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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洞口的黑影 说实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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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她们在那间暗室里转悠了得有快十分钟,啥也没找着。
南宫诗已经把能砸的地方都砸了一遍了。墙,砸了。地板,砸了。连那些娃娃她都拿凳子腿捅了几个,掉下来摔得稀碎,玻璃眼珠滚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跟踩虫子似的。
“你能不能别砸了?”江芸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动静这么大,上面那个人肯定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南宫诗嘴上这么说,手倒是停了,“反正他也知道我们在底下,装什么乖啊。”
林柚没参与吵架。她一直在摸墙。
不是那种随便拍拍的摸法,是整个人贴着墙,手指头一点一点摁过去,连砖缝都不放过。季松玥举着手电跟在后面给她照亮,俩人一句话没说,配合得还挺默契。
江芸看着她们俩,突然觉得自己跟南宫诗在这斗嘴显得好像没开智。
“哎。”南宫诗也安静下来了,凑到林柚旁边,“你到底在找啥?”
“缝。”林柚说,“门缝、墙缝、地板缝,什么都行。这种老建筑的暗门不可能做得严丝合缝,一定有痕迹。”
“可是刚才我都看过了啊,”南宫诗挠了挠头,“没有啊。”
“你那是砸,不是看。”
南宫诗被噎了一下,闭嘴了。
又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林柚摸到东北角那面墙的时候,停住了。那面墙上娃娃特别密,好几个长绳子的垂下来,快拖到地上了,把墙面遮得严严实实。她伸手去拨那些娃娃,手指碰到第一个的时候缩了一下——那娃娃的脸是湿的。
不是水。是黏的。
她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季松玥凑过来。
“你摸。”林柚把位置让给她。
季松玥也摸了一把。黏的。她也闻了一下,脸色变了:“这不是水。”
“废话,当然不是水。”林柚把手往裤子上蹭了蹭,“是胶。有人故意涂在这些娃娃脸上的,就是为了让人不想碰它们。”
“那说明什么?”南宫诗脑子转得快,但懒得想。
“说明这面墙后面有东西。”林柚说,“谁没事在自己家墙上涂胶水?”
江芸这时候也壮着胆子过来了。四个人站在那面墙前面,头顶全是娃娃,有几个被南宫诗刚才砸东西震得晃来晃去,跟荡秋千似的。
“那现在怎么办?”江芸问,“把这些娃娃都摘下来?”
“摘下来太慢了。”林柚看了看表,“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摘完黄花菜都凉了。”
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面墙。那些娃娃虽然密,但挂的方式有规律——每一排都是用一根铁丝串起来的,铁丝两端固定在墙两侧的钉子上。也就是说,只要把一边的钉子拔掉,整排娃娃就会像窗帘一样滑下来。
“季松玥,你拽左边那颗钉子。南宫诗,右边那颗。我数到三,一起拔。”
“我呢?”江芸问。
“你站远点,别被砸到。”
“……”
江芸默默退到了墙角。
“一、二、三——”
两颗钉子几乎是同时松动的。左边那颗直接掉了,右边那颗卡住了,南宫诗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拽出来。一整排娃娃哗啦啦滑下来,摔在地上,碎了好几个。那声音在暗室里来回撞,大得离谱。
四个人同时抬头看头顶。
上面没有动静。那双腿还在。
但她们顾不上了。
娃娃帘子没了,那面墙彻底露出来了。墙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墙中间有一块砖,颜色比旁边的深一点,像是被换过。
林柚伸手按了按那块砖。砖往里陷了一点。
“是活的。”她说。
南宫诗一听这话,直接上脚了。一脚踹上去,那块砖整块掉了进去,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空间。她把手伸进去摸了摸,摸到一个铁质的拉环,冰凉冰凉的。
“我拽了啊?”她回头看大家。
“拽。”季松玥说。
南宫诗一使劲,整面墙的一侧裂开了一条缝。不是砖裂了,是整块墙面在往外翻——那是一扇伪装成墙的门,铰链藏在墙缝里,外面糊了一层和墙一样的水泥灰。
门开了。
后面是一条窄得不能再窄的通道,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过去。通道里全是蜘蛛网,黏糊糊的糊了一脸。空气又闷又臭,像是好几年没通过风。
“这他妈谁设计的,”南宫诗第一个往里挤,一边挤一边骂,“瘦一点能死啊。”
“你骂也没用,通道又不会变宽。”季松玥跟在她后面,声音被墙挤得闷闷的。
林柚第三个。她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暗室——那面掉下来的娃娃堆里,有一个娃娃的头正好滚到了她脚边,玻璃眼珠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下两个黑窟窿,对着她。
她一脚把那颗头踢开,钻进了通道。
江芸最后一个。她哆哆嗦嗦地钻进通道之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
“咔。”
像是什么东西扣上了。
她不敢多想,一头扎进通道里,连滚带爬地往前挤。
通道大概走了三四分钟。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人想死。墙上的砖缝里渗出来的水顺着胳膊往下淌,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脚底下踩到的东西软绵绵的,谁也不敢低头看。
然后前面突然亮了。
不是灯。是自然光。灰白色的,从通道尽头漏进来。
南宫诗第一个爬出去。她趴在一片碎石和枯草上,大口大口喘气。
后面三个人一个一个出来。江芸最后一个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瘫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蜘蛛网和黑水,脸上还有两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灰。
“出来了?”她问。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山坡上面,那栋废弃医院。
所有的窗户都亮了。暗红色的光,像眼睛里充血。
“……这不科学。”南宫诗说。
“闭嘴跑吧。”季松玥拽了她一把。
四个人往山下冲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很长的、金属摩擦的声音。没人回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