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即满分》决落

4、重来的一天 这天一

　　这天一早，整座校园都比平时热闹几分。
　　宣传栏上贴了小小的装饰，连走廊里都飘着一点淡淡的月饼香气。

　　是中秋前夕的校园小团圆日，不算正式放假，却也多了几分轻松的气氛。

　　楚清和一进教室，就感觉到今天的氛围不一样。

　　苏见榆一见到他就压低声音凑过来：“清和，今天下午最后两节课自由活动，听说还会发小月饼呢！”

　　楚清和轻轻点头，把书包放下：“嗯。”

　　他对节日一向没什么特别感觉，和平常一样，学习、安静、不凑热闹。

　　可他忘了，有个人，是不会让他“和平常一样”的。

　　早读还没开始，教室前门就被一道身影挡住。

　　萧晏衍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连帽卫衣，没穿校服，更显得身形挺拔，气场冷硬。一进门，目光直接锁定楚清和，旁若无人地走过来。

　　周围瞬间安静一片。

　　楚清和指尖一顿，没抬头。

　　“挺早。”萧晏衍拉开他旁边的椅子，理所当然坐下，语气强势又自然，“今天节日，不用上课，陪我。”

　　楚清和淡淡开口：“我不陪。”

　　“由不得你。”萧晏衍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落在他脸上，“昨天躲我，前天也躲我，今天重来一天，不准再躲。”

　　楚清和皱了皱眉：“我有我的事。”

　　“你的事，往后排。”萧晏衍语气不容反驳，“今天我说了算。”

　　楚清和不再理他，低头翻开书，试图把身边的人当成空气。

　　可空气不会这么盯着人看。

　　萧晏衍就安安静静看着他，不吵不闹，就是视线太沉，让人没法忽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往楚清和桌前一丢。

　　是一小袋包装干净的拖米酥。

　　“给你的。”

　　楚清和看都没看：“我不要。”

　　“我买都买了。”萧晏衍眉一压，又开始强势，“今天节日，必须拿着。”

　　楚清和终于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清淡：“萧晏衍，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萧晏衍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直白又蛮横，“就是看你不顺眼，非要缠着你。”

　　不顺眼——
　　这是他目前最真实、最直白的情绪。
　　没有心动，没有喜欢，只有强烈到挥之不去的在意。
　　在意他的冷淡，在意他的无视，在意他永远把自己排除在世界之外。

　　楚清和沉默片刻，轻轻吐出一句：“无聊。”

　　“我就无聊。”萧晏衍不退半步，“你越不理我，我越缠。”

　　早读铃响了。

　　萧晏衍没再闹，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像一尊气场强大的雕塑。
　　一整个早读，他没说话、没捣乱，就只是看着楚清和。

　　楚清和表面平静，指尖却微微发紧。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今天这个节日，他别想安稳度过。

　　上午的课过得格外慢。

　　每一节下课，萧晏衍都会准时出现在（1）班门口，不靠、不闹、不吼，就站在那儿，视线直直落在楚清和身上。

　　路过的学生一个个心惊胆战。

　　“萧晏衍又在等楚清和……”
　　“这都第几天了，还没放弃？”
　　“楚清和也太能忍了吧……”

　　议论声飘进楚清和耳朵里，他假装听不见，依旧低头做题。

　　萧晏衍也不进来打扰，就站在外面，像一道沉默又强势的标记。

　　直到下午，团圆节日活动正式开始。

　　校园里摆了几张长桌，放着月饼、水果、小零食，各班自由活动。

　　不少人聚在一起说笑，气氛轻松热闹。

　　楚清和不想凑热闹，抱着一本书，打算去教学楼另一侧的安静角落待着。

　　刚走没几步，手腕就被人拉住。

　　力道不重，却牢牢攥着，不让他走。

　　“去哪？”萧晏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低沉又强势。

　　楚清和停下脚步，没回头：“与你无关。”

　　“今天节日，我说了，重来一天，不准躲。”萧晏衍微微用力，把人轻轻拉回来，“跟我走。”

　　“我不去。”

　　“由不得你。”

　　萧晏衍也不凶他，就那样轻轻拉着他的手腕，步伐不快，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往人少的操场边缘走。

　　楚清和挣了两下，没挣开。

　　他不想在节日当天闹得太难看，只能沉默地跟着。

　　操场边的梧桐树下，人少、安静、风轻。

　　萧晏衍才松开手。

　　楚清和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冷淡：“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晏衍看着他防备的样子，心里那股不爽又冒了上来。

　　“不干什么。”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包东西，递过去，“拖米酥，给你。”

　　“我不吃。”

　　“今天节日。”萧晏衍语气硬了点，“必须收。”

　　楚清和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他固执的眼神，沉默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不是妥协，只是不想再纠缠。

　　萧晏衍见他收下，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

　　“坐下。”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楚清和不动。

　　萧晏衍也不逼，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场压人：“我不碰你，不闹你，就陪我待一会儿。今天节日，算我求你。”

　　最后四个字，说得生硬又别扭。

　　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乎低头的语气说话。

　　楚清和看着他。
　　少年眉骨锋利，眼神强势，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固执。
　　没有恶意，没有算计，只有直白到笨拙的纠缠。

　　他沉默很久，终于在石凳上坐下。

　　萧晏衍也跟着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没有暧昧，没有心动，只有一种奇怪的僵持。

　　过了很久，萧晏衍忽然开口，声音很低：

　　“以前过节，我都是一个人。”

　　楚清和微微一怔，没说话。

　　“没人陪，没人等，也没人给我买东西。”萧晏衍望着远处，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所以我看不顺眼所有人都安安稳稳的。”

　　尤其是看不顺眼楚清和。
　　干净、安静、安稳，像拥有着他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他要缠，要闹，要闯入。
　　不是喜欢，是不甘心。

　　楚清和轻声开口：“那是你的事。”

　　冷淡，疏离，却也没有嘲讽。

　　萧晏衍侧头看他，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冷硬：“对，是我的事。但现在，跟你有关了。”

　　“我不想有关。”

　　“晚了。”萧晏衍的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强势又霸道，“从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开始，就晚了。”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们的衣角。
　　节日的热闹在远处，安静的僵持在这里。

　　楚清和握着那包拖米酥，指尖微微收紧。

　　他忽然明白——
　　萧晏衍的闯入，不是一时兴起。
　　是注定要打乱他所有平静。

　　又坐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集合的声音。

　　楚清和站起身：“我回去了。”

　　萧晏衍也跟着站起来，没拦他，只淡淡丢下一句：

　　“明天，我还在你班门口等你。”

　　楚清和脚步一顿，没回头，淡淡应了一个字：
　　“嗯。”

　　他没有力气拒绝，也知道拒绝没用。

　　萧晏衍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握住他手腕的触感，还留在指尖。

　　软，凉，干净。

　　让人不想放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又固执的弧度。

　　楚清和。
　　不管重来多少天，
　　你都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