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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逐流水未晴亦未情 墨玄苍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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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苍是真饿了,吃得很欢。桌上那几道精致的菜肴被他干掉了大半后,吃得差不多了,进食速度慢了下来,就开始找云祝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云祝瑶早有预料,对于墨玄苍话头,她只淡淡地说了三个字:“食不言。”
墨玄苍“哦”一声,却将尾音拖得老长,“先前倒不曾听说你这还有这规矩。”将箸尖倒转,用箸尾给云祝瑶粥面上添了一只蟹粉小笼,笑得痞坏,“依在下拙见,食不言是假,云姑娘想借此来搪塞我是真。”
就知道他不会乖巧地闭上嘴。云祝瑶扫他一眼,平淡承认,“嗯。你还挺聪明。”说着,目光又往窗户那边瞟了一眼,将瓷勺放下,转而在托盘中拿起一方干净方帕擦了擦嘴,再丢了回去。
墨玄苍:“云姑娘这是吃饱了?”
“嗯。”
墨玄苍往她碗里瞅了眼,一只巴掌大小的瓷碗,还剩大半碗粥,蟹粉小笼也没吃。啧,三岁小孩都比这吃得多。
他带着不愿让空气安静一秒钟的架势接着道:“说起来,在下尤爱吃的一道菜肴名为佛跳墙,昔日在玲珑域时——”
随着云祝瑶站起了身,墨玄苍收了声,抬头望向她,下意识想主动询问,嘴巴刚张开一半,入目却是她轻薄的唇瓣微启,似是想说话,便又将嘴巴合上,等着她说。
云祝瑶见墨玄苍因为自己的一番举动停了上一个话题,本想开口示意他继续他的絮叨。话还没出口,被墨玄苍半张的双唇压了回去。
一时间,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两个人在互相谦让对方说话这件事上有着某种默契。
最终,竟是云祝瑶先墨玄苍一步打破了这股无言:“吃饱了的话,墨公子也去睡一觉吧。”
是了,昨夜一夜未睡,现下是应该要困了。但他可是墨玄苍啊,能为了他的造物五天五夜不合眼的墨家预备家主,区区一天一夜没睡简直是小意思。
“其实在下不是很困……”
换来了云祝瑶怪异的眼神。
“唔……那好吧,在下的确有些乏了,就不多叨扰了。”
目送墨玄苍离开,云祝瑶唤来伙计们将桌子收拾了一番后,打开了窗户。晨光熹微,江风轻扰。
云祝瑶探出半个头,左右一顾,“回去了?”
“还没——”
下槛忽地攀上一只手,沈忌清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借着云祝瑶后退一步让出的空间,横坐在窗户上,“吓死我了,改日定要让齐宣命人将这间分客栈重修一下,外侧太平整了,毫无落足之地,我差点摔下去。”
云祝瑶扶额,“「闻声吟」还不够你偷听的,非来爬窗户偷看。”
沈忌清干巴巴笑道:“我这不是「观自在眼」还没修炼到家么。以前没用过,今儿一用才发现,那堵墙太厚了,嗯,窗户薄些。”
“他有什么异样吗?你这般监视他?”
“异样倒没有。”沈忌清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边框语重心长道:“但他一个外男,和你孤男寡女在一间屋子里吃饭,我总得看着点放心。”毕竟墨玄苍看起来礼数周全,但底子其实是不大守规矩的。
沈忌清想,若非他生在墨家,墨家重礼,他怕是要长成一个痞公子!
“嗯,看来,慕夏公子精力旺盛,一夜不眠也未有疲态,白日补觉什么的是不需要了。”
“别啊!”沈忌清忙道,“我这就睡去。”说罢,麻溜地从窗户翻了出去。
啧,都半步进屋来了,也不知道从门走。
在栖迟客栈,可没法儿瘫坐庭中晒太阳,这可少了许多乐趣。
云祝瑶的状态,是无事就睡觉、睡饱就发呆。她坐在窗边,看江面的薄雾散去,江水平淌,看金轮从天边升到头顶,直到有人敲了敲门。
是墨玄苍顶着一副不值钱的笑容凑上来道:“云姑娘!”
云祝瑶:“嗯,什么事?”
墨玄苍:“好饿,什么时候开饭?”
云祝瑶不解,当他是没住过客栈什么都不懂,早上蹭了她的饭,就以为只有她这里有饭吃:“饿了,找客栈里的伙计上菜就好,他们可以送到你房里去。”
墨玄苍:“总觉得跟云姑娘一起吃饭香一些。”
云祝瑶扯了扯嘴角,须臾,看着自己房里的桌面又一次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以及一旁边吃边叨叨说这菜怎么香那菜怎么鲜的墨玄苍,默默将目光移向了窗外。
“这个好好吃,云姑娘尝尝。”
注意力被墨玄苍的这句话拉回来时,云祝瑶低头发现自己空空如也的碗里多了一块沾满了汁水的白嫩鱼块。
“云姑娘好歹吃点,虽你我都是住客,但算起来我是客,您是主。哪有吃饭只单客人在吃,主人却未动分毫的道理?显得那客人多不受待见呐。”
云祝瑶轻皱眉头刻意道:“先前倒不曾听说墨公子会在意这些个。”
“是。”墨玄苍点点头,忽略了云祝瑶那熟悉的句式和语气,“您现在知道了,在下可是非常在意您是否待见我这事儿啊。”说话间,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只红烧狮子头。
云祝瑶拿起箸端起碗,一边嚼着狮子头一边警惕地看着墨玄苍。墨玄苍只得将刚夹起的珍珠日月贝搁到自己碗里,慢条斯理道:“在下晓得您不多食五谷,也不多为难您。”
这意思是不会再往自己碗里添菜了。云祝瑶松了一口气。
“但您这光吃菜,不吃点饭怎么行呢?显得在下这满满的一碗白米饭,多尴尬。”
云祝瑶:“……”她面前多了一只盛满米饭的瓷碗,是方才被她推到一边的那只。
墨玄苍笑着用干净的瓷勺剜走了一半的米饭,嘴里念道:“在下不为难您,不为难您。”
云祝瑶闭了闭眼,放下手中的碗著,起身道:“我去看看沈忌清醒没。”走到门口,又找补似的添了句:“他定然也饿了。”
沈忌清睡得正沉。自从他大仇得报,只要没有白泽的预知力干扰他,他入睡后基本都是无梦的。但这回奇了,他睡得好好的,一片暗沉沉的虚空中忽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细听下来,语气竟有些急切。
“沈忌清,快醒醒。”
声音好熟悉……
沈忌清一睁眼,睡意顿时散去大半,但未被满足的困意还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哈——是出什么事了吗?”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种云祝瑶不惜扰他安枕的可能:她找不到她的猫了、发现新的魔族了、那群身份不明的人又来杀她了,种种。
云祝瑶:“吃饭了。”
沈忌清:?
“啥?”
祝瑶……喊他吃饭?
“你被夺舍了?”
见沈忌清还是懵懵的没睡醒的状态,云祝瑶干脆拽着他的手臂想将他拉下榻。麻溜的!
“诶——祝瑶,你且住一住!待我穿个衣服。”
穿戴好锦花词绣金广袖华袍的沈忌清半眯着眼睛坐在墨玄苍对面,懒懒地撑着脑袋,懒懒地打个哈欠,又懒懒地将眼角的湿润随手抹去后,终于懒懒地开口:“墨兄,我与你,恩怨几何呀?”
墨玄苍嘿嘿一笑:“惭愧惭愧,沈兄多多担待。”
沈忌清一声轻哼,眯着眼睛听云祝瑶抗议地对墨玄苍说了句:“不用。”掀开一只眼皮,原是墨玄苍正试图往云祝瑶碗里添菜。
沈忌清重新眯起眼睛,塞了两口饭嘟囔道:“无赖。”
常言道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早午饭都被墨玄苍寻上门来捣腾,晚饭时间,不甚爱动的云祝瑶悄悄出了门,叫墨玄苍这回扑了个空。
寻不到云祝瑶的墨玄苍,敲响了隔壁沈忌清的房门:“怪哉,云姑娘怎地不在房中?”
沈忌清打着嗷嗷给他开门,闻言好笑道:“许是嫌你烦,躲你去了。”
墨玄苍暗自想道,好似今儿的天儿不大好哇?空气儿湿哒哒的,晚风儿凉嗖嗖的,下雨了可怎说?
诚如沈忌清所言,云祝瑶的确是到外头躲墨玄苍去了。不过,她无心插柳柳成荫地逮到了她溜达在外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