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两万块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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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甜盯着那张腹肌照看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她把手机扣下，拿起那杯已经不凉的奶茶猛吸了一口。
有病。
她骂的是自己。
明明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现在又在这跟陌生人要腹肌照看。季轩要是知道了，估计会笑出声来——哦不对，季轩不会笑，季轩只会用那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说甜甜你又闹脾气了。
两万块钱。
方甜把空奶茶杯捏扁，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两万块钱，换她两年青春，外加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当了一回小三。季轩的老婆找上门来的时候她才知道，人家孩子都一岁了。那个温柔的男人，那个说等忙完这阵就带她回家见父母的男人，结婚证揣兜里两年，愣是藏得滴水不漏。
最后分开的时候，季轩往她卡里转了两万。
“拿着，”他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但我心里过意不去。”
方甜当时想把这钱砸他脸上。
但她没有。
她收了。
凭什么不收。
手机又震了。
谭：？
谭：照片看了吗
方甜盯着那个问号，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她其实不太想谈恋爱了。但室友说走出情伤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恋情，她不置可否。今晚本来是想认真奔现的，结果奔出来一个两百斤的腹肌。
现在又莫名其妙加了个男人。
她点开那个头像，重新看了一眼那张黑白侧脸。下颌线确实很瘦，瘦得有点过分，像那种常年不好好吃饭的男生。
方甜打字：看了。
谭：合格吗
方甜想了想，回复：还行吧
对面秒回：还行就是不满意。
方甜愣了一下。
这回复速度，这人是一直盯着手机吗？
谭：你还有什么要求，一次性说清楚。
方甜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有点想笑。
这语气，怎么跟填简历似的。
她靠在路边的栏杆上，晚风吹过来，把裙子吹得贴在小腿上。地铁站的人流渐渐稀疏，天已经黑透了。
方甜：没什么要求，随便聊聊。
谭：好。
然后对话框安静了。
方甜等了半分钟，对方没再发消息。
她又等了一分钟。
还是没动静。
这人什么意思？说好随便聊聊，怎么不聊了？
方甜把手机塞进包里，往地铁站走。走了两步又拿出来看了一眼。
依然没有新消息。
她骂了自己一句，把手机彻底塞进包底。
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室友们在追剧，方甜洗漱完爬上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谭：刚才吃饭去了。
谭：你还在吗?
方甜盯着这两条消息，盯了好几秒。
这人是真的一直在看手机。吃饭去了都要回来报备一声。
她趴在枕头上打字：在。
谭：你是哪个学校的?
方甜：问这个干嘛?
谭：随便聊聊。
方甜看着这四个字，噗嗤笑了一声。
现学现卖。
她回复：a校。
谭：哦，那离我家不远
方甜愣了一下：你家在南京？
谭：嗯，父母给买的房子，在匠宁。
方甜看着“父母给买的房子”这几个字，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房子。
季轩当初也说自己有房。后来她才知道，那房子写的是他老婆的名字。
谭：怎么不说话了。
方甜回过神，打字：没什么，在想事情。
谭：想什么?
方甜不知道回啥。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不是腹肌了。是一张全身照，黑白的，那人站在某个楼顶天台，背后是城市的夜景。穿一件宽松的白T恤和黑色工装裤，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确实很瘦，瘦得能看到胸腔的轮廓。
一米八五，大概是真的。
脸依然没露全，只有侧脸，下巴尖削，喉结明显。
方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室友凑过来问看什么呢，她手忙脚乱把手机扣进被子里。
谭：够瘦吗？
方甜：……够
谭：那你满意吗？
方甜看着这个问题，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满意是什么意思？
满意他的身材？还是满意他这个人？
她还没想好措辞，对面又发来一条。
谭：小陈说你失恋没多久。
谭：你要是只想随便聊聊也可以，不用有压力。
方甜盯着这两条消息，愣了好一会儿。
这人好像什么都懂。
她打字：你怎么知道。
谭：猜的。
谭：小陈说你看见他的时候表情很复杂，不像是单纯嫌他胖。
方甜沉默了。
那个看起来憨憨的机车男孩，居然能看出这个？
谭：没事，慢慢聊。
谭：我反正每天都有空。
方甜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每天都有空？这人不用上班吗？
她想起小陈说的“玩特技的”，好像是自由职业？
手机又震了一下。
谭：对了，你喜欢什么身材?
方甜：？
谭：正常身材吗？
方甜想了想，回复：差不多吧。
谭：那我可能不符合。
方甜：……
谭：不过我可以多吃点。
方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莫名其妙翘起来。
她打字：不用，瘦的也挺好
发完又觉得这句话有点暧昧，想撤回，对方已经回了。
谭：那就好。
谭：明天有空吗
方甜心跳漏了一拍。
谭：请你吃饭。
谭：让你亲眼看看我长什么样。
方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季轩的事还在脑子里晃。那两年的纠缠，最后的两万块钱。
她其实不应该这么快又开始。
但对面那个人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语气平淡，没什么花哨的措辞，就是很普通的聊天。
不像季轩，季轩一开始就夸她漂亮，说她是他在人群中一眼看见的姑娘。
这人从头到尾没提过她的长相。
方甜回复：明天有课。
谭：几点下课?
方甜：下午四点.
谭：那我去你学校门口等你。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方甜盯着这行字，心跳又漏了一拍。
谭：你可以带室友一起，省得不放心。
谭：我就看看你，吃个饭，别的没有。
方甜：……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打字：我没说不放心。
谭：那就这么定了。
谭：明天见。
方甜看着“明天见”三个字，愣了几秒。
她还没答应呢。
但对话框里没有再弹出新消息。
她盯着那个黑白头像看了很久，最后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季轩的影子从脑子里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没露脸的照片，和那句“我反正每天都有空”。
第二天下午四点十分，方甜走出校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真的来了。
室友本来要跟着，被她以“太刻意了”为由拒绝。现在她一个人站在门口，五月底的阳光明晃晃的，晒得她眯起眼睛。
校门口停着几辆车，站着几个人。
她扫了一圈，没看到谁像一米八五、一百三十斤。
手机震了。
谭：到了。
谭：你在哪。
方甜打字：校门口。
谭：我也在校门口。
方甜抬起头，又转了一圈。
还是没看到。
手机又震了。
谭：我看见你了
方甜一愣。
谭：穿白裙子那个对吧?
谭：往左边看。
方甜往左转头。
人行道的树荫底下，站着一个人。
白T恤，黑裤子，瘦高，瘦得像一根竹竿。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他正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两万块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