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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观星 ...

  •   第一章观星
      沈渡川的大学生活,从凌晨五点开始。
      五点整,床头那个在二手市场花了十块钱买的闹钟会准时响起。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清晨里足够刺耳。他会立刻按掉,坐起身,在昏暗中摸索着穿上前一晚叠好放在床头的衣服——通常是洗得发白的T恤和一条磨得泛白的牛仔裤。
      五点十分,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客厅里一片黑暗,落地窗外是尚未完全亮起的天空,灰蒙蒙的。他会看一眼对面那扇紧闭的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简单的黑色皮质挂件,上面刻着一个花体的“Z”。
      周聿珩还没醒。
      或者说,可能根本没回来。
      沈渡川收回目光,走进厨房,从冰箱下层拿出昨天从食堂带回来的馒头,用微波炉加热三十秒。然后倒一杯白开水,在晨光微熹中,安静地吃完这顿价值五毛钱的早餐。
      五点四十,他准时出门。深秋的清晨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他拉紧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快步走向食堂后厨。
      这就是沈渡川的生活。精确,规律,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他知道自己和这所商学院格格不入。这里的学生讨论的是家族企业、海外并购、一级市场,而他关心的,是下个月的饭钱还差多少,是助学贷款什么时候能批下来,是周末能不能多排一个班。
      但沈渡川不在乎。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也知道自己身上背着什么。
      ______

      和周聿珩成为室友,是个意外。
      开学第一天,当沈渡川拖着那个磨得发白的行李箱推开307的门时,周聿珩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他穿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微湿的发梢和低垂的睫毛上,像文艺片里精心设计的电影镜头。
      “……知道了爸,嗯,会注意的。”
      周聿珩挂了电话,抬眼看向门口。他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带着点慵懒的桃花眼,看人时总像含着三分笑,可仔细看,笑意又未达眼底。
      “沈渡川?”他开口,声音干净,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
      沈渡川点了点头,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周聿珩。”他站起身,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以后多关照。”
      他的手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指节分明。沈渡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长期打工而有些粗糙的手,犹豫了一下,才握上去。
      “你好。”
      握手的触感很短暂,一触即分。周聿珩收回手,指了指靠里的那扇门:“那是你的房间,我住外面这间。客厅共用,冰箱里有饮料,随便拿。”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我晚上可能会有点吵,提前道歉。”
      沈渡川又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周聿珩。或者说,整个商学院没人不知道周聿珩。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一身高定西装,姿态松弛,仿佛台下坐着的不是学界泰斗和商界名流,而是自家客厅的客人。发言稿写得漂亮,临场发挥更漂亮,引得掌声雷动。
      沈渡川坐在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隔着重重人影,只看清那人挺拔的侧影,和偶尔被追光灯掠过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那是和他截然不同的世界。
      ______

      正式开学后,沈渡川很快发现,周聿珩的生活和他的,是两条永不交汇的平行线。
      周聿珩很少在宿舍。他在外面有别墅,有跑车,有挥霍不完的夜晚。
      沈渡川曾在深夜回宿舍时,撞见过他从一辆银色的保时捷跑车上下来,搂着个漂亮的女孩。女孩穿着精致的奢牌礼服,笑得花枝乱颤,周聿珩则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嘴角噙着笑,听她说话。
      看见沈渡川,周聿珩抬了抬手:“哟,沈同学,刚下班?”
      沈渡川点了点头,快步走进楼里。
      身后传来女孩娇滴滴的声音:“那是谁啊?你室友?”
      “嗯。”
      “看起来好穷酸哦……”
      沈渡川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镜面墙壁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卫衣。
      穷酸。
      是的,他确实穷酸。
      可那又怎样?他靠自己的双手活着,不偷不抢,没什么可耻的。
      他嗤笑一声,没有再想。
      ______

      偶尔,周聿珩也会在宿舍。
      通常是在午后,他穿着居家服,赤脚踩在客厅的地毯上,用那套看起来很贵的咖啡机煮咖啡。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微湿的发梢和低垂的睫毛上,让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锋利感柔和许多。
      这时候,如果他看见沈渡川从房间出来,会懒洋洋地抬一下手。
      “早啊,沈同学。”
      沈渡川会点点头,低声回一句“早”,然后快步走进厨房,拿出馒头加热,就着白开水,匆匆吃完,赶去打工。
      他们很少交谈。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各自守着各自的领地,互不侵犯。
      但沈渡川控制不住自己去观察周聿珩。

      他发现周聿珩虽然看起来对谁都笑眯眯的,但其实很少真的笑到眼底。他的笑容像一层精致的面具,严丝合缝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底下所有的真实情绪。
      他发现周聿珩虽然朋友很多,但真正能让他放松下来的,几乎没有。他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打游戏,看股票,或者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偶尔,沈渡川深夜打工回来,能听见他房间里传来很轻的、压抑的咳嗽声。
      他发现周聿珩其实很讨厌吃辣。有一次食堂里偶然放了点辣菜,他皱着眉挑了半天,最后干脆不吃了。
      这些细微的、隐秘的发现,像一片片拼图,在沈渡川心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周聿珩。
      一个和传闻中不一样的周聿珩。
      一个会疲惫,会孤独,会挑食,会在深夜里咳嗽的、活生生的周聿珩。
      这个认知,让沈渡川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塌陷了一块。
      他知道这很危险。
      像在悬崖边跳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可他控制不住。
      就像控制不住在便利店值夜班时,将周聿珩常坐的那个位置擦得格外干净。就像控制不住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时,下意识寻找周聿珩可能感兴趣的商业期刊,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些细微的、无人知晓的举动,成了沈渡川贫瘠生活里,唯一一点带着甜味的秘密。
      ______

      十月底,商学院组织了一场讲座,主讲人是某国际投行的亚太区总裁。讲座结束后有简餐会,提供免费的三明治和饮料。
      沈渡川本来不打算去。他晚上有班,时薪25,他不想错过。但辅导员在班级群里再三强调,这场讲座关系到“综合素质评分”,缺席会影响奖学金评定。
      他只好去了。
      讲座在最大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沈渡川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前排,周聿珩和一帮人坐在一起,他们穿着得体,谈笑风生,像一群天生的主角。
      讲座很枯燥,台上的人吹的天花乱坠,但显然,这些都与他无关。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牛仔裤边缘,盘算着这个月还能攒下多少钱。
      忽然,前排传来一阵轻微的笑声。
      沈渡川抬起头。
      周聿珩正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讲堂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侧脸线条,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
      那一瞬间,沈渡川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的边缘。
      不该看的。
      他想。
      那是他够不到的世界,也是他不该肖想的人。
      讲座结束后是简餐会。沈渡川本想悄悄离开,却被同班的一个男生拉住。
      “沈渡川,一起去吃点东西啊,免费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餐会设在隔壁的小宴会厅,长桌上摆着精致的三明治、水果和甜点。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端着盘子,谈笑风生。
      沈渡川拿了一个最便宜的火腿三明治,找了个角落站着,小口小口地吃。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头,是周聿珩。
      “就吃这个?”周聿珩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三明治,挑眉。
      沈渡川点了点头。
      周聿珩没说什么,转身走到长桌边,拿了一个盘子,开始往上面堆食物。烤牛肉三明治,烟熏三文鱼,奶油泡芙,还有几块精致的巧克力蛋糕。
      然后,他把那个堆得满满的盘子,塞到沈渡川手里。
      “多吃点,”他说,语气随意,“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
      沈渡川愣住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盘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少,干嘛呢?”旁边有人凑过来,是个染着金发的男生,沈渡川记得他,好像叫林琛,家里是做房地产的,“这么关心我们沈同学?”
      “同学之间,互相关心,有问题?”周聿珩懒洋洋地反问。
      “没问题没问题,”林琛笑嘻嘻地搭上周聿珩的肩膀,“就是觉得,周少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周聿珩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拍了拍沈渡川的肩膀:“多吃点,我先走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林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渡川,眼里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沈同学,可以啊,”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能让周少亲自给你拿吃的,这可是头一遭。”
      沈渡川没说话,只是端着盘子,站在原地。
      周围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盘子有千斤重。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他放下盘子,匆匆离开了宴会厅。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里带着惊慌。
      他知道林琛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能让周聿珩亲自拿吃的,是“殊荣”,也是“麻烦”。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也意味着,他平静的生活,可能要被打破了。
      不该的。
      他想。
      不该接受那盘食物,不该和周聿珩有太多交集,不该让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有丝毫外露的可能。
      可是……
      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湿润的眼睛。
      可是,当周聿珩把那个盘子塞到他手里,对他说“多吃点”的时候,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软成了一滩水。
      ______

      那晚之后,沈渡川开始刻意躲着周聿珩。
      他调整了作息,早上更早出门,晚上更晚回来。尽量避免在客厅遇见,尽量避免一切可能的交集。
      但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掉的。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沈渡川在便利店值大夜班。深夜两点,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他正低头清点零钱,卷帘门忽然被拉开。
      冷风灌进来。
      沈渡川抬起头,愣住了。
      周聿珩站在门口,身边跟着个女孩。女孩穿着短裙和高跟鞋,冻得瑟瑟发抖,紧紧搂着周聿珩的胳膊。周聿珩则一脸不耐烦,试图把胳膊抽出来。
      “周少,人家好冷嘛……”女孩撒娇。
      “冷就回家。”周聿珩的声音很冷,和平时那个总是带着笑的他判若两人。
      “不要,人家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周聿珩没理她,径直走到收银台前,敲了敲台面。
      “一包烟。”
      沈渡川从柜台下拿出烟,推过去。
      周聿珩拆开,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点燃。猩红的火光在深夜里明明灭灭。
      “周少,也给我一支嘛……”女孩凑过来。
      “不给。”周聿珩吸了口烟,吐出烟雾,语气冷淡,
      “你好凶哦……”
      周聿珩没理她,只是靠在收银台边,目光落在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沈渡川低头继续清点零钱,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喂,”周聿珩忽然开口,是朝沈渡川说的,“你每天都这么晚下班?”
      沈渡川点了点头。
      “不累?”
      “还好。”
      周聿珩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抽烟。女孩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
      一支烟抽完,周聿珩掐灭烟头,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放在收银台上。
      “不用找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顺手把自己的外套给女孩披上,好让她别搂着自己。
      “周少,等等我嘛……”女孩连忙跟上去。
      卷帘门重新落下,店里又恢复了寂静。
      沈渡川看着收银台上那张红色的钞票,愣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钞票,仔细抚平,放进收银机里,在账本上工整地记下:深夜,香烟一包,收款100元,找零80元。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知道,周聿珩是故意的。
      故意多给钱,故意用那种施舍般的姿态。
      他应该感到屈辱,感到愤怒。
      可是,为什么心口某个地方,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是因为看见了周聿珩的另一面吗?那个冷漠的,不耐烦的,和平时判若两人的周聿珩?
      还是因为,即使在那样的情况下,周聿珩还是记得给别人披上外套。
      沈渡川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周聿珩靠在收银台边抽烟的侧影。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那双总是带着笑的桃花眼里,此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像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______

      沈渡川的暗恋,是一场寂静的、无人知晓的独角戏。
      他会在深夜回宿舍时,抬头看向周聿珩房间的窗户。如果灯亮着,他心里会微微一动,像是得到了某种隐秘的慰藉。如果灯暗着,他会轻轻舒一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失落。
      他会记住周聿珩所有的喜好和习惯。
      知道他讨厌吃辣,知道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知道他喝咖啡要加双份奶不加糖,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打游戏,知道他在深夜里会咳嗽,知道他虽然看起来对谁都好,但其实心里筑着一道很高的墙。
      这些发现,像一颗颗细小的珍珠,被沈渡川小心翼翼地收藏在心里,串成一条无人知晓的项链。
      他知道这不正常。
      知道这不该。
      知道他和周聿珩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有交汇的那一天。
      可是,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用“应该”或“不应该”来衡量的。
      它来得悄无声息,像春天的第一场雨,润物细无声。等你发现的时候,心里早已湿漉漉一片,再也回不去了。
      ______

      十二月初,S市下了第一场雪。
      沈渡川早上五点出门时,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雪花还在飘,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他拉紧外套,快步走向食堂。
      路过宿舍楼下的停车场时,他看见了周聿珩那辆银色的跑车。车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停下脚步,看了几秒。
      然后继续往前走。
      食堂后厨里热气腾腾,师傅们正在准备早餐。沈渡川系上围裙,开始帮忙搬面粉,和面,包包子。蒸汽氤氲,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
      忽然,他又想起周聿珩的眼睛,潭水似的,看似清澈见底,实则深不可测。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让沈渡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摇头,继续低头干活。
      不该想的。
      他想。
      不该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______

      那天下午,沈渡川在图书馆整理书籍时,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低声聊天。
      “听说周聿珩又换女朋友了?”
      “真的假的?这次是谁?”
      “好像是艺术学院的那个系花,叫什么来着……”
      “啧,真快啊,上个月不还是外语学院的那个吗?”
      “人家周少是什么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不是很正常吗?”
      沈渡川低着头,将手里的书一本本放回书架。
      动作很稳,很平静。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个地方,正在一寸寸地冷下去。
      像外面的雪,落在心上,慢慢结成了冰。
      他早该知道的。
      周聿珩是天上月,他是地上尘。月光偶尔照亮尘埃,是尘埃的侥幸,不该成为尘埃的念想。
      可是……
      他抬起头,透过图书馆高大的玻璃窗,看向外面飘飞的雪花。
      “没有可是。”他对自己这样说着。

      ______

      晚上十点,沈渡川结束忙碌的工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宿舍。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他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宿舍楼下的停车场,那辆银色跑车已经不在了。
      沈渡川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走进了楼里。
      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积雪反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他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口气。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散落的星河。
      沈渡川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在起雾的玻璃窗上,很轻地,写了一个字。
      珩。
      指尖划过冰冷的玻璃,留下一个短暂的、模糊的痕迹。
      很快,那痕迹就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
      沈渡川看着那片重新变得清晰的玻璃,轻轻扯了扯嘴角。
      看。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就是你的暗恋。
      寂静的,无人知晓的,像雪地里的脚印,太阳一出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是,即使如此。
      即使知道没有结果,即使知道是飞蛾扑火。
      他还是忍不住,在每一个深夜里,抬头看向那扇窗。
      等待着,那盏永远不会为他亮起的灯。
      ______
      (第一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观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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