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成我爱》预心心

5、第 5 章

　　飞机降落在赤道以南的私人岛屿机场时，热带潮湿的风裹着海盐的味道扑面而来。

　　慕君涟第一个跳下舷梯，摘掉墨镜，眯眼看了看远处玻璃般湛蓝的海。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衫，袖子胡乱挽到手肘，下身是卡其色短裤，脚上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软底便鞋，头发在长途飞行后有些凌乱，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脱离管束后的鲜活气息。

　　“可算到了！”跟在后面的是赵家那个玩赛车的赵锐，顶着那头标志性的蓝毛，兴奋地东张西望，“这地儿行啊慕少，比咱们上次去的大溪地还清静！”

　　“清静？”慢悠悠走下来的林子骞嗤笑，他刚杀青一部古装戏，皮肤还带着点妆后的苍白，但眼神很亮，“有你这喇叭在，清静得了吗？” 林子骞是慕君涟在大学社团认识的，家里做建材生意，自己却一头扎进娱乐圈，摸爬滚打两年，勉强算个脸熟的新人。

　　最后下来的是周予薇，慕君涟母亲那边的表妹，刚拿到Parsons的offer，一身波西米亚风长裙，抱着速写本，对赵锐的聒噪翻了个白眼：“艺术家需要安静，懂吗？”

　　来接他们的管家是地道的印尼人，笑容可掬，英语带着好听的腔调。两辆敞篷的电动观光车沿着棕榈树夹道的白色小路，滑向岛屿深处的别墅群。沿途经过无边泳池、悬崖餐厅和藏在雨林里的水疗中心，设施奢华而低调，除了零星工作人员，几乎看不到其他客人。

　　“包岛了？”赵锐咋舌。

　　“淡季，人少。”慕君涟靠在椅背上，感受着风拂过脸颊。是父亲秘书帮忙订的，大概也是看他前段时间“安分”了些的奖励。

　　别墅是传统的巴厘岛风格，茅草屋顶，直面私人海滩。巨大的开放式客厅连通着无边泳池，池水仿佛与远处的大海融为一体。各自安顿好，还没到中午，赵锐已经嚷嚷着要去冲浪。

　　下午的太阳有些烈，但海水是诱人的暖。慕君涟抱着冲浪板，一次次迎着海浪站起来，摔下去，再尝试。咸涩的海水灌进口鼻，肌肉因为用力而酸胀，但大脑是放空的，只有风、浪、和身体本能的平衡对抗。阳光将他裸露的皮肤镀上一层浅金，水珠顺着他绷紧的脊背和腰线滚落。

　　“可以啊慕少！有模有样了！”赵锐在不远处踩着浪头怪叫。

　　林子骞没下水，躺在沙滩伞下看剧本，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摇摇头，继续用笔勾画。周予薇则拿着炭笔，在速写本上快速涂抹，捕捉光影和海浪的线条。

　　傍晚，悬崖餐厅的落日壮丽得不像话。天空从橙红渐变为紫粉，最后沉入丝绒般的深蓝。他们换了衣服，在露台上吃海鲜烧烤。最新鲜的鱼和龙虾，配上冰镇的白葡萄酒。

　　话题漫无边际。赵锐吐槽他家老头子又想让他进公司坐班：“让我天天对着报表，不如杀了我！” 林子骞说起剧组趣事，某个以耍大牌出名的女演员，因为不肯吃道具食物（其实是真蛋糕），被导演硬生生饿了两场戏，最后灰溜溜吃了。“这圈子里，谁红谁说话，但红不红，有时候还真看命。” 他抿了口酒，语气有些感慨。

　　周予薇聊着纽约的新锐画廊和那些她看不懂但大受追捧的装置艺术。慕君涟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插几句，说起大学里某个教授对巴洛克音乐的奇特见解，或者上次在瑞士滑雪遇到的险况。他语气松弛，笑容真切，是在家人和某些特定社交场合绝不会流露的状态。

　　“对了，”赵锐啃着龙虾腿，忽然想到什么，“骞子，你之前说那部电影，男三定了吗？就那个特烧钱的特效大片？”

　　林子骞摇头：“没呢，听说投资方塞了两个人，导演都不满意，正头疼，难找。”

　　周予薇挑眉，“这什么变态设定？。”

　　“就是被宠坏了的、不知道自己随手一挥能碾死蚂蚁的大少爷。”林子骞解释，“长得要好，气质要贵，还要有点不谙世事的天真和……不自觉的狠劲。现在的小生，要么太奶，要么太油。”

　　他说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慕君涟。慕君涟正用银叉细细拆着一只蟹钳，动作优雅，侧脸在摇曳的烛光下半明半昧，睫毛垂下，在眼睑投下小片阴影。他神情专注，仿佛拆解蟹肉是顶重要的事，嘴角却似乎噙着一丝对美味满意的、纯粹的愉悦。可当他偶尔抬眼看向漆黑海面时，那眼神又空茫疏离，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不被察觉的骄矜和……冷淡。

　　林子骞心里微微一动。

　　“你看我干嘛？”慕君涟察觉到视线，抬眼。

　　“没什么，”林子骞笑笑，半开玩笑，“就觉得，你要是哪天破产了想不开要进圈，刚才那状态，去试那个男三，说不定能行。”

　　慕君涟嗤笑，把拆好的蟹肉放进嘴里：“谢了，没兴趣。”

　　“就是！”赵锐附和，“咱们慕少哪用得着吃那碗饭？不过话说回来，”他挤眉弄眼，“骞子，你们圈里是不是特乱？听说那个谁……跟那个谁……真的假的？”

　　话题又转向浮夸的绯闻八卦。慕君涟听着，觉得像另一个星球的故事，光怪陆离，与他无关。他更享受此刻海风、星光、和朋友毫无负担的闲谈。

　　夜深了，他们转移到别墅的露天休息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听着潮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酒喝得慢，话也变少。周予薇靠着沙发几乎睡着。赵锐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打游戏。

　　林子骞刷着行业群，忽然低声“咦”了一下。

　　“怎么？”慕君涟懒洋洋地问。

　　“没事，”林子骞把手机屏幕按灭，“看到个消息，我家老头子感兴趣的那个东南亚旅游开发项目，好像黄了。合作方那边出了问题。”

　　慕君涟“哦”了一声，没太在意。他父亲似乎也提过类似的海外投资，热情很高，但最近电话里不提了，大概是也没成吧。商场起伏，平常事。

　　“今年感觉大家生意都不太好做似的。”林子骞叹了口气，随即又振作精神，“算了，不想了。及时行乐！来，慕少，再开一瓶？你这儿酒不错。”

　　慕君涟笑着去拿酒，心里那丝因为“生意”、“项目”等词汇勾起的、模糊的沉闷，很快被好友的喧闹和海浪声冲散。

　　这一周过得飞快。他们潜水看珊瑚，雨林徒步，在无人的沙滩上烤鱼，深夜玩无聊的桌游笑得打滚。慕君涟晒黑了些，轮廓更显分明，眼睛里的光亮而直接，是毫无阴霾的、属于十九岁的明亮。

　　最后一天的黄昏，他独自坐在延伸入海的木栈桥尽头，看着夕阳又一次沉入海平面。假期要结束了。回去，又是那些需要应付的课程、宴会，和父亲时不时投来的、混合着期望与不满的目光。

　　至少，还有今晚。他想着，推开了门。

　　（第五章完）

　　本章提要：纯粹的海岛假期，聚焦慕君涟与朋友的相处，展现他放松、真实、富有魅力的一面。通过朋友间的闲聊，极其隐晦地折射出宏观经济或家族生意的微小波澜（林子骞家项目黄了），为后续风暴埋下最淡的伏笔。顾淮予及其相关字眼未出现，压力仅通过慕母最后一条短信含蓄传递。“娱乐圈”作为朋友背景和未来可能性被提及（林子骞的玩笑），但慕君涟明确拒绝。整体基调明亮、慵懒，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美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