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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一个青梅竹马 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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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好一个青梅竹马
周三的郑家家宴,宾客如云。
姜棠棠一踏进大厅,便下意识往人少的地方躲。
她不喜欢喧闹,更不喜欢那些打量她——厉家少夫人的目光。更是因为今天她还有事情要做
沿着旋转楼梯上二楼,休息室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桌上摆着茶、酒,还有精致的小蛋糕。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口微甜,回味却涩得发苦。
像极了她现在的人生。
她放下杯子,心脏轻轻发紧。
顾哥哥说,就在这里见。
脚步声轻轻响起。
姜棠棠抬眼,心脏猛地一缩。
是顾景琛。
他瘦得脱了形,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如今只剩满脸疲惫与沧桑。
“棠棠,对不起。”他声音沙哑,“我试过很多次,都进不去厉家。”
姜棠棠鼻尖一酸。
她懂,她都懂。
“你别担心,我很快就带你走,我们去国外,再也不回来。”
顾景琛压低声音,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姜棠棠却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里是郑家地盘,到处都是眼线,万一被人看见……
后果,她不敢想。
“顾哥哥,你别做傻事。”她急忙劝阻,“我在厉家,很好。”
“很好?”顾景琛猛地提高声音,又迅速压下去,“棠棠,你真的不想离开?”
“不是不想,是不能。”姜棠棠急得眼眶发红,“厉砚池是什么人你忘了?一旦被他发现,不止你我,姜家、顾家,全都要完蛋!”
他忘了,A市谁不知道,厉砚池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
得罪他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就算拼了命,我也不会让他再欺负你。”顾景琛咬牙,“厉砚池那个人渣,他不配——”
“顾哥哥!”
姜棠棠猛地喝止他。
再说下去,真的来不及了。
她正要再劝,一股刺骨的寒意,忽然从后背爬上来。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的恐惧。
一道低沉、微冷、带着笑的声音,慢悠悠从门口飘进来。
“啧。”
“好一个青梅竹马,情深意重。”
姜棠棠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厉砚池就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冷淡。
他嘴角微微弯着,可那笑意,半分都没抵达眼底。
姜棠棠脸色惨白如纸。
他听到了。
他全都听到了。
她完了。
厉砚池一步步走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姜棠棠的心跳上。
他没看顾景琛,目光只沉沉锁在她身上,黑眸深不见底。
那眼神在说——你闯大祸了。
不等姜棠棠开口,男人长臂一伸,强势地将她揽进怀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骨血里。
“唔……”她疼得轻喘一声。
厉砚池动作微顿,松了几分力道,手臂却依旧牢牢圈着她,宣示着不容置疑的主权。
“你怎么来了?”姜棠棠声音发颤。
他明明说,晚上才来接她。
“怎么,不希望我来?”他低头,唇几乎擦过她耳廓,语气轻得危险。
顾景琛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厉砚池!你放开她!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空气瞬间凝固。
姜棠棠心脏狂跳。
完了,顾景琛这是在找死。
厉砚池这种人,最不怕的就是挑衅。
他越平静,越可怕。
“阿池,我们回家,好不好?”
姜棠棠立刻软下声音,轻轻拽着他的衣袖,示弱讨好。
她只能先稳住他,才能保住顾景琛。
厉砚池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她在护着别的男人。
一股戾气从胸腔炸开,他几乎想当场把人锁起来,一辈子不让她见任何人。
姜棠棠也慌了,眼眶发红:“我错了,阿池,我跟你回去,我慢慢解释,好不好?”
硬碰硬,只会死得更惨。
她太清楚了。
可顾景琛偏偏火上浇油:“棠棠,你不用对他低三下四!”
低三下四?
姜棠棠差点急哭。
她那是在救命!
厉砚池忽然笑了,笑意凉得刺骨:“顾家大少爷,倒是有骨气。”
那一笑,让姜棠棠浑身汗毛倒竖。
她知道,顾景琛麻烦大了。
厉砚池没再看任何人,打横抱起僵在原地的姜棠棠,转身就走。
一路沉默,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顾景琛怎么样了,她不敢问,也不能问。
问了,就是找死。
回到别墅,气氛死寂。
佣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姜棠棠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吃不喝,整整一天。
她怕,怕厉砚池迁怒,怕顾景琛出事,更怕自己再次坠入无边黑暗。
直到傍晚,房门被推开。
厉砚池回来了。
他一身西装,身姿挺拔,可姜棠棠鼻尖一动,瞬间脸色煞白。
血腥味。
极淡,却清晰无比。
她手脚冰凉。
这血……不会是顾景琛的吧?
厉砚池走到床边,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一点点擦着指节上残留的暗红。
动作优雅,却残忍得令人发抖。
“过来。”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让姜棠棠浑身僵硬。
这是他最恐怖的样子。
冷静,淡漠,眼底藏着毁天灭地的疯癫。
她不敢不动,一点点挪过去,主动伸手抱住他的腰,声音发颤:
“阿池,我错了。”
厉砚池没理她,只是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把玩着她的发丝。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温柔得诡异:
“说说看,错哪儿了?”
姜棠棠指尖攥紧,心脏狂跳:
“我不该私自见顾景琛,可我和他是清白的,我只把他当兄长……”
“兄长?”
厉砚池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冷,“你拿他当兄长,他可没拿你当妹妹。”
他俯身,逼近她,气息压迫得她喘不过气: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嗯?”
姜棠棠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不是的,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话,我现在只在你身边,我哪儿也不去——”
“是吗?”厉砚池忽然笑了,笑得她头皮发麻,
“那我成全你,让你跟他走,怎么样?”
试探。
赤裸裸的试探。
姜棠棠拼命摇头,声音都在抖:“不要,我不跟他走,我只要你……”
厉砚池看着她吓得发白的小脸,眼底疯狂翻涌。
他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力道一点点加重。
“棠棠,你记住。”
“你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
姜棠棠心一横,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厉砚池瞳孔骤然一缩。
下一瞬,他反客为主,强势掠夺所有呼吸。
她生涩、笨拙,完全不是对手。
吻到最后,她双腿发软,整个人只能依附在他身上,才能站稳。
厉砚池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微肿的唇、雪白脆弱的脖颈,眼底暗潮汹涌。
他贪恋她,疯一样贪恋。
可一想到,她刚才讨好他,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戾气便压不住。
姜棠棠察觉到他气息又冷了下来,心里一慌。
难道还不够?
她咬咬牙,再次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吻他的唇角、下颌,一点点讨好。
她知道,只有他心情好,她才能少受点苦。
可今天,他明显没那么好哄。
厉砚池松开她,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声音冷淡:
“棠棠,笑一笑。”
姜棠棠浑身狼狈,头发散乱,嘴唇破皮,双腿发软发疼。
她哪里笑得出来。
可他命令,她不敢不从。
她扯了扯嘴角,比哭还难看。
厉砚池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松了手,语气低沉:
“乖,别逃。”
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姜棠棠心口一阵刺痛,别开脸,不再看他。
曾经的姜家千金,何时活得这般卑微、这般没有尊严。
委屈、恐惧、压抑一起涌上来,胃里骤然一阵剧烈绞痛。
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她疼得浑身发抖,下意识想下床。
可刚一动,就被厉砚池拽了回去。
姜棠棠疼得失去理智,挣扎间,一脚踢中他的下腹。
两人同时一僵。
厉砚池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得结冰:“姜棠棠。”
那是震怒的前兆。
姜棠棠却顾不上害怕了,剧痛席卷全身,她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微弱:
“胃疼……”
厉砚池皱眉,只当她是故意装可怜,气极反笑:
“现在才知道恨我?晚了。”
他伸手攥住她纤细的脚踝,指腹一点点摩挲,语气阴鸷:
“不如,把这双腿打断。”
“这样,你就再也跑不了,再也见不到姓顾的了。”
姜棠棠吓得浑身一颤。
可下一秒,剧痛直冲头顶。
她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
她以为自己死了。
灵魂轻飘飘浮在半空,低头看着地毯上毫无生气的自己。
就这样死了?
也好,终于解脱了。
厉砚池再也关不住她了。
可她没想到,死了,也不得安宁。
三天。
她的尸体就躺在原地,没有灵堂,没有葬礼,没有通知姜家。
厉砚池不准任何人动她。
他就守着她,像守着一件不会说话的藏品。
直到第四天,男人终于动身,去了姜家。
一进门,气场慑人,一言不发。
姜栩红着眼冲上来,想要夺回妹妹的尸体。
可厉砚池只冷冷一句:
“谁敢动她,姜家陪葬。”
一夜之间。
姜家在A市的地位,彻底崩塌。
他不是报复姜家。
他是疯了。
是接受不了,她真的离开了他。
厉砚池抱着冰冷的她,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一遍呢喃:
“醒过来,棠棠。”
“你不醒,我就把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毁了。”
“你哥哥,你母亲,你那个青梅竹马……”
他红着眼,下令:
“把顾景琛,带过来。”
张易站在一旁,心惊胆战。
那个会因为姜棠棠而收敛锋芒的厉砚池,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魔鬼。
而姜棠棠的灵魂,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无声痛哭。
她死了。
可他的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