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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遇挚友,如逢春,至此长明 被姬家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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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弟子本要驱赶他们,但看见散剑绝身上的剑以及诸葛天和那张温和到让人没法发火的脸,为首的那个执事皱了皱眉,让人先把他们带到一旁。
“等测试结束再说。”
“既来之则安之,来都来了测一个再走也不晚。”诸葛天和安慰着两人。
他们站在广场边缘,看着人群一个个上前,把手按在石碑上,光芒亮起,有人欢呼,有人黯然。
诸葛爻紧紧挨着诸葛天和,透过丝带的缝隙看那块发光的石头,看那些陌生人的脸。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但感觉到紧张。
忽然散剑绝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
诸葛天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测试台旁,站着一个年轻女子,正在记录着什么。一身青衣,眉眼清冷,看上去比他大不了多少。
散剑绝看着她,她也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遇。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微微睁大。
散剑绝垂下眼,面无表情。
但她已经放下手里的东西,与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穿过人群径直走了过来。
“散剑绝?”她站在散剑绝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惊讶,“你怎么在这?”
散剑绝没说话。
诸葛天和看看她,又看看散剑绝,小声问:“认识?”
散剑绝过了两秒,才“嗯”了一声。
那女子笑了,对诸葛天和解释:“当年魔族屠城便是散剑绝将我救下的,只是后来走的匆忙没能好好道谢。”
诸葛天和恍然大悟。
“在下雒暶。”她说,“既然来了,就测一下吧。测完再说别的。”
测试台前。
诸葛爻被诸葛天和牵着,站在石碑前。雒暶轻声说:“把手放上去,不用怕。”
诸葛爻犹豫了一下,把手按上去。
石碑亮起——一道极纯的光芒,耀眼得让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极品天灵根!”有人惊呼。
诸葛爻被这光芒吓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进诸葛天和怀里。诸葛天和扶住他,轻声说:“没事,爻儿厉害。”
然后是散剑绝。
他走上前,把手按上石碑。光芒再次亮起——同样纯净,同样耀眼。
全场再次哗然。
“又一个天灵根!”
但散剑绝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收回手,退到一边。
最后是诸葛天和。
他笑着把手按上去。光芒亮起,柔和但普通——木土双灵根。
一个极品是惊喜,两个极品是天意。主事者亲自来见:“你们二人直接入内门。你……也可以在外门挂个名。”
诸葛天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散剑绝眉头皱起:“我们是一起的。”
“当然可以一起留下。”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两个极品是“收”,诸葛天和是“顺带”
测试结束后,诸葛爻把丝带解了下来。他站在那里,适应着光线,看着周围的一切——宗门建筑、远处的山、来来往往的人。那些颜色,那些轮廓,那些以前只能透过丝带缝隙隐约看见的东西,现在清清楚楚。
他看什么都看得很久。
诸葛天和走过来,轻声问:“还适应吗?”
诸葛爻点头。
他转头去找散剑绝,看见他正站在不远处和雒暶说话。散剑绝也正好看过来,即刻又将视线收回。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走到他旁边。
“你的眼睛,”那人说,“真的是红色的。
诸葛爻转头,看见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正盯着他的眼睛看。诸葛爻记得他,极品单灵根。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的“哇原来真的存在”的惊喜。
“我能看看吗?”那人问,“凑近一点?”
诸葛爻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那人凑近了一点,俩人的呼吸喷洒在对方脸上,他盯着眼睛看了几秒,然后退回去,认真地说:“好好看。”
诸葛爻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笑了笑:“我叫姬珏,你呢?”
“诸葛爻。”
夜里,诸葛爻在纸上写字。
“一年后去心若冰清院。”散剑绝忽然开口。
诸葛天和看向他。
散剑绝没解释,只是说:“时间不多了。”
白天雒暶给了诸葛爻几张纸和一支笔,说是“见面礼”。他舍不得用,是诸葛天和说“写了才算真正学会”,他才小心翼翼铺开一张。
他写的是:天、和、绝、爻。
四个字,歪歪扭扭挤在一起,但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旁边,慢慢描了一个新的字:
家。
诸葛天和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他没教过这个字。
“你从哪学的?”
诸葛爻指了指白天雒暶给他们安排房间时,门上贴的那个字条。
“有人住”的“住”字下面的一行小字里,有个“家”字。
他照着描下来了。
诸葛天和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家”,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蹲下来,把诸葛爻轻轻抱住。
“嗯。”他说,“是家。”
在天道宗的日子很平淡,平淡到他们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散剑绝一月出一趟任务,其余时候在宗门内闲逛。他逛得很有规律——从内门走到外门,从外门走到药医阁门口,站一会儿,再走回去。
没人知道他站在那儿干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诸葛爻暂时被安排在学堂里,和一帮七八岁的孩子一起认字、背经、学最简单的吐纳。先生讲课时,他盯着窗外;先生不讲课时,他也盯着窗外。
窗外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在看。
诸葛天和领了洒扫的活。每天早上扫落叶,扫完落叶去药田浇水,浇完水去药医阁帮忙。药医阁的老大夫一开始还问他“你怎么天天来”,后来不问了,直接把晒药材的活儿留给他。
太阳往西边斜。
远处,两个影子一前一后走过来。
前头那个步子懒散,像是闲逛了一整天终于想起要回家。
后头那个跑得快,跑到跟前时,额头上还有汗。
药医阁的老大夫在屋里看着,忽然想:这哪是来帮忙,这是分明在等人。
等一天过完。
等人齐。
姬珏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和这个人说话。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太特别了,也许是因为这个人看起来总是很安静、很小心,像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待在这里。也许只是因为他一个人。
他开始找诸葛爻。
一开始只是偶尔遇见时打个招呼。后来变成刻意去找——食堂里,演武场边,后山那块诸葛爻常坐的石头上。
诸葛爻本就活泼,但在姬珏的对比下到显得他内向安静了。
姬珏可以自己说很多——说上课时长老留的课业,说哪个师兄又闯祸了,说他小时候在家里的趣事。诸葛爻就听着,偶尔插上几句。
有一次,姬珏问他:“你咋老是一个人来后山?”
诸葛爻沉默了一会儿,说:“等人。”
“等谁?”
“我哥。”
姬珏愣了一下,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
“那我陪你等。”
他们开始一起坐在后山。
有时候散剑绝或诸葛天和会出现,接诸葛爻回去。姬珏就站起来,冲那两个人点点头,然后自己走开。
有一次诸葛天和来早了,看见两个人并排坐着,背影一高一矮,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后来他问诸葛爻:“那孩子姓姬?和你挺聊得来?”
诸葛爻点了点头:“他话挺多。”
诸葛天和笑了:“那你喜欢他吗?”
“嗯。”
“那就好。”诸葛天和揉揉他的头,“交个朋友不容易,好好相处。”
诸葛爻最近活泼的有些让人头疼。
这事是雒暶后来当笑话讲的。
那天她来找诸葛天和拿晒好的药材,顺便说起一件事。
“前阵子掌门找了位高人给宗门卜了一卦,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高人指着诸葛爻说这孩子旺家。”雒暶笑得神秘,“说他只要在,宗门就会红红火火。”
诸葛天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挺好的。”
他当时没多想。
三天后,他明白了什么叫“红红火火”。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姬珏不知从哪搞来一小包东西,神秘兮兮地找诸葛爻。
“你知道这是啥不。”
诸葛爻凑近看,黑乎乎的粉末,闻着有点呛。
“火药。”姬珏压低声音,“我听外门师兄说,这玩意儿一点就着,能炸出花来。”
“试试?”
“试试。”
两人溜到后山一个没人的角落,姬珏小心翼翼地倒了一小撮在地上,诸葛爻拿着火折子,手有点抖。
“我来我来。”
姬珏接过火折子,凑近,又缩回来,“要不还是你点?”
两人推来推去,最后决定:一起点。
火折子碰上去的那一瞬间——“轰!”
一声闷响,黑烟腾起,两人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全是灰。
姬珏愣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诸葛爻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
那是他们第一次玩火药。
后来,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
第二次,是在膳食堂后头。
姬珏说那地方偏僻,没人看见。两人蹲在墙角,准备再试一次。
火折子刚碰上,还没来得及跑——“嘭!”
声音不大,但烟大。黑烟滚滚,直冲膳食堂的窗户。
膳食堂的大师傅拎着勺子冲出来,看见两个黑炭一样的少年,手里的勺子举了半天,愣是没骂出来。
“……你们在干啥?”
姬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表情特别真诚:“做饭!大师傅,我们想帮您做饭。”
大师傅看看他们手里的火药,看看那堵被熏黑的墙,再看看两张诚恳的脸。
“……滚。”
两人滚得飞快。
第三次,是在药医阁旁边。
“那次真不是故意的。”姬珏诚恳的望着诸葛天和。
他们只是想试试火药的威力,没想到风向突然变了,火星子飘到旁边一堆晒着的药材上。
等他们反应过来,药材已经冒烟了。
诸葛爻扑上去用手拍,姬珏脱了衣服扇。等把火扑灭,那堆药材已经黑了一半。
老大夫站在门口,看着两个黑乎乎的孩子,看着那堆烧焦的药材,半天没说话。
诸葛爻低着头,手背上有烫出的水泡,还在偷偷抖。
姬珏挡在他前面:“大夫,是我点的,不怪他。”
老大夫看了他们一会儿,叹了口气。
“进来上药。”
上完药老大夫把药膏往桌上一放:“滚吧。”
两人滚得飞快。
但第二天,诸葛爻把攒了好久的糕点偷偷放在老大夫门口。
老大夫看见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孩子……”
第四次玩的有点大了。
那天晚上,姬珏说想放烟花。
“烟花?”
“就是火药点着了,能飞到天上,炸开花那种。”姬珏比划着,“我听说城里过年都放这个。”
诸葛爻想了想:“咱能做成那样吗?”
“试试呗。”
两人捣鼓了一下午,把火药装进一个小竹筒里,塞上引线,跟偷来的烟花棒绑在一起。
“去哪放?”
“后山。没人看见。”
后山确实没人看见。但他们忘了,这个季节风干物燥,地上全是枯草。
烟花点着了,“咻”的一声飞上天,炸开一朵红色的花。
诸葛爻抬头看着,眼睛映着那点红光,亮得惊人。
“好好看。”他说。
姬珏也抬头看。
然后他们就闻到了一股焦味。
低头一看,脚下的枯草已经烧起来了。
两人愣了一秒,然后疯了似的扑上去踩。踩不灭,又脱下衣服打。打不灭,火势反而越来越大。
“完了。”姬珏说。
诸葛爻扭头就跑。
“你干嘛去?”
“叫我哥!”
等诸葛爻把散剑绝拖来的时候,那片枯草地已经烧成了一片。散剑绝看着那片火,再看看两个黑炭一样的孩子,沉默了两秒。
“……你们。”
姬珏抢先开口:“是我点的,不怪他。”
散剑绝没说话。他只是抬手,一道剑气斩断周围的枯草,把火势隔开,然后又一剑,剑气带着风压过去,火焰被压得伏在地上,一点一点熄灭。
“散哥……”
散剑绝收剑,转身就走。
诸葛爻追上去,拽住他的袖子。
散剑绝没回头。
“哥…”
散剑绝脚步顿了一下。
“……我错了。
他没说话。但他从怀里摸出一盒药膏,塞进诸葛爻手里。
然后他走了。
诸葛爻站在原地,低头看那盒药膏。
和上次老大夫给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掌门屋里多了个纸条。
“对不起。我不应该玩火。”
歪歪扭扭的几个字,旁边还画了一个小人跪着,头顶三个点,像是磕头。
掌门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旁边的长老问:“怎么处置?”
掌门把纸条叠好,收进袖子里。
“高人不是说了吗——这孩子旺家。”
长老愣了一下:“这还叫旺家?”
掌门指了指窗外。
窗外,膳食堂的烟囱正冒着烟,药医阁的老大夫在晒新药材,后山那片烧焦的地方,已经有弟子在重新种树。
“红红火火嘛。”掌门说。
事后诸葛爻和姬珏自然是被诸葛天和狠狠地教育了一顿。
不过这几炸倒是把诸葛爻的丹道天赋给炸出来了。
铁铁们我要开学了不能日更了

但周末尽量多更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