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草稿纸的喜欢》》糯兔崽

5、意外的关照

　　夏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天当着沈执面吐槽他的画面，还有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越是回想，心里的忐忑就越强烈，连带着睡意都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她一会儿脑补沈执今天上课故意点她、挑她错题的场景，一会儿又侥幸地安慰自己，他或许真的没听清，可两种念头在心里反复拉扯，熬得她眼底泛酸，疲惫不堪。
　　天刚蒙蒙亮，夏栀就撑着身子起床了，眼底挂着淡淡的青黑，脸色也透着几分苍白。
　　她对着镜子，反复抚平校服上的褶皱，连领口的纽扣都扣得严严实实，连头发丝都梳得整整齐齐，生怕哪里有一点不合规矩，被沈执抓住把柄，借题发挥。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暗暗给自己打气，反复默念：少说话、多做事，不看他、不惹他，熬过今天就好。
　　走到教室门口，班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了，林晓看到她，立刻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夏栀走过去，放下书包，脸上没什么精神，蔫蔫的，连抬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栀栀，你昨晚没睡好吗？怎么脸色这么差，还有黑眼圈？”林晓凑近看了看她，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别想了，真的没事，沈老师昨天都没说你，肯定是不介意的。”
　　夏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想想，可就是睡不着，总觉得他今天会故意找我麻烦。万一他上课故意提问我不会的题，或者又挑我作业的错，怎么办？”
　　“不会的，”林晓拍了拍她的肩膀，连忙安慰道，“沈老师虽然严肃，但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你昨天已经把作业整理得妥妥帖帖，今天上课认真听、不走神，他就算想挑错，也挑不出来啊。再说了，还有我呢，真要是有什么事，我陪你一起扛。”
　　看着林晓真诚的眼神，夏栀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拿出课本，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预习今天要讲的数学知识点，可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走，脑海里全是沈执冷淡的眉眼，还有他昨天站在教室门口，一言不发的样子，连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发紧。
　　早读课结束后，夏栀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东西，才不情不愿地去办公室领当天的数学练习卷。
　　走到办公楼二楼，她放慢了脚步，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往沈执的办公室瞟去，心里暗暗祈祷：沈老师不在，沈老师不在，这样她就能领了试卷赶紧走，不用和他正面接触，也不用再承受那种窒息的尴尬。
　　可偏偏事与愿违，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清晰而规律，显然沈执就在里面。
　　夏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牙，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沈执低沉平静、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进。”
　　夏栀推开门，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快步走到沈执的办公桌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几乎要被沙沙的批改声盖过：“老师，我来领今天的数学练习卷。”
　　沈执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批改作业，手指握着红笔，动作利落，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在桌角的文件夹里，自己拿，清点好份数，别少了，也别放乱了。”
　　“好的，老师。”夏栀连忙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飘，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角落，尽量离沈执远一点，找到那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练习卷。
　　她快速清点了一遍，确认份数没错，又轻轻把试卷理整齐，才小声说道：“老师，份数对了，我先回去了。”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沈执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夏栀。”
　　夏栀的身体瞬间僵住，脚步顿在原地，心脏猛地一跳，心里的忐忑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缓缓转过身，依旧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试卷，声音都有些发颤：“老……老师，您还有事吗？”
　　她以为，沈执终于要提昨天的事了，终于要批评她了，心里暗暗做好了被训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组织好了道歉的话。
　　可沈执的话，却超出了她的预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语气依旧平静，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脸色怎么这么差？没休息好？”
　　夏栀愣住了，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地看着沈执，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沈执不仅没有批评她，反而问她有没有休息好？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执看着她惊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的样子，语气依旧平淡：“高三备考压力大，但也要注意休息，别熬太晚，不然上课会走神，影响听课效率。”
　　夏栀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沈执是在关心她。她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低下头，小声说道：“谢……谢谢老师，我知道了，我以后会注意休息的。”
　　心里的忐忑和不安，瞬间被一股暖流取代，还有一丝莫名的尴尬。她没想到，沈执看似冷淡，居然还会关心学生的休息。
　　昨天她还在背后吐槽他不体贴，现在想想，自己真的太过分了，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愧疚。
　　沈执“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语气平淡地说道：“回去吧，上课别走神。”
　　“好的，老师。”夏栀连忙点头，抱着试卷，匆匆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长长松了口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原来，沈执真的没有记恨她，真的没有想过要为难她，他昨天装作没听见，或许真的只是不想让她尴尬。
　　回到教室，林晓立刻凑了过来，一脸紧张地问道：“栀栀，怎么样？沈老师没说你吧？他有没有提昨天的事？”
　　夏栀看着林晓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摇了摇头：“没有，他没说我，也没提昨天的事，反而还关心我有没有休息好，让我别熬太晚。”
　　“真的吗？”林晓一脸惊讶，“我就说吧，沈老师人很好的，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你看，他不仅没怪你，还关心你，以后你就别再担心了。”
　　夏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里的愧疚和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感激。
　　她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做课代表，认真完成沈执交代的每一件事，上课认真听课，不能再让他失望，也不能再在背后乱吐槽他了。
　　上午第三节课，是沈执的数学课。上课铃响后，沈执准时走进教室，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白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身姿挺拔，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开始讲课。
　　这一次，夏栀没有再坐立难安，也没有再刻意避开沈执的目光。
　　她坐得笔直，认真地听着课，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把沈执讲的重点、易错点，都一一记下来。
　　偶尔，沈执提问的时候，她也会主动举手，虽然心里还有一丝紧张，但回答问题的时候，却格外坚定、条理清晰。
　　沈执看到她举手，会点她的名字，等她回答完之后，会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地说一句“不错”，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夏栀心里暖暖的，也更加坚定了她认真学习、做好课代表的决心。
　　课间的时候，夏栀没有再留在教室里，而是拿着笔记本，鼓起勇气，走到沈执的办公室，想问他几个上课没听懂的知识点。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沈执的声音：“进。”
　　夏栀推开门走进去，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小声说道：“老师，我有几个知识点没听懂，想问问您。”
　　沈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道：“过来，指给我看。”
　　夏栀连忙走到办公桌前，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指着上面标记的几个知识点，小声说道：“就是这几个，我没听懂，不知道怎么解题。”
　　沈执放下手里的红笔，拿起她的笔记本，仔细看了看，然后拿起笔，在笔记本上一步步演算起来，一边演算，一边耐心地讲解，语气依旧平静，却条理清晰、通俗易懂，每一句话都落在关键点上，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夏栀站在一旁，认真地听着，眼睛紧紧盯着笔记本上的演算过程，恍然大悟，之前没听懂的知识点，瞬间就明白了。
　　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佩服沈执，他不仅教学经验丰富，讲解得也格外清楚，比她之前的数学老师，讲解得还要细致。
　　“听懂了吗？”沈执讲解完，抬起头，看着她，语气平淡地问道。
　　“听懂了，谢谢老师，”夏栀连忙点头，眼里满是感激，“您讲得太清楚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沈执“嗯”了一声，把笔记本递给她，语气平淡地说道：“高三复习，遇到不懂的问题，及时问，别攒着，不然越攒越多，最后就跟不上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
　　“好的，谢谢老师，”夏栀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我以后一定会及时问您的，不会再攒着问题了。”
　　“回去吧，准备上下一节课。”沈执挥了挥手，重新低下头，继续批改作业。
　　夏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办公室，她的心里暖暖的，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发现，沈执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怕，他虽然严肃、话少，但其实很负责，也很体贴，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回到教室，林晓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连忙问道：“栀栀，你怎么这么开心？是不是沈老师给你讲题了？”
　　夏栀点点头，笑着说道：“是啊，我刚才去问沈老师几个没听懂的知识点，他讲得特别清楚，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而且，他还告诉我，以后有不懂的，随时可以去问他。”
　　“我就说吧，沈老师人很好的，”林晓笑着说道，“以后你就别再怕他了，也别再吐槽他了，他其实就是外冷内热。”
　　夏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以后我再也不吐槽他了，我要好好做课代表，认真学习，不辜负他的期望。”
　　那天剩下的时间，夏栀的心情格外好，上课认真听课，下课认真整理作业，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和不安。她甚至不再刻意避开沈执，偶尔在走廊里遇到他，会主动停下脚步，小声说一句“老师好”，沈执也会淡淡点头，回应一句“嗯”，虽然依旧冷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疏离。
　　傍晚放学的时候，夏栀和林晓一起走出教室，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栀的目光，不再像昨天那样，不自觉地飘向办公楼，而是带着一丝期待，期待着明天的数学课，期待着能再向沈执请教问题。
　　她暗暗下定决心，高三这一年，一定要跟着沈执好好学数学，争取把数学成绩再提高一个台阶，不辜负沈执的关心和教导，也不辜负自己的努力。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份原本单纯的师生情谊，会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慢慢变得不一样，会生出一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朦胧而小心翼翼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