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屿秋》夏知雨

2、同桌协定 铃声早

　　铃声早已停歇，走廊里只剩零星几个打闹的身影。时秋予攥着笔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默不作声地跟在陆叶舟身后，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
　　这段路不长，却被时秋予走出了漫长的错觉。他还没来得及平复胸腔里乱麻般的心跳，两人就已经站在了班主任陈老师的办公桌前。
　　“来了。”陈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语气干脆，“叫你们来，是说分班后的座位安排——我打算把你们俩安排成同桌。”
　　时秋予猛地抬起头，视线恰好撞进陆叶舟似笑非笑的眼眸里。陆叶舟斜靠在门框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墙面，看向时秋予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陆叶舟瞥到时秋予泛红的耳尖，还有他攥得发白的笔袋边缘。这少年明明浑身都透着紧绷的戒备，却硬是挺直脊背，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像只被惊扰却不肯示弱的小兽。
　　“倒数第一”这三个字，像是无形的针，精准地扎进时秋予的耳膜。他抿紧唇瓣，下唇被牙齿咬出淡淡的印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垂着眸，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陈老师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几分，看向陆叶舟：“陆叶舟，我知道你成绩拔尖，但高二是分水岭，我希望你能多帮帮时同学。他底子并不差，只是偏科太严重了。”
　　话锋转向时秋予时，陈老师的眼神软了下来：“时秋予，别灰心，跟着陆叶舟好好学，老师相信你一定能赶上来。”
　　陆叶舟直起身，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裹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调子。时秋予依旧站在原地，头垂得更低，视线牢牢锁着自己的影子，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走出办公室，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陆叶舟忽然侧身，手臂撑在走廊的栏杆上，径直挡住了时秋予的去路。他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皂角香，近距离地笼罩过来，眼底的挑衅清晰可见。
　　时秋予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是微微侧过身，用肩膀轻轻撞开陆叶舟的胳膊，脚步不停，朝着教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身后传来陆叶舟低低的笑声，那声音像根细刺，扎得时秋予的耳根瞬间发烫。
　　他一路快步回到教室，动作急促地将书本胡乱塞进书包。拉链因为拉扯得太猛，卡了三次才终于拉合。背上书包后，时秋予没有片刻停留，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走出了校门。
　　推开家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混着浓郁的饭菜香扑面而来。养母端着汤碗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时秋予，脸上原本的笑意淡了几分。客厅里，养父坐在沙发正中央，养弟时宇窝在他怀里，手里高高举着一张试卷，眉眼弯弯地笑着。瞥见时秋予，时宇故意将试卷举得更高，声音脆生生的，满是炫耀。养父的目光随之扫过来，那眼神里，是时秋予早已熟悉的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时秋予将书包往墙角一扔，没有看客厅里的任何人，径直走向卫生间。他关紧门，把门外的热闹全数隔绝，双手撑在洗手台垂头不语。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养母的冷淡、养父的失望与弟弟的炫耀，他是这个家里多余、沉默又不被期待的孩子，所有委屈与孤独都无法言说，只能闷在心底。他用冷水一遍遍拍打脸颊，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攥得发白，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许久之后，时秋予才缓缓拉开卫生间的门，没有看客厅里其乐融融的三人，沉默地低头走向自己的房间。他轻轻推开门，又安静地关上，终于将所有喧嚣、不安与酸涩，全都隔在了门外，独享这片刻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来更新了
好无聊你们说下一章写点什么对了，我一般都是周更因为平常很忙，所以周末闲下来就会给你更新啦在这里先谢谢大家来看一下我的小破文嗯，你们觉得等会我再写什么好呢？对了，你们明天想看什么走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