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别叫我哥》薄脆玻璃灯

33、晚上把他还给你 蔺一言有考

　　蔺一言有考虑过把顾清养在家里，把他的身体养到适合做手术的条件。等脑子里的芯片拔出来，傻X系统滚蛋，蔺一言可以回到他有钱却无趣的生活里。

　　最后还是放弃了。

　　在蔺西丞面前自如地扮演好两个人，不是那么容易，一旦穿帮，笑不出来的就该是蔺一言了。

　　一想到蔺西丞会愣愣地问他，哥，你的意思是你用别人的身体，实际上还是你自己在和我接吻，然后基本上啥都做过，现在你说那都不是你自愿的，你以为我真傻吗？！

　　感觉蔺西丞绝对离家出走，闹着分家产，一辈子再也不见他。

　　蔺一言摸摸鼻子，叹气。

　　还是不想失去他。

　　这么大的家业，要是将来只能全捐出去做慈善，蔺一言要心疼死了。破烂弟弟都养一半了，还是继续养吧。

　　等蔺西丞离家上大学，再考虑手术的事情。

　　蔺一言顺便问了一嘴。「系统，他们大学时间有剧情吗？」

　　他记得顾清是在国内上的大学，而蔺西丞呢，他打算无论如何也要把人送到国外，眼不见心不烦。

　　山长路远的，顾清看起来也不像是能买得起出国机票的人。

　　「有哦。原著里蔺西丞兴致来了就把顾清叫过去，发泄完就把人踢走。顾清饭也吃不上就得回国，好几次因为低血糖晕倒在早八的课上。」

　　蔺一言垂眉沉思。也就是说除了这种上门快餐以外，没有连贯的长剧情。顾清不用天天和蔺西丞见面，对他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在他旁边，顾清瘫在床上。他身上穿着蔺一言同款家居服，显得特别娇小，下巴埋在被子里，像一个无神的洋娃娃。

　　蔺一言时不时把人拎起来，摆到各种地方，诡异地get到了换装游戏的乐趣，还拍了几张照片。

　　人漂亮就是穿什么都漂亮。顾清的脸还比较中性，更是男装女装都出彩。

　　蔺家可没有女装，蔺一言脑补了一下，顾清留长头发应该不错。

　　养妹妹从小到大都萌萌的，不比某个东西小时候拆家，长大混世魔王来的好？

　　蔺一言把全世界最顽劣的生物拿出来和弟弟对比，发现弟弟这种时候总是能赢。正想着，蔺西丞敲门进来给他送茶点。

　　“哥，这是云姨新研究的点心，可好吃呢。”

　　他放下托盘，趁蔺一言低头的时候，隔着棕色玻璃狠狠扫了一眼躺着的顾清，毒光几乎实质化。

　　顾清躺在蔺一言床上，这么大的动静也没反应，不知道和哥哥干了什么才睡这么沉！

　　蔺一言放下叉子，他立马恢复乖宝宝样，并着手站在茶桌边。

　　“哥，清清在你房间都待了两天又一个上午了了，你也不让我看他一眼。他累不累啊，要不要我抱他去洗澡？”

　　这一番话蔺西丞说得极其别扭，调不在调上，字眼咬得满嘴是血，把最凶恶的意图用撒娇的语气掩盖，好像娇纵的弟弟想与哥哥争玩具。

　　“站住，出去。”

　　蔺一言的声音拦住了蔺西丞的脚步，他脸上扭过头。

　　“哥，清清是我的。我已经......占有过他。”

　　放屁，我怎么不知道！

　　蔺一言简直想咆哮。他松开情绪，看着蔺西丞脸上浮夸的笑容，胸腔发鼓。

　　要是自己刚才再多说一个字，蔺西丞的脚已经跨到他床上了！他就那么喜欢顾清，占有欲这么大？

　　他不知道，其实蔺西丞也在这么想。

　　他哥这么直的一个人，别说女的，清风冷月也不能近身，居然能容忍顾清在卧室呆上整整三天！

　　蔺西丞心中既委屈又恼火，满腹愤懑无从发泄，有种越使劲越走偏的无力感。

　　事到如今，他只想把哥哥从顾清身边抢回来。只要他俩离得远远的，掰哪一边都行。

　　“哥哥，你知道吗？清清亲我的时候会主动把手环上来，就像这样。”

　　蔺西丞向前一步，环到蔺一言身上。

　　那堵无形的空气墙似乎弱了很多，他得以贴近，呼吸拂过蔺一言鼻尖的绒毛。至于别的，别说盯着看，想都不敢想。

　　“顾清他呢，喜欢咬我上唇中间这块肉。”

　　他用舌头弹了一下，啵的一声。在这里。

　　蔺一言的呼吸慢了一拍。

　　“他还喜欢，还喜欢......唔......”

　　弟弟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像高烧的痴语，喷洒的湿气沾染到蔺一言的嘴唇。他的双眼，完全就在梦中。

　　蔺一言知道这双嘴唇的滋味，也知道自己的嘴唇要张开多少，恰好能让它陷入其中。

　　不能亲，亲了他要跑的。

　　蔺一言警醒自己。

　　他的手从丝绸睡衣滑落，握住蔺西丞的肩，脑后的双手越收越紧。

　　“嗯，哥哥......”

　　相似的声音，一下把他拉回在钢琴旁，被压到轮椅上那天。他现在已经不觉得那是多么罪恶的事，只是圆了弟弟一个心愿而已。

　　“......蔺西丞。”

　　蔺西丞浑身的皮肤都被这一声抚了一下，舒服得不像话。在烦闷中想起来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荡在明媚春水里的小鸭子。

　　谁要当蔺西丞，谁要当你弟弟了，我宁愿我是你床头的小小抱枕，落在手指上的一只绒鸟。

　　“哼唔......”

　　蔺西丞从鼻尖哼哼，肩膀被拉开。蔺一言抬头的时候，就像从强磁里把自己拔出来，心中微微失望。

　　自己作为年长的一方，应该更把控得住，怎么能像十几岁的少年一样冲动。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作为顾清存在的那些天，他已经默许了蔺西丞无礼的接近，甚至期待更进一步后袒露的部分脆弱，让他觉得自己还能管着弟弟。

　　而不是对着面前，这个凭着二两肉抬头的家伙，唯有沉默。

　　他的沉默被蔺西丞误解为吃醋，吃自己和顾清关系“提前升温”的醋。

　　所以承认吧，哥哥。

　　要么承认自己喜欢男人，要么承认和顾清无事发生，只是想骗我。无论如何，赢得都是我。

　　然后，他从蔺一言口中听到了第三种答案，他的思考能力停止了。

　　“西丞，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从家里跑出去，见到一个小孩。其实顾清是我收养的另一个弟弟。”

　　所以蔺一言既可以喜欢顾清，也可以什么也不发生。

　　“真的吗？为什么我......”

　　“你当时就那么一丁点大，能记住什么？被骗了还乐呵呵跟过去数钱。”

　　蔺一言瞥了弟弟一眼。

　　他听到蔺西丞喊顾清哥哥的时候，是真愣住了。

　　命运真是奇妙的东西，算起来顾清还真能算他半个哥哥。原来还算是吧，自打顾清纵火出逃，被钢琴砸腿以后，就不算了。

　　蔺西丞是真不记得了。

　　他以为自己天生就是蔺一言的弟弟，哥哥老说他是从垃圾桶捡回来的，还以为是开玩笑。他隐隐有这么一段记忆，却不如昨天的午饭清晰。

　　他也没想过为什么从来没见过蔺父蔺母，从有记忆开始就只看见哥哥。哥哥什么都会，兴许是哥哥把他生出来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相比起哥哥的情人，顾清是蔺一言另一个弟弟，这让蔺西丞更难接受。

　　这真的很不公平。他只有一个哥哥，所以蔺一言也合该只有一个弟弟。

　　“所以，哥，你两个弟弟在谈恋爱，你不阻止我们吗？”

　　“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谈吗？”

　　蔺西丞盯着他，目光底下翻涌着千斤重。

　　“没有血缘关系，就算住在一栋房子，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也可以谈吗？”

　　“我跟顾清做的事，也可以和哥做吗？”

　　“哥，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你告诉我啊。”

　　蔺西丞心里知道，蔺一言绝不会让步哪怕一点，最后的结果不外乎自己作了一通丑，被赶出屋子反省。

　　他哭的是自己不争气，没办法把心从蔺一言身上拔开哪怕一点。稍微少一分，他都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只要听不到回答，一步也挪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蔺一言走到面前。

　　额头上落下轻柔的触感，一个吻。

　　“几岁了？把眼泪擦干净。”

　　蔺一言抬起弟弟的下巴，他却扭扭头，扑到怀里，把眼泪鼻涕都抹在自己睡衣上。

　　蔺一言摸过弟弟的脊背轻拍。

　　什么叫只能和顾清做，不能和哥哥做。

　　拥抱和亲吻，他蔺一言什么时候少过他的？

　　谁家小朋友洗完澡赖在浴缸不出来，要哥哥一手拽一手托才肯离开？说完晚安还要亲一口才肯答应不半夜溜到哥哥房里，直到蔺西丞上初中，蔺一言开始锁门了，这个晚安仪式才被搁置。怎么现在好像自己哪里对不起他一样。

　　蔺西丞双手捧着纸巾擤完鼻涕，扔到废纸篓里，气也顺了下来。

　　本来以为哭过就没事了，他却扭脸躲开了蔺一言的手。

　　蔺西丞声音嘶哑。“哥，我想把顾清带走。”

　　窗外的光渐渐昏暗了，蔺西丞脸上每一根肌肉都撑着，死咬的倔强，又像是刚哭过的脱力。蔺一言望了望身后那具空白的壳子。

　　“晚上吧。晚上把他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