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线索 真是相当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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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小巷头落针可闻。
两个小弟愣愣地站了一会，见高天云看向他们，忽地大叫出声——他们还颇讲义气，还记得带上仍惨叫着的老大。
高天云本来没打算追，目送着他们落荒而逃。没想到，他们眼见有人正要骑车离开，居然上去就抢！
“给我……啊！”
然后又是似曾相识的几声惨叫。
那个似乎是邮递员的红发青年身手惊人，两下工夫，三个鼻青脸肿的混混就规规矩矩跪成了一排，间或发出点滑稽的抽泣声。
他扶着自行车，将邮差包放正，抬头往高天云几人的方向看过来，视线停留在江户川乱步脸上。
“啊，我记得你。”
他语气出奇平稳地说道。
乱步一愣，随即缓缓睁大了眼睛：“你是……你怎么当起邮递员来了？”
居然是熟人吗，这倒是高天云没有想到的。
“初次见面，我是织田，织田作之助。”红发的青年自我介绍道。
他略一偏头，瞥一眼正膝行着，试图趁没人注意偷偷逃跑的小混混们：“那边几位，稍微等一下。”
混混们身子一僵，手脚并用，跑得更快了。
织田作之助也不去追，只是将话题和视线一同转回来，平静地回答着乱步方才的问题：“因为有了写小说的梦想，所以换了更合适的新工作。”
并辅以混混们的惨叫作为背景音。
“还是摔下去了呢。”
显然这并非织田作之助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你刚才……”
哪怕只接触了这么短短的一会，高天云也有些忍俊不禁地意识到，在缺乏感情波动的外表下，对方绝对是个非常有意思的人。
“我想提醒他们，那边有个很大的坎，跑快了不看路很容易摔。”织田说，“而且这样走的话，容易磨伤裤子和膝盖，会很疼。”
“活该。”与谢野晶子作出评价。
小混混的事就这样揭过，眼下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个，织田先生。”高天云作为代表提出问题，“……你知道武装侦探社怎么走吗？”
他可是邮递员！邮递员总不会不认识路吧！天降的地图！
三道饱含期望的目光中，织田作之助不负众望地点了点头：“当然。要去那里的话，我们刚好顺路，我可以带你们走一段。”
“太好了！”
指针已经过了下午三点，在表盘上走了大半圈，派出的社员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
福泽谕吉在侦探社里来回踱步，踏出规律而克制的声响。
不过是去接个人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他看一眼钟，秒针哒哒地跳着，丝毫不因他的焦虑加速或减慢。
山手町虽然偏远，但路线并不复杂。虽然乱步容易迷路，但晶子应该是个靠谱的孩子……吧？
不，她也只是听了自己的描述，第一次走这条路。也许他应该画一张地图，而不是寄期望于单纯的口头描述。
要不是眼下实在走不开……
福泽谕吉忍不住看一眼沙发，那里还有空余的位置，但他实在坐不下来。
果然还是侦探社不够醒目的问题吧？他是不是应该准备一块巨大的牌子立在楼顶，上书“武装侦探社在此”，然后画个更大的箭头指着这栋楼？
这样有委托人上门也能快速找到位置了吧，他猜。
福泽谕吉又看一眼时钟，指针们不急不缓地在钟面上散步。
又或者，该不会是乱步半路上拉着他们去买零食了吧？
那孩子本来就是这种性格，感觉碰到一家好吃的甜品店，然后顺便去吃也不奇怪……这次说不定还能有人帮他消灭他不愿意吃的部分。
不过晶子在旁边，应该会拦一下的吧？会的吧？
……但是都还是孩子，真的不会也想要一份吗。
五分钟。福泽谕吉暗自下定决心。要是五分钟之后他们还没有回来，那他就……
就再等五分钟。
多么可悲啊。
就在独守侦探社的老父亲焦虑得整个脑子都快要翻转过来的时候，门外终于响起了久违的吵闹声。
“他居然想往可丽饼里加辣椒！名侦探好心好意请他吃可丽饼，他居然这么对待！”
“人家口味就是这样的吧……虽然我也觉得加辣椒的可丽饼实在是太诡异了……”
声音由远及近，由小及大，最终停在了门前，探出来三个脑袋。
“终于到了。”与谢野晶子第一个进门。她长舒出一口气，神色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
高天云跟在乱步身后，对方一进门就切换了语气，仿佛瞬间把那大逆不道的辣椒可丽饼抛在了脑后。
“社长！社长！你一定猜不到我们今天在路上碰到谁了！”
他不等福泽谕吉回应，就自顾自飞快揭晓了谜底。
“织田！织田作之助！就是之前那个被骗的杀手啦，他现在转职当邮递员了哦。”
福泽谕吉是什么反应高天云没看，他现在正颇为惊悚地注视着乱步。
什么杀手？
好吧，早在他听闻本番剧最火角色是□□的时候，就该对此有心理准备的……但是那个人怎么是杀手啊！感觉气质完全不搭调啊！
虽然他武力值确实肉眼可见的强大，路上还顺带指导了高天云的出拳。
好消息是，被这句话震惊到的不止高天云一个。与谢野晶子也一下子坐直了，惊疑道：“……杀手？”
福泽谕吉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他看一眼与谢野和高天云，随后缓缓开口道：“乱步，这种事情不要在门口大声说。”
他的语气不重，更像是一种善意的提醒，提醒他不是所有人都适合知道这些信息。
乱步眨一下眼，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顺嘴抖出了什么极具冲击力的信息。他难得缩了下脖子，小声嘟囔：“我只是惊讶嘛，反正云和晶子也不算外人……”
“知道是一回事，在当事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谈论他的过去，是另一回事。”福泽谕吉叹气，“以及，你们手上，那是什么？”
乱步又支棱起来了。
“是可丽饼！我可是记得给社长和捡来的小朋友都买了哦！”
不是说带他来看线索吗，怎么还有小孩？高天云可算是知道多出来的那个可丽饼属于谁了。
而可丽饼的存在显然没有安慰到福泽谕吉。他看起来一副头非常痛的样子，道：“……我付钱，对吧？”
“对啊。”
福泽谕吉看起来头更痛了。
“你们不是带我来看线索的吗，线索呢？”
高天云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线索在睡觉。”乱步向沙发的方向努努嘴，“喏，就是那个孩子。”
高天云的思维短暂地升华了。
来之前他其实想过很多，比如可能是一点不可靠的风言风语，露出了端倪的文件，相关的视频资料等等。但他唯独没有想过……所谓的“线索”，居然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你们居然还绑架了一个小孩回来？”
“什么啊！”乱步立刻跳脚，“那叫救助！救助！名侦探和社长一起把他从路边上捡回来，要不是有晶子他就死掉了！他醒了还打人！”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全部都是刀口。”与谢野晶子补充，“伤得很重，并且一直在说胡话，醒了也只会胡乱攻击。”
“所以，你们怀疑他被洗脑了？”高天云托着下巴道。
“正是。”福泽谕吉回复，“就算不是洗脑，在精神方面，你也是唯一可能有所了解的人。”
“好吧，我明白了。”
高天云凑近一点，仔细打量着熟睡的孩子。是黑头发，不会是太宰治吧？话说太宰治头发末端有白毛吗？
虽然他们说捡到的时候一身的伤，但这孩子看着明明健康得很，大概是与谢野的异能效果吧。
就在这时，像是在睡梦中经受着什么极端的痛苦一样，孩子的脸皱起来了。他的唇瓣张合，发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哽咽。
“银……打死……”
“滚开……”
［是莱蟋。莱蟋的气息，莱蟋的手笔。］
沉寂了许久的待终冠主在脑海中开口了。某种不知来源于对方还是来源于自己的震颤中，高天云在心中默道。
我终于找到你的踪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