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错爱》曾亦乔

18、第十一节 断肠 红颜泪(三)

　　皎洁的月亮依然挂在渐次灰白的天空之中，想起以前独看那黑暗之中的一抹白，是那样的清晰。而现在，随着天空渐渐地灰白，那月亮仿佛也不如记忆中皎洁了。
　　月华收，云淡霜天曙。大概就是指的这种意境吧。
　　左戈快速地驾着马车往杭州城内驶去，没想却在城门口被守城的士兵给拦了下来。
　　“你们什么人，这么早进城做什么？”一个高个士兵警惕地走上前例行对欲进城的左戈进行盘查。
　　“呵，这位小哥，我们是来杭州城寻亲戚的。途中听说亲戚染了重病，所以就日夜兼程地赶来了。”左戈一边回答守城士兵的问话一边轻巧地跳下马车。
　　“哦，那马车里是？”士兵继续问道。
　　“是我妹妹，我们是一同来寻亲戚的。”左戈很有耐心地答道。
　　那高个走到马车前，用手把帘布掀起，却见上官雪蒙面坐于车内，不禁疑惑，“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雪儿正准备开口，却不料左戈抢着说道，“是这样的，舍妹途中偶感风寒。大夫交代过，一定要小心谨慎点，不能再受寒了。”
　　高个似懂了般地点了点头，又把帘布放下。
　　“你们可以走了，进去吧。”没有察觉出任何异样，高个朝另外一个士兵呶了呶嘴，示意让他们进去。
　　进到城内许久，雪儿才开口对左戈道，“你不觉得今日似乎格外森严么？”
　　“嗯，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吧。别管这么多了，我们先到你家再说吧。”
　　“好……”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天空依旧灰暗，还没有完全白亮，仅靠微弱的月光才能够看清路况。大街上的行人稀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就连那些个小摊小贩也不见踪影。
　　两旁的屋檐不断地滴落雨水，仿佛是在告诉人们刚才下过一场大雨。那滴滴的雨声有节奏地响起，和着马蹄声。
　　“左转第一眼看见的大宅就是了。”眼瞧着离家越来越近，雪儿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了，说话的语气里面都明显有一丝颤抖。
　　“驾……驾驾……驾……”顺着雪儿的指示，左戈拉着缰绳驾着马车左转。
　　“到了到了。”也不待左戈停稳马车，雪儿就迫不及待地跳下了马车。左戈赶忙接住她，生怕她摔着了，边接边说，“你小心点，小心点。”口气温柔无比。
　　雪儿利落地跳下马车，这会儿完全没有了大家闺秀的风范。
　　两人疾步往大宅走去，却发现大宅前面站了许多街坊，男女老少把上官府的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还有些人一边小声和人嘀咕一边指指点点。
　　再望向上官府的门口，便见有四个官兵分立两旁在把守着。
　　那些人的嘀咕声全部一字不落地传入了雪儿的耳朵。
　　“怎么会这样，上官大人这么好的人……”
　　“是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真可怜，这么好的一个家，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
　　忽然就感觉全身发冷，不详之感已经笼罩全身。她的阿玛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雪儿使劲地推开挡在她前面拥挤的人群，她要见她的阿玛！她要见她的阿玛！随着她推开的人越来越多，前面拥挤的人也很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面上的薄纱在她使劲地拨开挡在她前面的人群的时候滑落了下来，露出她绝色的容颜。
　　众人惊呼！
　　在场的许多好事者一眼就认出了她。
　　两年前的烟火节，她在大街上下轿的那一幕，许是让人想忘也忘不了的。那样绝美的容颜，那样令人想要呵护的神情……在在都令人记忆深刻。
　　忽然就听见人群里面有人高喊，“上官雪！是上官雪！”跟着就有人接口，“是啊是啊，是上官雪，我看见过，是她没错！”人群立马就骚动起来。
　　那些男人都欲趁机亲近上官雪，而那些女人为了能够一睹所谓的绝色容颜，也不停地往前面挤。人群变得不安起来，所有的人都不顾周遭的人而一个劲儿地想靠到上官雪的身边。
　　左戈见此情形，生怕雪儿被挤伤，立刻用手将雪儿环了起来，护在怀里。
　　而雪儿此刻却仿佛没有看到人群的骚乱一般，一心只想着马上见到她的阿玛，嘴里不停地喃喃道，“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要见我阿玛！让我进去！”
　　眼看着人群越来越疯狂地朝自己这边涌过来，左戈只好腾出一只手，用内力将已经靠近身边的人震开。原本左戈以为前面的人被他震伤之后，后面的人便不敢再挤上来了。却没想后面的人根本就一点都不顾忌，继续用力往前挤。
　　把守在门口的四个士兵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拿出兵器抵挡拥挤的人群。
　　奈何人群的力量过于强大，四个守门士兵用尽了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把已经失控的人群挡在上官府门前的台阶之下。
　　由于有四个守门士兵的阻挡，人群一时之间还难以靠近上官雪。骚动开始升级。
　　只听见人群之中有人声在高喊，“我们要见上官雪……”“上官雪……上官雪……”而随着这些叫喊而来的，是更加猛烈的拥挤。
　　那些为了看热闹的好事者就想发了疯一般地不断往前挤，好象越往前挤便越能占到有利位置一般。而那四个守门士兵在这样人潮涌动之下，眼看就要抵挡不住了，恰在这时，一道声音从紧闭着的门内传出，“胆敢擅闯者，格杀勿论！”那声音中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觑。
　　随着声音地传出，紧闭着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从门里走出一个穿着金色铠甲的青年人，面容俊秀却无表情，隐约又有些须悲哀的神色。人群顿时便安静了下来，除了左戈和雪儿之外的所有人都被那青年人的气势所压迫。虽然那青年人脸上并无表情，但是却给人以极大的压力。
　　“哥哥……哥哥……”雪儿瞧见那穿着金色铠甲的青年人大声喊道，打那大门刚刚开启，雪儿便一眼认出了他。这位穿着金色铠甲的人便是上官雪的兄长，二品骠骑大将军上官傲。
　　听见雪儿的叫唤，那青年人回过头，诧见上官雪时，居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雪儿，你是雪儿！你真的是雪儿！”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满是激动。
　　他无法想象他居然能够在此时此地再次见到自己的亲妹妹！他以为他此生已经再也无法见到雪儿了！叶一凡来信说雪儿已经跳崖尸骨无存的时候，他根本就无法相信。他一直都不相信他那可爱开朗的妹妹会选择以那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双手紧紧地抓住雪儿的双肩使劲了全身力气地摇晃，那切切实实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梦。雪儿真的回来了，回来了！紧紧拥住雪儿，上官傲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各种滋味。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而此刻上官傲的眼中却满是泪花，那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官雪的肩头，甚是灼人。
　　那泪水，或许包含了太多了情感。他的妹妹，他以为此生无法再见的妹妹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是上天怜他么？所以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把他心爱的妹妹给送了回来，让他在这么绝望的时候还能看到一丝希望？或许是吧。不管如何，他都不想深究了，既然雪儿回来了，那就让他们一起面对吧！
　　被上官傲拥得不知所措的雪儿一直就静静地杵在那儿。情感从不外露的上官傲此时怎如此激动呢？雪儿有些想不明白。许是太久未见了吧，雪儿心想。那么等下进去再见到她的阿玛和额娘的时候，肯定他们比哥哥更激动呢。
　　“哥……哥……好了啦，我都回来了。”刚开始她看见这门前围着这么多人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可现在看见她哥哥完完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的心也安了不少。“阿玛和额娘还好么？我们快进去吧。”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们了。
　　上官傲只是这样拥着雪儿……许久许久，久到周遭的人又开始骚动起来了，久到一直站在旁边的左戈忍不住地咳了两声，上官傲才抬起头。
　　雪儿赶忙介绍站在旁边许久的左戈，“哥，他是我的朋友左戈，是他救了我。”
　　上官傲微微颔首，随即说道，“雪儿，府内现在多有不便，你还是先带你朋友找家客栈休息一下吧。”
　　“多有不便？”雪儿顿生疑惑，为什么感觉好象哥哥刻意把她拒之门外呢？“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没什么事……”上官傲有些吞吞吐吐的回答更加重了雪儿的怀疑。
　　“既然没有，那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刚开始看见府邸门口围着这么多人的时候，她就感觉奇怪，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可是看见她的哥哥好好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打消了疑虑。但是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不要瞒着我好不好……”
　　知道瞒不住雪儿了，上官傲缓缓地开口，“雪儿，”说这话的时候上官傲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悲凉，“答应我，不管进去见到什么，你都要好好保重好么？”
　　好好保重？莫非真是出什么大事了？雪儿听到哥哥这么说，顿觉心中一紧。紧抿双唇不再言语。
　　许久，雪儿开口，“哥，让我进去。”
　　五个字！说完这五个字走进阔别两年的上官府时，雪儿会发现，她的命运此时才真正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