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永远高高在上 蔺一言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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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一言一直在想：
蔺西丞是怎么到的机场？
地铁不通，打不了车，就算真有热心路人愿意载他，也会被道路管制拦回去，堪称海陆空全面封锁。就算蔺西丞真长了翅膀，也会被大雨打回去。
令人费解。
他坐上车，车内除湿功能自动开启，前排司机声音在舒缓音乐中传来。
“老板，我们现在出发。您还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这是例行公事。其实车内常备雨具、饮食、应急电源，还有车载AED和急救包，几乎就等于一个小城堡。
蔺一言皱眉了一会，注意力全被雨景攫去，自己也分不清楚乱跳的心绪来自何方。
“开吧。”
但四十分钟以后，最多不超过一个小时，他就能见到答案。
蔺一言把系统叫出来。「把你刚才的话说完，白月光是什么？」
他知道白月光是什么意思。自从得知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蔺一言就抽出几天时间，专门恶补了各种流派的小说，尤其女频。
白月光温柔解意，什么都会，就是不会活着，十本有八本都会早逝。替身文学两个主角之间的套，一死一疯回忆文学的杀手锏。一言以蔽之，不得好死。
但也不得不承认，所谓白月光，爱过恨过绝望过，求而不得才叫白月光。
蔺一言还在想，哦，他还有白月光。但也完全不惊讶了，反而有些好奇，心里装那么多人，不堵吗？
系统：「小西丞确实有一个白月光，叫蔺——」
蔺一言：「这么巧？也——」
系统：「一言。」
蔺一言：O_o
蔺一言：「等——」
系统：「蔺一言。」
系统松了口气，总算说出来了。没一会功夫，蔺西丞的好感度又掉了一大截。
它是担心两人关系影响剧情，才把这件事爆出来，让蔺一言能提前想好对策。但是——
系统紧接着问：「宿主，你是想假装没听到吗？」
「你这原著能信吗？」蔺一言沉默两秒，缓缓道，
「其实很正常。我是他哥，他不喜欢我喜欢谁？」
「宿主，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
系统的话落下后，奢华车厢里，闭目养神的蔺一言，眼睫毛颤了一瞬间，轻微得仿佛从未存在。
话语轻轻落地，但分量不可忽视。他没办法再装睡了。
“怎么...会这样......”
“老板？”
司机听到声音，疑惑瞥了一眼。
后视镜里，干练冷淡的人不像以往，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头发从手掌凌乱垂落。那阵痛苦而无力的呢喃，确实存在。
“到底...在想什么......”
司机把空调调大了，注意力重新放回前视玻璃。呼呼风声从出风口洒出，将最后一句气声吞没。“......混账。”
之后的车程，蔺一言一直维持沉默，任凭系统在他脑子里喊叫。宿主，救救好感度！为什么会突然掉这么多啊！
雨幕中，轿车在高速路上平稳行驶。
大约半小时前，另一辆车风驰电掣冲向机场，留下一路轰鸣。
事情还要从更早之前，蔺西丞在商场放下电话开始说起。
“烘焙蛋糕粉、搅拌棒、盒装奶油，都买了，还有什么？哎呀，女人就是麻烦。不不不宝贝，我可不是说你啊。唔嘛，么么~”
像耍杂技一样端一大堆东西的男人摇摇晃晃走向门口，不耐烦地看着挡路的蔺西丞。
他穿着实在恶心，还架了一副琥珀色的大圆墨镜，蔺西丞险些没人出来。
他认出来的时候，当然就毫不客气地把门口挡得更严实。
“是你。”
“哟，倒霉蛋。”
男人扒了扒眼镜，露出一堆浓眉。眉尾是断的，刀一样锋利。
“你还活着呢？真不容易。”镰刀感叹道。
蔺西丞眼睛沉了沉，显然对这个被收买的赛车手无甚好感。
“载我一程。”
十分钟后，高速公路。
“冠军赛车手就这？开得跟蚂蚁爬一样。”
“我媳妇这小电车能开200不错了。催催催，你下车自己跑去。”
话是这么说，镰刀还是给满了油。一脚下去，汽车从坡顶腾空而下，副驾驶座的蔺西丞一颠簸，差点没抱住蛋糕粉。
后座的新款婴儿车也倒了，挂着铃铛乱摇。
镰刀嘴里不干不净嘟囔两句。要不是上回差点把人送上西天，他心里有愧，要不然才不送这尊佛。
倚在副驾驶的少年，身姿虽懒，却像入了定，黑色眼珠盯着雨水滑落。
“你老婆怀孕了，你还去玩赛车？”
这一行的伤亡率，可不是闹着玩的。
镰刀一拍方向盘，把得如臂指使。“能怎么办，停不下来啊。有瘾！”
一旦尝过那风的滋味，自由是会上瘾的。
“我开不了了。我哥不让开，就是因为那次车祸。”蔺西丞恨恨道，“都是因为你！”
镰刀他老婆没少让他退赛，家人的关怀嘛，即是禁锢也是爱。但他是个成年人，我行我素，打定了主意要做什么，没人管得着。小孩就不一样了。
镰刀提起来：“哎，上次坐我车里那是你哥不？”
蔺西丞后来多少也知道一点，是镰刀把他送去医院，他哥还搂着他。事后听护工说的时候，他心里可美了，恨不得当时就醒过来。
“嗨呀，不是！”镰刀纠正道，“我是说你晕倒前那段！”
“哪有人花大钱请外人撞亲弟弟的！我可没见过。还有你哥啥毛病，撞了又救。到底想不想你死呢？”
镰刀自己在旁边品了半天，好像终于明白了。
这是他哥不喜欢他玩车，故意来这么一场？这手段，真挺极端的。
镰刀心戚戚凉，有幸灾乐祸。虽然挺有钱吧，但摊上这么一个哥，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汽车到了航站楼，蔺西丞一语不发地提着行李下车，然后又转回来。
镰刀心里一乐，你也跟我玩回马枪？
“你要是不着急的话，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蔺西丞肩头湿了一片，额发也耷拉着，眼睛里依然沉着。雷电闪过时，瞳孔还是会微微一缩。
四周都是急着进站的人流，喇叭声不停。其中有几道或远或近的目光，落在蔺西丞背上。
“有人跟着我呢。”
镰刀关掉收款码，啧声。
唉哟，赚点奶粉钱这么难呢。又是速度与激情又是007的。
机场，VIP通道。
“蔺先生，贵宾休息室在这边哈。”
两人跟着机场勤务人员，蔺西丞闷头往前，镰刀则是因为第一次走VIP，显得有些好奇。贵宾休息室也不知道长啥样。
他虽拿了不少奖金，都存起来了，日常也不挥霍，苦苦哈哈存完小孩学前辅导班、补习班、兴趣班，大学毕业的车房钱，就可以享福啰。
到了贵宾休息室门口，镰刀本来一脚都踏进去了，蔺西丞把行李往里面推，自己却拔腿往外走，害得他这临时保镖也只好跟上。
候机厅。
候机厅来往的人很多，要从里面抓出一两个人，实在困难。
不过，再怎么也比封闭的贵宾休息厅容易。
蔺西丞要是进去了，他哥派来的人只需要守住两个出入口。但是在公众场合，能盯梢还不暴露自身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任何长时间停留的人，都值得怀疑。
镰刀瘫在那又硬又凉的座椅上，问道：“这么大的雨，你的飞机还能按时起飞吗？”
“这场雨，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蔺西丞弓着腰，很泄气地把手撑到膝盖上，然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小块地毯。他这副模样，倒是让一直吊儿郎当的镰刀不敢说话了。
身后拐角处闪过一个人，一对上镰刀的视线，急匆匆跑走。稍后，他和蔺西丞一起把人堵到墙角，命令他拨通给蔺一言的电话。
蔺西丞心里在计较着什么，从他紧绷的手指就可看出一二。
镰刀是外人，这个西装男是外人，机场里所有匆匆走过的旅客当然也是外人。蔺西丞的话，可以对所有外人说，却无法在唯一的亲人面前提起。
他的手臂一阵颤抖，内心铺天盖地的黑洞将他吞没。
西装男的耳机拿在蔺西丞手上，此刻，响起车门开合的声音，平稳的脚步，然后是蔺一言的指令。
“我到了。你们把他带到休息室，就可以退下了。”
休息室有一整面景观玻璃，窗外的雨停了，跑道上的引导灯连成一条光带，一架飞机从地面起飞，隐入夜空。
这是蔺西丞原本要坐上的那趟航班，现在他走进铺满静音地毯的休息室，窗前已有人在等。
橙黄色的灯光照在蔺一言脸上，眼底倒映着跑道的灯，高挺鼻梁融入暗影，一片漫无思绪的空茫。
他总是这样，蔺西丞想，永远高高在上，而自己则是他眼皮子底下的一架小飞机，可以抬起来欣赏，凭着好恶拆合轨道。一堆螺丝钉怎么想，他根本不在乎。
蔺一言收回目光，看着蔺西丞眼底翻涌且极力克制的情绪。
真令人伤心。
蔺一言想起车上听到的话，少年压抑的情愫，怎么也不该是这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你要在这里跟我吵吗，公众场合？”
他手上停着一杯从自助餐台上拿的柠檬水，饮了一口，放回桌上。附近还有几个人在用餐。
蔺西丞接过杯子，摔到地上，刺耳玻璃声让一切过分寂静。
他拔腿往里间走。
服务人员围上来，神色紧张。“先生？”
“没事。”
蔺一言点头，随后，也走进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永远高高在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