄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一把拉开了窗帘。
月光洒了进来,照亮了这间充满了回忆的老房子。
墙上的挂历还停留在2015年的那一页,那是母亲生前翻过的最后一页。
李恒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挂历上那行红色的数字,手指微颤。
“爸,妈。”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儿子回来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家。”
他转身,走到那张老旧的写字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积满灰尘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钢笔字:人生如棋,落子无悔。
李恒拿起笔,在下面重重地写下了两个字:
反击。
笔锋凌厉,划破了纸张。
这一夜,李恒睡得很沉。梦里没有苏晴的哭闹,没有王磊的背叛,也没有李超的嘴脸。
梦里只有那漫天的星光,指引着他,走向那个充满了未知的、血雨腥风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