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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18岁 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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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姜棠棠的灵魂轻飘飘浮在半空,看着姜家上下一片颓败绝望的模样,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连呼吸都带着灵魂撕裂般的疼。
母亲张婉华整日以泪洗面,从前端庄优雅的世家千金,不过几天时间便憔悴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红血丝,头发都添了几缕银丝。
哥哥姜栩更是彻底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言不发,指尖的烟燃尽烫到手指才猛地回神,满眼都是颓然与无力。
就连那些平日里依附姜家生活的远房亲戚,此刻也个个惶惶不可终日,厉砚池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但凡和姜家、郑家沾亲带故的,要么被断了财路,要么被赶出A市,无一幸免。
姜棠棠急得在原地打转,她明明就在这里,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只是一缕孤魂,手会穿过所有人的身体,声音也传不到任何人耳中,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人,因为她的死,被厉砚池逼入绝境。
她都已经死了,死在他冰冷的别墅里,死在无尽的绝望与病痛中,他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的家人?为什么连一点活路都不给他们留?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三天,厉砚池终于暂时收手了。
而原因,荒唐得让姜棠棠觉得可笑又可悲。
因为他在郑家家宴上,看见了一个和她长相有七分相似的女孩——她的表妹郑月。郑月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一直住在郑家,这场无妄之灾,硬生生砸在了这个无辜的女孩头上。
彼时厉砚池站在大厅中央,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郑月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姜棠棠最熟悉的偏执与疯狂,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的脸,很像她。”
这个“她”是谁,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吸引到这位煞神的注意,落得和姜家一样的下场。
不过短短几天,姜家早已不复往日辉煌,郑家也濒临破产,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A市的上流圈子里,就再也不会有姜家和郑家的一席之地。
豪门圈子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厉砚池动了真怒,根本没人敢拦,也没人拦得住。
郑月吓得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却还是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开口,想为姜家求情:“姐夫,姐姐在天有灵,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的。她以前总说,想好好打理公司,想让姜家和郑家的产业越来越好……”
话还没说完,就被厉砚池冰冷的眼神打断。
他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刺骨的嘲讽与阴鸷:“你在为姜家求情?凭你,也配?”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在郑月心上。她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敢掉下来。
姜棠棠的灵魂在一旁看着,心疼得无以复加。她想上前抱抱这个无辜的表妹,想告诉她别怕,可手却径直穿过了郑月的身体,什么都触碰不到。
她终于明白,厉砚池口中的“像她”,指的就是自己。可她直到死都想不明白,他对自己到底是怎样的情感?是恨吗?若是恨,为何在她死后,不肯让她入土为安,不肯给她一场体面的葬礼?若是爱,又为何要将她囚禁在别墅里,为何要在她死后,迁怒她所有的亲人,连一张和她相似的脸,都能让他这般深恶痛绝?
是因为她临死前那一脚吗?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当时胃疼得失去了理智,挣扎间不小心踢到了他的要害,她事后也怕得要命,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灵魂不受控制地跟着厉砚池离开郑家,一路往城郊的方向而去。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废弃已久的监狱门口,这里阴森破败,常年无人问津,是A市最黑暗的角落。
姜棠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她知道,顾景琛在这里。
厉砚池竟然真的疯到把顾景琛偷偷关在了这里,什么都不顾及了。
张易亦步亦趋地跟在厉砚池身后,脸色凝重,眼底满是担忧,他是真的怕厉砚池一时冲动,在这里闹出人命,到时候就算是厉家,也很难压下这件事。
监狱深处的牢房里,眼前的画面让姜棠棠的灵魂几乎溃散。
顾景琛被铁链锁在墙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原本清俊挺拔的少年,被折磨得瘦骨嶙峋,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奄奄一息。
“疯子!厉砚池你这个疯子!”姜棠棠撕心裂肺地嘶吼,她想冲上去推开那些施暴的人,想挡在顾景琛身前,可她只是一缕魂,无论怎么挣扎,都只是徒劳。她的手一次次穿过顾景琛的身体,连一丝温度都触碰不到。
他怎么敢?怎么敢对顾景琛下这么重的手?顾景琛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带她离开,只是对她好,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厉砚池就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没有丝毫波澜。
姜棠棠绝望地闭上眼。
回到厉家别墅,一切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姜棠棠死了,这个名字成了别墅里最大的禁忌。厉砚池下令,不准任何人提起她,不准任何人谈论她,违令者,直接赶出别墅,永世不得录用。
佣人们个个噤若寒蝉,谁也不想失去这份待遇优厚的工作。在厉家别墅做工,薪资是别处的好几倍,逢年过节还有丰厚的赏赐,运气好得到厉砚池的一句夸赞,随手就是几十万的奖赏,没人愿意平白丢掉这样的饭碗。
姜棠棠的灵魂在别墅里四处飘荡,看着这个她生活了两年,也被囚禁了两年的地方,只觉得无比讽刺。她生前住在这里,死后也被困在这里,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她算什么呢?是厉砚池的所有物?是他发泄情绪的工具?还是他无聊时圈养的宠物?
没人记得她,没人敢提起她,她就像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样。
心底的不甘与怨恨翻涌不息。她这辈子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安分守己,温柔待人,为什么要落得这样的下场?被囚禁,被折磨,最后吐血而亡,死后连一场葬礼都没有,亲人也被牵连殆尽。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厉砚池。
若有来生,若真的有来生,她发誓,再也不要遇见厉砚池,再也不要踏入A市的豪门纷争,她要带着家人平平安安,远离这个魔鬼,好好活下去。
强烈的执念席卷了她的灵魂,眼前骤然一黑,天旋地转,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
再次睁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脸上,暖融融的。
姜棠棠懵了。
她缓缓坐起身,环顾四周。
熟悉的粉色墙壁,书桌上摆着她高中时的课本,床头放着母亲在她成年时送的玉镯,一切都是她少女时代房间的模样。
这是哪里?
她踉跄着下床,冲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孩,肌肤白皙,眉眼精致,眼尾一颗小小的泪痣,眼底满是青涩与朝气,没有上一世的晦暗与颓废,没有被囚禁的绝望,没有久病缠身的憔悴。
这是年轻时候的她!
她颤抖着伸手,摸向镜子里的自己,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镜面,真实的触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她重生了?
她疯了一样冲回床边,抓起床上的手机,按了半天却打不开,才发现是关机了。她手忙脚乱地给手机充上电,心脏狂跳不止,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
几分钟后,手机终于开机。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日期——2015年。
她回到了十年前!
回到了她还不认识厉砚池的时候,回到了父亲和哥哥还没有遭遇不测的时候,回到了姜家还风光无限的时候!
姜棠棠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是重获新生的泪。
她死于2025年,28岁,死在厉砚池的别墅里,死在无尽的绝望中。可现在,她回到了18岁,还有六个月就要高考,正是青春正好、意气风发的年纪。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她终于不用再仰仗厉砚池活着,不用再被囚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不用再看他的脸色行事,不用再承受那些非人的折磨。
她可以拥有自己的生活了,可以去考自己喜欢的大学,去自己想去的城市,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姜棠棠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这一世,她要好好活!
她要护好父母,护好哥哥,护好整个姜家,不让上一世的悲剧重演。她要远离厉砚池,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牵扯。
想到厉砚池,她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是两年地狱般生活留下的阴影。
她恨厉砚池吗?
当然恨。
恨他将她囚禁,恨他折磨她的身心,恨他害死她的家人,恨他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只能做一缕孤魂,四处飘零。
可现在,她不想再去想那些仇恨了。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比起仇恨,好好活着,守护好身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姜棠棠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窗外的大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伸手,轻轻触碰窗外的树枝,真实的触感让她无比安心。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她和厉砚池生活了两年,却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他把自己的过往隐藏得严严实实,就连跟在他身边最久的张易,也不清楚他在被厉家找回去之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她只知道,他心狠手辣,手段凌厉,回到厉家的第一年,就以雷霆手段清理了所有对手,让A市的企业重新洗牌,一步步坐上厉家家主的位置,成了整个A市人人闻之色变的魔鬼。
她对他的了解,少得可怜。
可这些,都和她无关了。
这一世,他们本就不该有交集。
楼下传来父母的说话声,姜棠棠的眼睛瞬间亮了。
是爸爸妈妈!
她的家人,都还在!
她迫不及待地想冲下楼,想紧紧抱住他们,想告诉他们,她有多想念他们。上一世,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和他们告别,这一世,她一定要牢牢抓住他们,再也不松开。
姜棠棠正满心欢喜地想着,楼下父母的对话清晰地传进耳朵里,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猛地一沉。
“婉华,下周三M国的那个会议,我必须亲自去一趟。”是父亲姜寻舟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凝重。
“15号?”母亲张婉华的声音里满是担忧,“你非要这个时候出差吗?棠棠马上就要高考了,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她?姜栩也还没回来,公司里的事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怕……”
张婉华没有说出口的话,姜棠棠却再清楚不过。她不是担心公司,也不是埋怨父亲不陪自己,她是担心M国的那场会议,太危险了。
那场会议,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
姜寻舟叹了口气:“那边催得很紧,这件事必须我亲自出面才能敲定,而且我已经安排了人跟着,不会有事的。如果我不去,正好给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把柄,到时候公司会更难。”
姜棠棠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15号,2015年3月15号。
她永远忘不了这个日子。
就是这一天,父亲和哥哥姜栩一起前往M国参加这场所谓的商业会议,却被人恶意设计,污蔑姜家公司的产品造假,舆论一夜之间发酵,铺天盖地的谩骂与指责席卷而来。父亲不堪重压,在国外的酒店顶楼一跃而下,当场身亡。
哥哥也在这场阴谋中,被人暗中陷害,惨死国外,连尸骨都没能完整运回来。
从那以后,姜家一落千丈,树倒猢狲散,母亲一病不起,她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女,最后被姑父郑丘当作攀附厉砚池的筹码,送进了厉家别墅,开启了两年地狱般的生活。
所有悲剧的源头,就是这场M国的会议。
刚刚重获新生的喜悦,瞬间被无尽的恐慌与焦虑取代。她好不容易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之前,绝对不能让父亲和哥哥去M国,绝对不能让上一世的惨剧重演。
“棠棠?怎么站在楼梯口发呆?”张婉华一抬头,就看到站在楼梯上的女儿,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妈妈找人求了符纸,保佑我们棠棠高考顺利,考上理想的大学。”
熟悉的温柔声音,让姜棠棠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再也忍不住,飞奔下楼,一头扎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抱住张婉华的腰,哭得稀里哗啦,压抑了两世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妈……”
“哎,怎么了这是?”张婉华被她哭得手足无措,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是不是高考压力太大了?都成年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没什么,就是想抱抱你。”姜棠棠把脸埋在母亲怀里,贪婪地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与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