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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营救 “颂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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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玉!”院里遥遥一声,定睛一看是个芽黄色的圆滚滚的球。
怀云看到来人,长长舒了口气。
王窈君跟团小迎春一样撞了进来,扑了雪的脸泛着红润:“我去你院里没找到人,袖雨说你来季夫人这里了。你说好了今儿陪我去沈家药铺的,你忘了?”
她眨眨眼,朝季夫人行个礼,俏生生的:“夫人好。”
季氏面上笑意未减,看她一团喜气,眼神里多了点戒备:“窈君又来了。冯夫人,这是关州节度使王老爷家的小姐,和我们玉儿是手帕交。”
冯夫人忙点头。怀云清清嗓子,一板一眼的:“窈君小姐来的可真是太不巧了,夫人正在给世子说亲呢。”
王窈君“哟”一声:“这倒是不常见。”她当自己家,围着颂玉啧啧称奇:“我爹还没急呢,世子你倒先说上亲了。”
她话说得一派天真,仿佛只是单纯感叹。
怀云“嗐”一声:“夫人一片拳拳之心,世子也不好拂面子。”
“我猜猜,是这位夫人家的公子吧,”王窈君笑道:“一定是位力拔山兮的壮士,才能和咱们勇武有加的平国公世子相配。”
冯夫人想想儿子雏鸡一样的身板,正想开口,王窈君却变了副面孔,捂着嘴作惊讶状:“琼武!你脸上的鞭伤好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要留疤,想给你配副草药呢。”
程琼武眉心跳了跳,一旁的程颂宁抿抿嘴,想笑又不敢。
“鞭伤?”冯夫人不解其意:“二公子矜贵,哪来的鞭伤?”
季氏变了变脸色,想把话截住:“都是意外...”
“回夫人的话,”怀云从善如流:“这原是不当心。咱们世子是行伍出身,那一天没留意,鞭子没使好,正正巧落在二公子脸上了。”
王窈君紧跟着:“哎哟,夫人是没见那个疤,寸长一道,血肉外翻,看得人牙酸,我记得琼武用药养了几个月才好,是不是?”
“是啊。世子手劲大,还好是鞭子滑手,不然还不知道要伤得多重呢。”怀云沉痛摇头。
两个人一言一语地唱戏,冯夫人却品出不对了。早听说程家姐弟不睦,程颂玉又是个武艺超群的,那鞭子哪会是不小心抽的。这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程颂玉尚能下狠手,若是个没什么关系的外人哪句话说错惹了这位平国公世子,恐怕拿刀子捅都是轻的。
她会来这一遭,一是惦着季氏许给她的好处,二是眼馋程家门楣和程颂玉手里的兵权,想一步登天。可这会她想到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儿子,实打实打了退堂鼓。高门女子有好些个,不乏温良恭俭的,可自己的心肝儿子可只有一个啊。
冯夫人干笑:“呵呵,怎么这么不巧...”
“是啊,”王窈君对着颂玉啧啧摇头:“颂玉你真的是太不小心了,你说说你,沙场上杀伐果决,怎么对自己的亲弟弟这么不谨慎。当然了,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她看看季氏强挤着笑却越来越阴沉的面孔,又看看冯夫人越来越白的脸,继续摇头晃脑:“冯夫人也该听说过咱们世子威名吧。却说咱们世子面对蛮子,一人当万军,胡刀挽霜花,一片唰唰唰,杀了恁多人,割的蛮人脑袋都成山了,剑上愣是连血都不沾,就是如此神武之人。”
她跟说书先生一样讲完,冯夫人已经面如纸色,看着颂玉的目光变了,惊骇得像看到了青面獠牙的厉鬼。季氏也没想到王窈君一个大家闺秀,竟能当堂把割人脑袋说得绘声绘色,抖着嘴唇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囫囵话都说不出了。
“是啊,”颂玉这会才张口,慢悠悠的同意:“我造了太多杀孽。”
她话刚说完,冯夫人蹭的站起来,捏着帕子的手直抖:“我、我府上有事,得回去盯着,就不再此处叨扰了。这门亲事等我再好好和老爷、太夫人商讨一番。多谢夫人款待,我这就走。”说罢不顾季氏再三挽留。一双三寸金莲抡得冒火星,脚底抹油地就跑了。
颂玉见把人吓走了,轻轻舒了口气,也不去管堂上气的打摆子的季氏,盯着自己脚尖说了句:“既然没事,我就先回了。”带着王窈君和怀云就走。
甫一踏出门外,雪风清冽的扑上来,把屋里浑浊的香气冲散了。
她听着里头像是有茶盏碎裂的声音,掺杂着程颂宁的劝慰声和程琼武气急败坏的“娘我就说了没人敢要这个母老虎”,身边怀云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下次季夫人再叫您,您还是和袖雨一起来吧。”
“你说的对。”颂玉严肃点头。
“还得是我,”王窈君拍拍胸脯:“多亏我机变,听袖雨说你被季夫人叫走了我就心道不好,赶忙来营救你。”
怀云这会看王窈君宛如天降神兵:“是啊,多亏了窈君小姐。”
颂玉:“嗯。”
王窈君叹气:“你这个后娘也真是孜孜不倦,往你院里塞小白脸还不够,还想着给你说亲。我问你,你是不是从没有心悦的人?”
谁心里一颤,落下桃花瓣。
颂玉:“...没有。”
“对嘛,”王窈君掸掸枝头雪:“婚事呢,还是要找情投意合的,不然两人相对,枯坐余生,有什么意思。”
颂玉看她,有点想笑:“这话留着给你爹说。”
王窈君摆摆手:“别提这茬,烦。”
她像想到什么:“方才我胡说的,我来是问你周老爷子家的小孙女过两日要过生辰,府上摆宴席,你去不去?”
“人家没请我,”颂玉看疏枝覆雪,一片皎皎:“我去做什么。”
“怎么没请,知简去我府上送帖子的时候还问我了,说想请你也去,”王窈君哈着气暖手:“燕京里的女孩儿们都有意思的很,你得空了也多交几个朋友,不然天天闷在你院里,人都憋傻了。”
她像数落晚辈一样絮絮说着,还垫脚拍拍憋傻了的平国公世子的头。
怀云跟在身后,见怪不怪,心里暗暗附和。
颂玉无奈:“我去了也没话说,沾点酒就醉,还不够扫兴的。”
“你看你这人,就当是陪我不行吗,”王窈君扯扯她的衣袖:“我听说她们准备了好些稀罕物件儿,还有啊,教坊司的司丞你记得吧,就是那个天仙一样的姐姐,她也要去,咱们也能沾知简的光听她弹琴呢。”
颂玉足下一顿。青衣落雪,盈盈如珍珠华光。
身边王窈君似乎想起什么:“哦我忘了,你们两个一起去离戎,应当很熟悉了。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小院披雪,她站在其中,觉得氅衣拢得有些太暖了,烘的人心痒痒的。
“...什么时候?”她见王窈君面露不解,别过头问:“周家的宴席,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