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草稿纸的喜欢》》糯兔崽

2、第一次送作业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夏栀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平时她都是七点十五分才出门，今天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六点五十五分就背着书包出了家门，只为了能早点到教室，顺利收齐数学练习册，不耽误送到沈执的办公室。
　　秋天的清晨，带着一丝淡淡的凉意，风吹在脸上，微微有些刺骨。夏栀裹了裹身上的校服外套，加快脚步往学校走去，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飘出阵阵豆浆和包子的香味，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却没有停下脚步——她打算先去教室收完作业，再回来买早餐，不然万一耽误了送作业的时间，被沈执批评，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七点十分，夏栀准时到达教室门口，教室门已经开了，里面只有寥寥几个同学，大多都在低头背书、刷题，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她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放下书包，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收数学练习册。她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从自己的座位开始，依次往前后左右收，每收到一本，就轻轻放在桌角，顺便看一眼名字，确认没有漏收。
　　班里一共有五十三名同学，练习册都是硬壳封面，厚厚的一本，收了十几本之后，桌角就堆起了一小摞，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重量。
　　没过多久，林晓也到了教室，看到夏栀正在收作业，立刻放下书包，快步走了过来，小声问道：“栀栀，要不要我帮你？看你收了这么多，肯定很重。”
　　夏栀抬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用啦，我自己能行，还有十几本就收齐了，很快的。”她一向不爱麻烦别人，这点小事，她觉得自己完全能搞定，没必要让林晓也跟着受累。
　　林晓却不放心，不由分说地拿起一摞已经收齐的练习册，放在自己的桌角，说道：“没事，我帮你一起整理，两个人快一点，不然等会儿同学都到齐了，人多嘈杂，反而不好收。”
　　夏栀见她坚持，也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那好吧，谢谢你啦。”
　　两个人一起，一个收，一个整理、清点，动作都很麻利。夏栀负责收剩下的练习册，每收到一本，就递给林晓，林晓则把练习册一本本对齐，按学号顺序排好，顺便清点人数，确保没有遗漏。
　　折腾了十几分钟，五十三本练习册终于全部收齐，整整齐齐地堆在夏栀的桌角，像一座小小的山，足足有半尺高，看着就沉甸甸的。
　　“终于收齐了，”林晓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看着那摞练习册，一脸担忧地说道，“这么多，你一个人抱得动吗？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办公楼吧，帮你抱一部分。”
　　夏栀弯腰，试着抱了一下那摞练习册，刚一用力，手臂就往下一坠，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在小臂上，酸意瞬间从胳膊窜到肩膀，连腰都微微有些发酸。
　　她咬了咬牙，把练习册抱得更紧了一些，勉强站直身体，摇了摇头：“没事，我自己能行，不远，就在办公楼二楼，我慢慢走，很快就到了。”
　　她不想麻烦林晓，也不想被别人看到，觉得自己连一摞练习册都抱不动，太没用了。再者，她是课代表，收作业、送作业，本就是她的本职工作，没必要麻烦别人。
　　林晓还是不放心，皱着眉头说道：“可是真的很重啊，你看你，胳膊都在抖了，万一摔了怎么办？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我帮你抱一半，也轻松一点。”
　　“真的不用，”夏栀笑了笑，语气坚定，“我自己可以的，你留在教室里背书吧，别耽误了早读。等我送完作业，就回来陪你一起买早餐。”
　　说完，她抱着练习册，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慢慢往教室门口走。练习册太沉了，压得她肩膀微微倾斜，手臂发麻，每走一步，都觉得格外吃力，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
　　林晓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心里暗暗祈祷，夏栀能顺利把作业送到，别被沈执批评，也别累着自己。
　　夏栀抱着练习册，一步一步地往办公楼走去。从教学楼到办公楼，不过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可她却觉得像走了很久很久。
　　练习册的硬壳封面勒得她的小臂生疼，汗水慢慢浸湿了校服的袖口，肩膀越来越酸，腰也开始隐隐作痛，每走一步，练习册都像是又重了一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她怀里掉下来。
　　她咬着牙，死死抱着练习册，不敢有丝毫松懈，偶尔停下来，轻轻活动一下发麻的手臂，深吸一口气，再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遇到了几个早起的老师和同学，有人看到她抱着厚厚的一摞练习册，眼神里满是惊讶，还有人主动想过来帮忙，都被夏栀笑着拒绝了——她好面子，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好不容易走到办公楼二楼，夏栀已经累得气喘吁吁，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麻得几乎没有知觉，腰也酸得直不起来。她放慢脚步，慢慢走到沈执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声。
　　她又敲了几下，依旧没有声音。夏栀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难道沈老师还没来？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一条缝，往里看了一眼——沈执的办公桌靠窗，位置空着，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台电脑和几本教案，显然人还没来。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位老师，大多都在低头备课、批改作业，神情专注，没有人注意到门口的她。夏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各位老师。
　　她走到沈执的办公桌前，小心翼翼地把练习册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正中央，确认摆得端正，没有歪斜，又仔细看了一眼，确保没有遗漏，才轻轻舒了口气。
　　她记得以前的老师，只要老师不在，作业放在办公桌上就可以了，所以她也没有多想，转身就打算离开，等下午沈老师来了，再过来确认一下。
　　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位老师的声音：“同学，你是沈老师班的课代表吗？沈老师刚才去教务处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要不要再等一会儿？”
　　夏栀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位老师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了老师，我把作业放在这里就可以了，等沈老师回来了，麻烦您帮我跟他说一声，练习册已经收齐送过来了。”
　　那位老师笑了笑，点了点头：“好，没问题，你放心吧。”
　　“谢谢老师。”夏栀道谢之后，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走出办公楼，她长长松了口气，终于把作业送完了，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揉了揉发麻的手臂，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心里暗暗想着，以后再也不逞强了，这么重的练习册，下次一定要叫上林晓一起。
　　回到教室，早读铃声刚好响起，林晓立刻凑了过来，小声问道：“怎么样？送到了吗？沈老师在不在？有没有说你什么？”
　　夏栀笑了笑，摇了摇头：“送到了，沈老师不在，我把作业放在他办公桌上了，还请其他老师帮我转告他了。没说我什么，一切都很顺利。”
　　林晓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以为沈老师会不在，让你白跑一趟呢。快，趁早读还没正式开始，我们去楼下买早餐吧，你肯定饿坏了。”
　　夏栀点了点头，肚子确实已经饿得咕咕叫了。她和林晓悄悄溜出教室，往楼下的早餐店走去，心里满是轻松，完全没有预料到，几个小时之后，她会因为这一摞练习册，被沈执第一次叫到办公室，面对面接受一场不动声色的批评，让她瞬间陷入尴尬和委屈之中。
　　当天第二节课下课，班里一个同学突然跑到夏栀的座位旁边，气喘吁吁地说道：“夏栀，夏栀，数学老师让你现在立刻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好像是因为早上送作业的事。”
　　夏栀正趴在桌子上休息，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她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找我？因为作业的事？我不是已经把作业送过去了吗？”
　　“我不知道，”那个同学摇了摇头，“老师就说让你现在过去，脸色好像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周围的几个同学听到这话，目光都投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担忧。林晓立刻紧张起来，拉着夏栀的手，小声说道：“完了完了，是不是早上作业放得不好，还是漏收了？沈老师那么严肃，肯定要说你了，你小心一点。”
　　夏栀心里也有些慌，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早上收作业、送作业的过程，确认没有漏收，也没有放得乱七八糟，心里暗暗安慰自己，应该没什么事，可能只是沈老师有什么问题要问她。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衣服，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对着林晓笑了笑：“没事，我去看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别担心。”
　　说完，她转身往办公室走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头顶落下来，却让她觉得莫名的冰冷。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脚步也不由得慢了下来，心里满是忐忑——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一场怎样的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