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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凤阙议选,慈宁除奸 慈安太后筹 ...

  •   新帝登基以来,日日勤政,或临朝听政,或于御书房处理公务。
      皇上年方十七八岁,登基前才出宫建府,尚未婚娶纳妾,因而后宫空无一人。
      这日,慈安太后驾临御书房。
      内侍高声通传:“太后驾到——”
      太后入内落座,皇上立刻起身行礼:“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太后摆了摆手。
      皇上又道:“皇额娘近来身子可安好?恕儿臣近日公务繁忙,不能时常陪侍左右。儿臣这里有外邦进贡的上好药材,李忠,一会儿送至慈宁宫。”
      李忠躬身:“遵皇上旨意。”
      皇上略一沉吟:“虽已过冬,周遭依旧寒凉,儿臣已让内务府为您赶制了一批保暖新衣。”
      慈安太后无奈摇头:“你能记挂着哀家,哀家便心足了。皇上气色不大好,朝政再繁忙,也要顾惜自个儿身子。皇上啊,哀家如今只盼着你早日成家生子,哀家还想抱上皇孙呢。”
      太后身边竹溪姑姑适时搭腔:“皇上恕奴婢多嘴,皇上已然成年,放在民间,早已成家立业、儿女绕膝了。”
      皇上掩去眸中神色,温和笑道:“皇额娘说得是。”
      太后语气立刻染上喜色:“那选秀一事,便这么定下了?皇后人选需仔细斟酌,不必急于一时,先遴选秀女、充实后宫便是。”
      说罢,太后匆匆离去,生怕皇上下一刻反悔。
      皇上唇角微微一勾,心中暗道:皇后人选,他早已心中有数。几日后,太后正筹办选秀各项事务,旧疾头痛又犯了。
      竹溪端上一碗苦药,轻声劝道:“娘娘,歇歇吧。皇上选秀固然要紧,娘娘也要顾惜自个儿身子。奴婢这就传太医,为您请平安脉。”
      慈安太后揉了揉额头,叹道:“皇上的终身大事,远比哀家这副病体重要。我这病痛也不是一日两日,不必大惊小怪。再说,这事我不操心,又有谁能操心?太医稍后再传,先传户部尚书带国库账册前来,再传内务府总管。”
      竹溪只得应道:“娘娘先把药喝了,奴婢这就去办。”
      户部尚书入宫,与慈安太后核对国库账册,拨出选秀所需银两。
      未时,竹溪陪着太后在御花园闲逛,一派岁月静好。
      忽然,太后身边大太监小允子快步进来行礼:“奴婢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微疑:“起来吧,何事?”
      小允子回道:“回太后娘娘,您母家黎氏家族递了帖子,说黎夫人带着黎家大小姐黎未央、二小姐黎青禾入宫,怕您在宫中烦闷,又听闻您旧疾头痛,特来探望说话,解解闷。”
      太后与竹溪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太后淡淡开口:“传她们进来。”
      小允子退下后,竹溪看向太后,低声道:“娘娘,您头痛之事,唯有奴婢与晚秋知晓……”话到嘴边,又连忙止住。
      太后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什么探望,不过是幌子,分明另有所图。既如此,哀家偏不如她们的意。”
      转身入殿,太后抬眼看向竹溪:“连哀家身边,都要被人安插眼线掌控吗?去,把晚秋传来。”
      晚秋匆匆赶来,满心困惑——自己不过去煎了碗药,怎的太后神色这般不悦?连忙请罪:“太后恕罪,奴婢药还未煎好。”
      慈安太后淡淡瞥她一眼,面上看似温和,声音却冷得令人心惊:“不必煎了。哀家今日,便让你物归原主。”
      晚秋一听,吓得浑身发抖,心知太后已然知晓什么,当即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求太后恕罪!求太后恕罪!贱婢不知做错何事惹太后恼怒,贱婢该死,该死!”哭得涕泪横流。几日后,太后正筹办选秀,旧疾头痛又犯了。
      竹溪端上苦药:“娘娘,歇歇吧。选秀固然要紧,娘娘也要顾惜自个儿身子。”
      太后揉了揉额头:“皇上的终身大事,远比哀家这副病体重要。先传户部尚书带账册前来,再传内务府总管。”
      未时,竹溪陪着太后在御花园闲逛,忽然小允子快步进来:“太后娘娘,您母家黎氏家族递了帖子,说黎夫人带着黎家大小姐黎未央、二小姐黎青禾入宫,特来探望。”
      太后与竹溪不动声色对视一眼。
      “传她们进来。”
      小允子退下后,竹溪低声道:“娘娘,您头痛之事,唯有奴婢与晚秋知晓……”
      太后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什么探望,不过是幌子,分明另有所图。既如此,哀家偏不如她们的意。”
      她抬眼看向竹溪:“去,把晚秋传来。”
      晚秋匆匆赶来,满心困惑,连忙请罪:“太后恕罪,奴婢药还未煎好。”
      慈安太后淡淡瞥她一眼,声音冷得令人心惊:“不必煎了。哀家今日,便让你物归原主。”
      晚秋吓得浑身发抖,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竹溪厌恶地瞪她一眼,将她拉到一旁。
      太后闭目养神,全然不理会这场闹剧。
      不过一刻钟,黎夫人便带着两位小姐踏入慈宁宫。
      三人恭恭敬敬行大礼,尚未落座,便一眼瞥见跪在一旁的晚秋。
      两位小姐神色还算平静,黎夫人却瞬间面色惨白,强自镇定。
      太后小口抿着茶,头也不抬:“一家人不必多礼。竹溪,赐座赐茶。”
      黎夫人陪笑道:“太后娘娘身子可好?我们日夜惦记。这些东西,是弟弟弟妹一片心意。”她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太后神色。
      太后挑眉:“劳你们记挂。家中一切可好?”
      黎夫人见太后神色平和,心下稍安:“回太后娘娘,家中一切安好。只是我这两个不争气的女儿,婚事尚未定下。”
      太后这才抬眼打量。
      大小姐黎未央妆容精致,身着华丽丝绸长裙,绣满繁复花卉纹样,金丝镶边,更显华贵;头戴金簪,耳坠翡翠,腕间青玉手镯,华贵之中又透着清丽。
      太后心中暗道:这般精心装扮,分明是冲着选秀而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面上却温和笑道:“优雅大方,知书达理,不愧是黎家女儿。”
      黎未央款款起身,一礼行得端庄周正:“太后谬赞,小女蒲柳之姿,不敢当此赞誉。太后乃是天上明月,光耀四方,小女不过是微光繁星,仰仗太后光辉。”
      太后笑道:“哀家已然三十五岁,何必再提美丑。可曾读过什么书?”
      黎未央微怔,随即从容答道:“小女愚钝,只读过《女诫》与《内训》。”
      太后微微颔首:“不错,这两本书,皆是教导女德的。”
      她又看向二小姐黎青禾。
      一身碧绿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裙,外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约素帛,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发髻只插一支翠绿玉簪,耳坠素银耳环,清雅脱俗。
      太后轻啜一口茶,赞许道:“清新脱俗,宛如仙子一般。”
      二小姐脸颊微红:“若小女是仙子,那太后便是王母娘娘,手握长生仙药,尊贵无双。”
      太后轻笑:“不光模样好,嘴也甜,真真叫哀家喜欢。黎氏,你养了两个好女儿。”
      黎夫人连忙陪笑:“都是托太后娘娘的福。”
      太后眼波微转,目光落在晚秋身上:“黎氏啊,身边奴婢,最要紧是忠心。太过聪明玲珑,反倒不是好事。哀家一向最重忠心,若对哀家不忠,哀家便叫她生不如死。”
      晚秋吓得面无血色,浑身颤抖,连连叩首:“太后!奴婢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万万不可听信小人挑拨啊!”
      黎夫人皮笑肉不笑:“太后说得是,奴婢自然晓得忠心要紧。依奴婢看,这丫头不像是不忠之人,还请太后明察。”
      太后直视着她,淡淡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奴婢看着体面,内里却一肚子算计。哀家见多了——便是体面世家大族,也未必个个安分守己。”
      黎夫人攥紧手中锦帕,强挤出笑意:“是,是。那太后打算如何处置她?”
      太后轻笑:“自然是按宫规处置。晚秋跟随哀家一段时日,也该知晓,背叛哀家、忤逆哀家,是什么下场。”
      晚秋牙关紧咬,突然凄厉哭喊:“是平王妃!是黎清柔!她让黎夫人拿了我家人的性命要挟,逼我在宫中为她打探消息!”
      太后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果然是她。先安插晚秋,又借妹妹的手。姐妹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真当哀家是瞎子。
      黎夫人脸色骤然大变,铁青一片,指着晚秋厉声斥骂:“你这贱婢!我好心为你求情,你竟敢如此污蔑我!太后千万莫信她胡言!”
      她心中又惊又怕:姐姐何时做下这等事?为何不告诉我一声?今日这般被当众揭出,往后我还如何在太后跟前做人!
      太后心中清明:晚秋不过是平王妃埋下的一枚棋子,借的是妹妹的手。但她不信,对方只安插了这一枚。
      她冷冷看了黎夫人一眼,抬眼看向竹溪:“去,把慈宁宫所有丫鬟,全都叫到院子里。敢在哀家宫里安插眼线,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竹溪领命而去。
      慈宁宫上下,丫鬟数十人:一等丫鬟十人,二等丫鬟二十人,三等丫鬟三十人;另有八位贴身掌事姑姑——竹溪、棠桃、白芷、丹烟、立夏、晚春、连夏、鸳鸯。这八人皆是太后从娘家带来,自幼相伴,乃是心腹之人。
      太后这才转回目光,轻蔑看着黎夫人,眼底满是讥讽,笑意灿烂:“黎氏,你说,哀家该如何处置她?依哀家看,不如杖责四十,再按规矩处置。她既得罪了你,便交由你发落,也算给你面子。”
      四十杖刑,不死也残,生不如死。
      晚秋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黎夫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恨恨看了晚秋一眼,强笑道:“娘娘既有吩咐,奴家恭敬不如从命。”
      太后心中冷笑:这么多年,还是这般愚蠢,半分长进也没有。被亲姐姐卖了,还替人数钱。
      二小姐性子直率,忍不住问道:“太后娘娘,奴婢不忠,打死或发卖便是,为何要交由母亲处置?这晚秋,与我母亲有关系吗?”
      太后斜睨她一眼,面容依旧慈祥:“哀家这是物归原主。方才这奴婢得罪了你母亲,自然交由你母亲亲自发落。”
      黎夫人大惊,连忙请罪:“求太后饶恕,小女年幼无知,说话不知轻重,奴家回去必定严加管教。”
      太后淡淡看着她们,笑意意味深长:“是啊,年纪尚幼,哀家自然不会计较。只是有些时候,心直口快说错话,便是死罪。”
      顿了顿,又似随口一提:“年纪小,也未必不会做伤天害理之事。黎氏,你说对不对?”
      黎夫人连忙躬身:“太后娘娘说得是。只是奴家身子不适,陪太后说话许久,有些乏累。”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也乏了。小允子,送她们出宫。闲时多来探望,哀家在宫中冷清,也缺个说话的人。”说罢,便闭目养神,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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