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即满分》决落

1、风遇清和 第一章风遇

　　第一章风遇清和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残留的燥热，吹过育英中学成片的梧桐，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枯叶，又轻飘飘地落在教学楼的窗沿上。

　　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整栋教学楼立刻被喧闹填满。
　　吵嚷声、脚步声、打闹声、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混在一起，构成了最普通不过的高中午后。

　　而在这一片热闹里，总有一处地方，是安静的，甚至带着一点生人勿近的冷意。

　　教学楼后侧的小巷。

　　这里光线偏暗，墙面斑驳，墙角堆着几堆没人清理的旧桌椅，平时少有人来。
　　久而久之，就成了那些不爱上课、不爱被管束的学生的聚集地。

　　此刻，巷子里靠着三四个人。
　　最中间的那个少年，是所有人目光不自觉靠拢的中心。

　　萧晏衍。

　　高二（3）班的人，全校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名字。
　　不是因为成绩好，不是因为乖巧懂事，恰恰相反——逃课、打架、顶撞老师、无视纪律，每一条都占得明明白白。

　　他就那样斜斜地靠在墙上，左腿微屈，右脚后跟轻轻抵着墙面，姿态散漫，却自带一股压迫感。校服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肩上，里面一件黑色短袖，衬得肩线利落挺拔，身形修长又有力量。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指尖转着一支黑色水笔，动作流畅又漫不经心。

　　眉骨锋利，眼型偏长，瞳色偏深，看人时总带着一点懒淡的冷意。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下颌线绷得干净利落。
　　明明不过十七岁的年纪，身上却已经有了几分成年男人才有的强势与压迫感。

　　“衍哥，下节老班的课，你真不去？”旁边一个寸头男生小声问。

　　萧晏衍眼都没抬，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哑：“不去。”

　　“可是他昨天就点你名了……”

　　“点就让他点。”萧晏衍终于掀了掀眼，目光淡淡扫过去，没什么情绪，却足够让对方立刻闭嘴，“我不去，他还能进来抢人？”

　　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萧晏衍这人，看着散漫，实则脾气硬得很。
　　你顺着他，怎么都好说。
　　你逆着他，哪怕是老师，他也不会给半分面子。

　　“对了衍哥，刚我在走廊看见，一班那楚清和被老班叫去办公室了。”另一个男生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就是那个每次考第一的学霸，长得跟小姑娘似的，白白净净那个。”

　　萧晏衍转笔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半秒。

　　楚清和。

　　这个名字，他听过。
　　不是因为对方有多出名，而是因为——太干净。

　　干净到，和育英中学这乱糟糟的环境，和他们这群浑浑噩噩的人，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

　　成绩永远年级第一。
　　安静，话少，不惹事，不扎堆，独来独往。
　　穿校服永远最整齐，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背包干净，指尖也干净，连走路的姿态都安安静静，像一捧不会被世俗沾染的月光。

　　萧晏衍对这种人，向来没什么兴趣。
　　太乖，太淡，太规矩，和他完全是两条平行线。

　　他嗤笑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被叫去就叫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啊衍哥，你不好奇？那种学霸也会被骂？”

　　“学习好，不代表不会犯错。”萧晏衍淡淡收回目光，重新垂眼，“管好你自己。”

　　几个人立刻不敢再提。

　　风又吹过来，卷起几片叶子，擦着萧晏衍的鞋边过去。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远处的操场。

　　阳光刺眼，他却没躲，就那样半眯着眼，神色冷淡。

　　他对自己的人生，从来没什么规划。
　　读书？没意思。
　　考大学？无所谓。
　　未来？懒得想。

　　从小就没人管他，也没人教他该怎么走。
　　他习惯了自己护着自己，习惯了用一身刺挡开所有靠近，也习惯了别人看他时那种或畏惧、或疏远、或不屑的眼神。

　　早就麻木了。

　　就在这时，一阵很轻、很缓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很轻，很稳，很安静。
　　和这里的散漫、喧闹、粗粝，完全格格不入。

　　萧晏衍几乎是本能地，抬眼望了过去。

　　巷子口，站着一个少年。

　　身形清瘦，皮肤很白，是那种长期不晒、安安静静待在教室里养出来的白。
　　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拉链拉到顶端，领口整齐，双肩包背得端正，怀里抱着一叠作业本，指尖轻轻扣着纸页边缘。

　　眉眼干净得不像话。
　　眼尾微微下垂，显得温顺，却又不软弱。
　　鼻梁秀气，唇色浅淡，整张脸没有一点攻击性，却让人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是楚清和。

　　他显然是走错了路。
　　原本应该从教学楼正门回教室，却不知怎么绕到了后巷。

　　在看见巷子里这一群人的瞬间，楚清和的脚步只是极轻微地顿了一瞬，脸上没有出现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害怕，没有厌恶，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的讨好。

　　他只是很平静地，目光轻轻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最中间的萧晏衍身上。

　　四目相对。

　　空气莫名静了一拍。

　　萧晏衍一直转个不停的笔，停在了指尖。

　　他见过太多人看他的眼神。
　　怕他的，会发抖；
　　烦他的，会翻白眼；
　　想巴结他的，会笑得一脸讨好；
　　连老师看他，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可楚清和的眼神，不一样。

　　干净，清澈，淡然。
　　没有偏见，没有滤镜，没有先入为主的标签。
　　就只是——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普通人。

　　萧晏衍的心跳，莫名乱了半拍。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萧晏衍什么场面没见过，打架都没皱过眉，居然会因为一个学霸的一眼，乱了心绪。

　　楚清和先收回了目光。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清清淡淡，像风拂过琴弦，礼貌又疏离：

　　“抱歉，走错了。”

　　三个字，不多不少。
　　礼数到位，距离也到位。

　　他说完，便轻轻侧身，准备从原路退回去。

　　动作干净，不拖泥带水，也没有半点要和他们扯上关系的意思。

　　这本该是最正常、最合理的反应。
　　两个世界的人，擦肩而过，互不打扰。

　　可萧晏衍看着那道清瘦安静的背影，心里莫名窜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不爽，不甘，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在意。

　　凭什么。
　　凭什么你就能这么干净。
　　凭什么你看我一眼，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凭什么你可以全身而退，连一点多余的情绪都不肯给。

　　在楚清和脚步即将完全转出巷子的那一刻，萧晏衍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强势，带着不容人忽视的压迫感。

　　“站住。”

　　楚清和的脚步，真的停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转身的姿势，安静地站在那里。
　　背脊挺直，不卑不亢。

　　萧晏衍缓缓直起身。
　　原本散漫的姿态收了起来，周身的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他一步一步，朝巷子口走去。

　　每一步，都带着明显的压迫感。

　　旁边的几个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
　　他们从没见过萧晏衍对一个“好学生”这么上心。

　　萧晏衍在楚清和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
　　两人身高有差距，萧晏衍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对方干净的发顶。
　　发质很软，颜色浅淡，看起来很好摸。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谁让你走了？”萧晏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强势的玩味。

　　楚清和终于缓缓转过身。
　　依旧是那张干净温和的脸，眼神平静无波。

　　“有事？”他问。
　　简单两个字，不软不硬，不慌不忙。

　　萧晏衍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真的太干净了，像一汪清水，一眼能望到底，却又让人看不透。

　　他忽然觉得有点有趣。

　　整个育英中学，敢这么平静跟他说话的，楚清和是第一个。

　　“你刚才看我了。”萧晏衍淡淡道。

　　楚清和眉尖几不可查地微蹙：“路过，无意。”

　　“无意也不行。”萧晏衍上前半步，距离更近，气息几乎笼罩住对方，“看了，就得负责。”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衍哥这是……在撩学霸？

　　楚清和抬眼，目光重新落在萧晏衍脸上。
　　这一次，他看得稍微久了一点。
　　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找茬，还是只是无聊。

　　片刻后，他轻声道：“我不懂你意思。”

　　“不懂？”萧晏衍轻笑一声，笑意没达眼底，反而更显强势，“那我教你。”

　　“以后——”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楚清和耳边。

　　“看见我，不准装作不认识。
　　不准绕道走，不准无视我。
　　我不找你麻烦，你也别想当我不存在。”

　　楚清和的耳尖，被他气息扫过，极轻微地泛红。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萧晏衍。

　　“我和你，不是一路人。”他轻声道。

　　“我知道。”萧晏衍直起身，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语气霸道，“不是一路人，我就把你拉到我这条路上来。”

　　楚清和沉默。
　　他不想吵架，不想争执，也不想和这种人纠缠。

　　他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态度温和，却带着明显的敷衍：“知道了。我可以走了吗？”

　　那模样，像在应付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萧晏衍心里那股不爽又冒了上来。

　　他最恨别人敷衍他。
　　尤其是——这个人是楚清和。

　　他伸手，轻轻扣住楚清和的手腕。

　　指尖触碰到的一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

　　楚清和的手腕很细，很软，皮肤凉滑，像玉石一样。
　　和萧晏衍常年打球、带着薄茧的手，完全是两种质感。

　　楚清和下意识想抽回手。
　　可萧晏衍的力气很大，指节微微收紧，牢牢扣着，不让他动。

　　力道不算重，不会弄疼他，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放开。”楚清和的声音，终于淡下去一丝温度。

　　“不放。”萧晏衍看着他，眼神认真，“回答我，记住没有？”

　　“记住了。”

　　“真心的？”

　　楚清和抬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真心的。”

　　萧晏衍盯着他看了几秒。
　　眼前这个人，安静，温和，克制，连生气都不会表现得太明显。
　　干净得让他舍不得凶，却又忍不住想欺负。

　　他缓缓松开手。

　　楚清和立刻收回手腕，轻轻揉了一下，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这一次，萧晏衍没有再拦。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着那道清瘦的背影，直到对方拐过教学楼，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旁边的人终于敢凑上来：
　　“衍哥，你……对那学霸有意思？”

　　萧晏衍收回目光，重新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淡淡嗤笑：“有意思？他配？”

　　话是这么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指尖碰到对方手腕的触感，已经清晰地留在了心里。

　　干净，微凉，软得让人舍不得放开。

　　萧晏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上课铃响了。

　　楚清和抱着作业本，回到高二（1）班教室。
　　教室里闹哄哄的，他安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将作业本放在讲台上，然后坐回靠窗的位置。

　　同桌苏见榆立刻凑过来，小声问：“你刚才去哪了？老班找你半天。”

　　“去办公室，然后走错路了。”楚清和淡淡道。

　　“走错路？走到哪了？”苏见榆好奇。

　　“教学楼后巷。”

　　苏见榆脸色一变：“后巷？！你没碰到萧晏衍吧？那个人超凶的，好多人都怕他。”

　　楚清和握着笔的手指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碰到了。”

　　“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有没有凶你？有没有吓你？”

　　“没有。”楚清和轻声道，“就是说了几句话。”

　　“说了什么？”

　　楚清和沉默了一下，轻轻摇头：“没什么。”

　　他不想提。
　　不想提那个强势霸道的少年，不想提对方低沉的声音，不想提被握住手腕时那清晰的触感，也不想提心里那一丝莫名的慌乱。

　　苏见榆看他不想说，也没追问，只是小声叮嘱：“你以后离萧晏衍远点，真的，他那种人，惹不起。”

　　楚清和轻轻“嗯”了一声。

　　离远点。
　　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生活很简单：学习，上课，做题，回家。
　　安静，规律，安稳，没有波澜。
　　他不想被任何人打乱，更不想被萧晏衍那样的人卷进麻烦里。

　　可他不知道，有些遇见，一旦开始，就再也由不得他。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楚清和低头做题，思路清晰，神情专注。

　　他做题很快，正确率极高，别人要做半小时的卷子，他十几分钟就能完成，而且几乎全对。

　　这就是学霸的底气。

　　就在他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教室后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没有人敢抬头。
　　因为大家都知道，能这么明目张胆迟到、还敢走后门的，整个年级，只有一个人。

　　萧晏衍。

　　他没回自己的班级，反而径直走进了（1）班。
　　脚步散漫，目光随意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靠窗那个安静的身影上。

　　楚清和。

　　萧晏衍嘴角微勾，径直朝他走过去。

　　全班同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学霸要完了？
　　萧晏衍来找麻烦了？

　　楚清和也察觉到了那道越来越近的气息。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紧，没有抬头，继续做题，假装没看见。

　　萧晏衍在他桌旁停下。
　　微微俯身，目光落在他的卷子上。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答案准确。
　　连草稿都写得整整齐齐。

　　真是……乖得过分。

　　萧晏衍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楚清和的桌面。

　　“喂。”

　　楚清和终于缓缓抬头，眼神平静：“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萧晏衍挑眉，语气理所当然。

　　“这是自习课。”

　　“我知道。”萧晏衍拉过旁边空着的椅子，直接坐下，姿态随意，“陪我聊会。”

　　楚清和皱眉：“我要做题。”

　　“题有我好看？”

　　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人倒抽一口冷气。
　　萧晏衍居然会说这种话？

　　楚清和的耳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他别开眼，淡淡道：“无聊。”

　　“我就无聊。”萧晏衍盯着他的侧脸，目光直白，毫不掩饰，“看见你，就不想走了。”

　　楚清和不再理他，低头继续做题。

　　可身边坐着这么一个气场强大的人，他根本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
　　鼻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烟草混着阳光的味道，耳边能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身边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

　　每一秒，都变得格外漫长。

　　萧晏衍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
　　看着他长长的睫毛，看着他秀气的鼻梁，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看着他认真做题的样子。

　　越看，越觉得顺眼。
　　越看，心里越软。

　　以前他觉得，好学生都假惺惺的。
　　可楚清和不一样。
　　他安静，却不虚伪；温和，却不懦弱；干净，却不娇气。

　　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看着清淡，实则珍贵。

　　萧晏衍忽然觉得，以前那十几年，都白活了。
　　浑浑噩噩，乱七八糟，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直到今天，遇见这个人。

　　他好像，忽然有了想靠近的东西。

　　自习课下课铃响。

　　楚清和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人不安的人。

　　可萧晏衍比他更快一步，挡在他面前。

　　“放学一起走。”萧晏衍开口，不是商量，是通知。

　　“不顺路。”楚清和道。

　　“我绕路。”

　　“没必要。”

　　“对我来说，很有必要。”萧晏衍看着他，眼神认真，不再是玩笑，“楚清和，我不是在跟你闹。”

　　楚清和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玩味，只有直白而强烈的认真。
　　像在宣告一件很重要的事。

　　楚清和的心，轻轻一颤。

　　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打算闯进他的生活。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无聊找茬。

　　“我不想谈恋爱。”楚清和轻声道，把话说得清楚，“也不想耽误任何人。”

　　萧晏衍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笑声低沉，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势在必得。

　　“谁跟你说谈恋爱了？”他轻声道，“我只是——想对你好。”

　　“你不需要对我好。”

　　“我需要。”萧晏衍看着他，一字一句，“从我看见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想护着的人。”

　　楚清和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直白，霸道，又带着一点笨拙的真诚。

　　“我送你到校门。”萧晏衍不再逼他，退让一步，“你不同意，我不碰你，不烦你，就跟着。”

　　楚清和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强势，不讲理，却又 strangely 让人无法真正讨厌。

　　他轻轻点了一下头：“好。”

　　只到校门。
　　过了校门，各走各路。

　　萧晏衍立刻笑了。
　　那是一种很干净、很轻松的笑，和他平时冷硬强势的样子完全不同。
　　像冰雪化开，露出下面温热的底色。

　　“走。”

　　他拿起楚清和的双肩包，自然地背在自己肩上。
　　动作流畅，理所当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楚清和愣了一下：“我自己来。”

　　“我来。”萧晏衍看都没看他，“以后你的包，我背。”

　　不容拒绝。

　　楚清和没再争。
　　他知道，争也没用。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走在放学的人潮里。

　　一路回头率爆表。
　　所有人都在偷偷看他们，眼神里充满震惊。

　　乖学霸楚清和，居然和校霸萧晏衍走在一起？
　　而且萧晏衍还背着对方的包？
　　这是什么世纪同框？

　　面对无数目光，楚清和微微低头，有点不自在。
　　萧晏衍却毫不在意，反而伸手，轻轻护在楚清和身后，隔开拥挤的人群。
　　动作自然，带着无声的保护欲。

　　楚清和的后背，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
　　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清晰而温暖。

　　他的心跳，再一次乱了。

　　走到校门口，楚清和停下脚步，转身：“到这里就可以了。”

　　萧晏衍把背包还给她，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

　　“明天。”萧晏衍看着他，眼神认真，“我在你教室门口等你。”

　　“不用——”

　　“我会来。”萧晏衍打断他，语气强势，却又带着一点温柔，“楚清和，你躲不掉。”

　　说完，他没再停留，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步伐坚定，没有一丝回头。

　　楚清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
　　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萧晏衍握住的触感。

　　微凉，却又滚烫。

　　天色渐渐暗下来。

　　楚清和回到家，放下书包，坐在书桌前。
　　可他拿出卷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子里全是下午的画面。

　　后巷里，那个强势霸道的少年。
　　教室里，那个直白灼热的目光。
　　放学路上，那个护在他身后的掌心。
　　校门口，那句不容拒绝的“你躲不掉”。

　　每一幕，都清晰得不像话。

　　楚清和轻轻叹了口气。

　　他有一种很清晰的预感。
　　从今天遇见萧晏衍开始，他平静安稳的人生，就要彻底不一样了。

　　而另一边，萧晏衍回到家，躺在床上。
　　没有玩手机，没有打游戏，就那样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楚清和手腕的触感。
　　软，凉，滑。

　　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活了十七年，他第一次有了“想变好”的念头。
　　不是为了父母，不是为了老师，不是为了自己。

　　只是为了能配得上，那个干净得像月光一样的人。

　　只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萧晏衍拿出手机，在屏幕上轻轻敲下四个字。

　　靠近即满分。

　　靠近你，
　　就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满分答案。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
　　少年的心动，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