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当我的弟弟，可没那么轻松 与此同时， ...
-
与此同时，蔺一言在办公室打电话。
他咨询了几位犯罪心理方面的专家，询问关于弟弟的教育方针。
对方告诉他，即便弟弟纵火时表现出不亚于成年人的心智和冷静，但一个三岁的孩童，法律很难给予有效制裁。
最多送进少年教育所，一个跟孤儿院没两样的地方。过两年再交给下一个收养家庭。
对方建议蔺一言放弃抚养权，蔺一言拒绝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弟弟。”
闻言，对方叹了口气，感叹蔺一言的执着。希望这份动人的亲情能让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孩子迷途知返。
实际上，蔺一言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他只是确信自己能够驯服。
一颗聪明到恐怖的大脑。
他能用常人不知道的方法作弊，身上一定还藏着更多秘密。蔺一言喜欢他的悟性，从中隐隐看见了未来继承人的雏形。
相比起这些，他的性格缺陷是可以被容忍的，只需要科学的方法，及时矫正。哪怕他满嘴血腥，蔺一言也可以托着他的牙膛，一颗一颗拔干净。
齐柏进来了，带着下周的行程安排。
蔺一言从书桌后看了他一眼，挂断电话。他眼睛里的纠结被齐柏看见了。
就像，猫在浴桶里狂甩，主人张着手蹲在一旁，不知道应该先捏脖子还是先关水龙头。
“养弟弟好麻烦。”
蔺一言窝在宽大的总裁椅上叹气。
“蔺总，请您过目。”
齐柏把文档调出来，放在桌上。齐柏瞟了他一眼，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顶头上司用一张少年脸装老成。
“小孩子都这样。这个年纪，不能凶，也不能哄，过两年就懂事了。”
蔺一言年纪也还小，西装又修身，在职场里一群脸上冒油，肚里积油的中年男人中间，真是鹤立猪群。
除了年龄，他的一切作风都向成熟稳重看齐。为了不被看轻，蔺一言说话慢且清晰，多一字都吝啬，语调也专门练过。
齐柏校招进来的第一天，就被他训得面红耳赤，从此再也不敢偷偷打量蔺一言脚能不能够到地。
蔺一言抬起头，发现这位秘书与往常有些不同。
齐柏趁着空档看了好几次时间，头发也收拾过。更要紧的是，中午外卖送来一大捧玫瑰，现在还放在茶水间。
“怎么，下班后要约会还是求婚？”
被发现后齐柏脸一红，说话开始结巴。
“高中生少打听，这是......大人的事！”
“好啊，大人的事情。”蔺一言咂了咂嘴，一勾，“那你今天留下来加班。”
“别！”
齐柏叫道。
“我女朋友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还订了餐厅。我的人生幸福就看这一晚了。”
齐柏匆匆忙忙把手上工作赶完了，里头甚至有几处符号错误，完全辜负他辉煌的文学学历。
他生怕蔺一言把自己留下来改文件，这样他提前三天背好的情话就浪费了。一回神，对面的上司眼神促狭。
要是有二十个蔺一言在这，其中一个肯定已经开始起哄了。
“唉，真担心你结婚以后会影响工作。”
蔺一言严肃地评估了一下这位新秘书，目前来看，齐柏除了有时候像一棵害羞的蒲公英以外，还算称职，先留下来养养看。
办公室门一拉开，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出一前一后两道人影。
皮鞋叩击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少年总裁恢复冷脸，深色西装贴合着他单薄却充满力量的肩线，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沿途员工下意识地屏息侧身，低头问好。
半步之后，他的秘书维持着同等冷漠，文件夹边缘反射出锐利冷光。十三年后，他早已成为蔺一言最忠实的影子，所到之处，犹如亲临。
停车场。
“齐柏，我现在严重怀疑你的驾照到底是不是你本人考的。”
齐柏拿着车钥匙在前排捣鼓半天。
不是他有水分，是实在没开过这么贵的车，不研究明白，万一磕了怎么办？蔺一言说借他开一晚，他可不得好好呵护着。
他按了不知道哪个键，前车盖的小金人和后备箱一块弹起来了。
蔺一言看着他又解开安全带跑下车，还左脚拌右脚。
“你急什么，你女朋友来了又不会跑。”
后座碰了一声，温柔得跟合上书页没差多少。
“哎呀，这种事我怎么跟你解释？总之你谈过就知道。”
齐柏突生好奇，
“所以蔺总，你在学校有没有早恋...咳，谈过恋爱？”
蔺一言翘起腿，良久才轻飘飘哼一句。
“我觉得他们太幼稚。”
害得齐柏在大脑里把绩效想了好几遍，才忍住没笑出声。
蔺一言总找他吐槽生活的大小事，因为他觉得齐柏是一个还过得去的“同龄人”，相差六岁，有思想共鸣。
齐柏想着要不干脆兼任一下蔺总的生活助理，只要他肯多开一份工资。
就这样他发动了汽车，下一秒就急踩刹车，带着后座的蔺一言也顿挫一下。
刚才前面突然冒出一个小孩，趴着车盖。见鬼，什么时候蹲那的？
车灯闪了很久，齐柏也没回来，蔺一言打开门下车，只见齐柏一脸凶相地蹲在地上，恐吓一个小男孩。
“你是谁家的小朋友？手这么欠呐，知不知道弄坏东西要赔钱的，把你卖掉都赔不起！”
小男孩跟车盖差不多高，吧嗒着眼泪，手上还紧紧攥着一只小金人，断口十分新鲜。
他穿的衣服蔺一言看着有些熟悉，像孤儿院里统一的制服。那身毛衣脏兮兮的，沾着不知道哪里的菜叶，不像正常小孩。
蔺一言说算了，不跟小孩计较，齐柏站起来松了口气。
他刚想把这蓬头垢面的小孩子拉到一边，没曾想这小孩子要赖上他们似的。
齐柏刚才问了半天，也没问出来这小男孩的名字和家长，对方扒着车盖不松手，说什么，“车车，漂亮”。
后来找来两个保安强行把人拉开，这车也脏得不能看，齐柏只好把车开去维修店，少了一个在女朋友面前装逼的机会。
两天后，蔺一言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
他到了地方，警察说是有个小男孩被送过来，什么也不说，但是报出了蔺一言的车牌号。
蔺一言立刻就想起了前两天那个掰了他车标的小男孩，警察一喜，说那正好，你赶紧接回家。
无缘无故被塞了个小脏孩子，蔺一言拒绝的话已经说出口，那边民警拉着一个小孩出来，捯饬干净了，看着还有两分可爱，脸蛋也很软。
小孩一看到他，眼睛大亮。“车车！”
小孩吞着口水，声音糯糯的，听起来像在喊哥哥。蔺一言被扒着腿，甩都甩不开，落在警察眼里就是亲密的铁证，赶紧把两人打发走了。
在车里，看不见漂亮车车的外观，小孩很快就把兴趣转到了蔺一言身上。
小孩是敏感的，当接收到厌恶的目光后，他嗅了嗅自己的手肘，很伤心地朝蔺一言张开怀抱。
“香香了。”
蔺一言此刻在大脑里把所有的房产都过了一遍。人手不够，要照顾一个孩子实属困难，除了带回自己家好像没别的办法。
眼看着小孩越来越低落，像一个闷闷的小糖罐子，蔺一言终于松开了搭在鼻子上的手。
小孩刚一开心，脸上就被狠狠揪了一把。
“不许哭。”
蔺一言警告他，加以眼神威胁。
半个小时后，轿车驶入蔺宅，跟蔺一言一起出来的还有恐怖的魔音。
蔺一言头痛欲裂。
“随便来个人！给我把他的嘴堵上！”
蔺一言在楼上歇息到晚饭的点，才感觉自己的耳膜恢复正常。
他发誓等找到这小混蛋的亲生父母，绝对要告到他们倾家荡产！
消息很快就有了，这小男孩是从孤儿院逃出来的，没有任何在世亲属，如无意外，要一辈子赖在蔺家。
这段时日，小男孩已经巡视过自己的新领地，大摇大摆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奶瓶，就吃手指。
王云拿着奶瓶试温度，顺便跟一旁的蔺一言科普。
“三岁也可以喝奶粉的。奶粉营养高，补铁补钙，最好一直喝到六岁。”
蔺一言一脸不善，非要她倒掉一半。
“饿不死就够了，吃饱了满屋子乱跑乱叫，烦死了。”
哎哟，哪有饿着孩子的道理？又不是吃不起。王云说孩子饿了容易生病，照顾起来得小半月，更麻烦呢，蔺一言这才作罢。
吃饱喝足后，这孩子明显就活泼了，成天噔噔噔噔跑上跑下，大喊，“我是飞机！”，然后一头撞到人才停。
好几次撞到蔺一言，被他的冷脸吓跑了。打了两巴掌，疼，转头就忘，下回继续创。
蔺一言路过楼梯，娴熟地抓着领子把人提回来。
“你不会飞，跳下去你会摔死。”
他好心又善意的提醒，压根没有换来半分感激。小男孩在空中一阵乱舞，那一刻蔺一言真的很想松手，把这只大猩猩、飞机、奥特曼、小火车扔到垃圾桶，盖子一盖转身就走，舒爽。
小男孩在空中晃了一圈又回到蔺一言手臂里，神神秘秘地凑在他耳边，说，我带你去我家玩。
*
“当当当当~这里就是我家啦。”
昏暗的路灯下，小男孩张开双手，摆出胜利的姿势。
这里除了一个垃圾桶，就是水泥地。
蔺一言默了默，提腿就走。
“挺好，既然你回家了，就别跟着我。”
脚步声跟了上来，小步而迅速。
“我家里没有吃的，每天都很饿，都没有力气说话了。”
蔺一言心里冷笑那正好，省得你每天机关枪似的叭叭不停。
他加快脚步，身后的小尾巴也跑得更快，忽然重重地摔到地上，停了。
小男孩膝盖磕出一片血，爬起来继续追，一下又跌倒在地。他哇的哭出声，眼看着轿车越开越远，连车尾灯也消失了。
手上尽是泥沙和眼泪，揉得眼睛刺痛。
他不哭了，一瘸一瘸回到垃圾桶旁，扒拉出一个破破烂烂的汽车玩具。
“轰轰——咕噜咕噜......”
他举起汽车，逆着路灯的光芒开了起来。
他原本想送给新认识的哥哥，作为赔礼。
他弄坏了大哥哥那么漂亮的车，拿他自己的车来换，应该就可以了吧。
虽然......掉了两个轮子，但这是他唯一的宝贝。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好想回到大房子，有好多吃的，睡觉也不冷，呜呜啊啊啊啊——
“吵死了，隔两条街还听得到。”
冷冷的声音响起。
去而复返的轿车停在月光下，黑影抬着下巴。
小男孩支着破破烂烂的裤腿，抱着破破烂烂的小车，愣住。
早上才换的衣服，这会已经破了。
“连路都不会走，你是笨蛋吗？”
蔺一言扭开头，来不及了，脸上还是被印上黑乎乎的口水印。
先把人扔进车，回家扔进浴缸，里里外外搓干净以后，再慢慢跟他说。
当我的弟弟，可没那么轻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