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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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天，方甜从早上就开始等。
也不是刻意等，就是忍不住看手机。
起床看一眼，没有消息。
吃早饭看一眼，还是没有。
上课的时候把手机放在课本旁边，屏幕朝上，每隔十分钟瞄一次。
还是没有。
中午她终于忍不住，给吴谭发了条消息：“今天忙吗？”
对面隔了半小时才回：“嗯，在江宁看一批车，可能要到晚上。”
方甜盯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堵。
今天是她生日。
她昨天跟他说过的。
但他好像忘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谭：“晚上我去找你。”
方甜看着这行字，心里的堵散开了一点。
她回：“几点？”
谭：“不确定，收完车就过去。”
方甜想了想，打字：“那你快点。”
谭：“好。”
下午五点，方甜开始化妆。
室友问她要出去啊，她说嗯，男朋友来接。
“今天你生日是吧？”室友突然想起来，“他送你什么？”
方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送什么？
吴谭没说。
前几天她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不用，她给他买双鞋就行。她问他送她什么，他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方甜想起他之前提过一句：“给你买个施华洛世奇吧。”
她当时心里就亮了。
施华洛世奇，那个天鹅标志，她室友有一条，戴上很显气质。她自己舍不得买，一条要一千多。
他说要送她这个。
方甜对着镜子，嘴角翘起来。
化完妆，换上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坐在宿舍里等。
六点，没消息。
七点，没消息。
八点，室友都出去吃夜宵了，她还是没等到消息。
方甜终于忍不住，发了条消息：“到哪了？”
对面没回。
她又等了半小时，直接打电话过去。
响了很久才接。
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说话，有引擎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甜甜？”吴谭的声音有点远，像是在跟别人说话的同时接的电话。
“你到哪了？”方甜问。
“还在江宁，”他说，“这批车有问题，得现场处理。”
方甜沉默了。
“你先睡，”他说，“弄完我去找你。”
“今天是我生日。”方甜说。
对面安静了一秒。
“我知道，”他说，“礼物买了，明天给你。”
方甜听着这句话，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断了。
“明天？”她的声音开始变调，“我等你一天了，你跟我说明天？”
吴谭沉默。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九点半了。我化了妆，换了裙子，在宿舍等了你四个小时。”
“甜甜——”
“你每次都这样。”方甜打断他，“忙忙忙，永远在忙。我生日你都能忘？”
“我没忘，”吴谭的声音还是那么稳，“礼物真的买了。”
“那你现在送过来啊。”
对面沉默了几秒。
“现在过不去，”他说，“这边走不开。”
方甜听着这句话，心里的火一下子烧起来。
“那你别来了。”她说。
然后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发呆。
窗户玻璃上映出她的脸，妆化得很精致，眼线画得刚刚好，口红是她专门为他涂的那个色号。
现在全白费了。
手机震了几下，她没理。
又震了几下，还是没理。
最后她关机关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全是吴谭发的。
“甜甜，对不起。”
“昨晚真的走不开，那批车是别人抵债的，不处理就砸手里了。”
“礼物真的买了，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睡了吗？”
“晚安。”
方甜盯着这些消息，心里的火消了一点，但还是堵得慌。
她回了一条：“不用了。”
然后就把手机扣下了。
之后的一个多月，那条项链的事谁都没再提。
方甜不是不想要。她想要。但那天的事让她觉得，如果她主动要，就输了。
吴谭也没再提。他可能以为她还在生气，或者觉得她真的不想要了。
就这么拖着。
拖到了七月份。
那天方甜去吴谭仓库找他，进门的时候看见他桌上放着一个袋子。
施华洛世奇的袋子，蓝色，上面印着那个天鹅标志。
她愣了一下。
吴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伸手把袋子拿起来，递给她。
“给你的。”
方甜接过来，心里有点复杂。
“现在才给？”
吴谭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不要吗？”
方甜被噎住了。
她是说过不要。但那是在气头上说的，他怎么当真了？
吴谭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语气淡淡的：“那时候你生气，我不想硬给。现在过了一个多月，应该差不多了。”
方甜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吵架的时候不哄她，事后也不追着给礼物。他就等着，等她自己气消了，再正常地拿给她。
她也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但她还是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个盒子。
施华洛世奇的盒子，白色的，上面印着那个标志。
但盒子有点皱。
边角压到了，盖子有点歪，像是被什么东西挤过。
方甜看了吴谭一眼。
吴谭正在整理工具，没看她。
她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巧的天鹅，镶满了碎钻的那种，在灯光下闪得很漂亮。
方甜拿起来看了看。
然后她发现一个问题。
链子太短了。
她试着戴了一下，扣到最外面那扣，还是勒脖子。
她是正常女生的脖子，不粗。但这链子戴上，像是给小孩子戴的。
方甜对着镜子照了照，又低头看那条项链。
天鹅是真的闪。
但链子是真的短。
她想起室友那条施华洛世奇，链子挺长的，可以调节。她这条怎么这么短？
而且盒子还是皱的。
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这不会是假的吧？
盗版的？
她没说出来，但表情可能变了。
吴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怎么了？”
方甜拿着项链，转过身看他。
“这链子是不是太短了？”
吴谭看了一眼：“短吗？”
“我戴着有点勒。”
吴谭伸手接过去，看了看，又递给她：“那就换个长的链子。”
方甜愣了一下：“能换吗？”
“能吧，”吴谭说，“找修首饰的换一根就行。”
方甜盯着他，心里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大。
“你在哪买的？”她问。
吴谭看着她，表情没变。
“商场。”
“哪个商场？”
“新街口那个。”
方甜想了想，新街口确实有施华洛世奇的专柜。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发票呢？”
吴谭顿了一下。
“扔了。”
方甜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方甜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她没说“你不会是买到假的了吧”，也没说“盒子怎么是皱的”。
她只是把项链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进包里。
“谢谢。”她说。
吴谭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嗯。”
那天晚上回去，方甜把项链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天鹅的切面很闪，边缘光滑，做工看起来不错。
但链子确实短。
她上网搜了一下施华洛世奇的项链，别人的晒图，链子都是正常长度，可以调节。
她又搜了一下怎么分辨真假。
有人说看盒子，正品的盒子质地好，印刷清晰，不会有毛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个皱巴巴的盒子。
边缘有点毛。
她又想起吴谭说的“发票扔了”。
他那种人，会扔发票吗？
他平时收车卖车，发票收据都留得好好的，锁在柜子里。他说过做这行票据很重要，万一出问题能溯源。
怎么到了送她的项链，发票就扔了？
方甜把项链收起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想直接问他。
但又怕问出来伤感情。
万一真的是正品呢？她这样怀疑他，他会不会生气？
万一是假的呢？他为什么要买假的送她？舍不得花钱？还是被人骗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想起那天吵架，他说“礼物买了”。
想起那个皱巴巴的盒子。
想起那条短得奇怪的链子。
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对劲。
但另一个声音说：他那么忙，可能就是随便买的，你别多想。
方甜盯着天花板，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睡着之前，脑子里还是那条项链。
闪闪发光的天鹅。
短得奇怪的链子。
皱巴巴的盒子。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