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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敬无事发生的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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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觉察到她的动作,却并不叫她如愿,不知何时放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她的腰往自己身体的方向一按,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了。
男女之间悬殊的力量差距便显现了出来,她只能被迫挺起胸,不可避免地更贴近他的胸。
男人偏高的温度透过两人薄薄的衣衫,将霍晋韵烫得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心底升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
诱惑,且禁忌。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但,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必须,推开他!
“今天的事,对不起!”
唐昭言的声音低低的,在她的颈窝处又引发一阵战栗。
霍晋韵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些微的疼痛终于让理智回归,掌下发力。
只是这次她不过是轻轻一推,男人就退开了,不但退开了,还向后退了两步,脸上的表情是温柔且乖顺的。
霍晋韵一时也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亦或是现在这“逆子”装无辜的功夫已经好到了她也无法识破的地步?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诸多想法在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她不甚在意地挥了挥手,“行了,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今天的事也不能全怪你。”
“嗯。”
男人乖巧应下。
“不过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发生这么弱智的事吧。”
说完,也不等唐昭言反应,霍晋韵便向着扔着她电脑包的沙发走去。
虽然偏头痛还是很疯狂,但悄咪咪地送走魏芷馨不过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她还得去楼下守着的那些粉丝、娱记面前演戏,换句话说,重头戏在楼下呢。
群戏不好拍啊。
不过,在她转身的瞬间,唐昭言的唇角就无法控制地微微勾起,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
毕竟,水滴也是能穿石的。
霍晋韵有些不自在地扯了两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魏芷馨十分适配但与她却十分违和的蕾丝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提了自己的包,准备下楼。
一道高大的身影却挡住了她的去路,霍晋韵抬头,挑眉,意思很明显:你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面前的人脸上扬起一抹少年感十足的笑容,“霍晋韵,你要相信我。”
霍晋韵见他如此,不禁哑然失笑,暗骂自己多心,眼前的人分明还是十年前与她初见时的模样。
“嗯,我相信你。”
她信吗?
怎么可能信?
二十几岁的男人,正是需求最旺盛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满着跃跃欲试的热望,每日清晨苏醒时腰际涌动的力量是他们从血脉深处涌起的对异性的渴望,便是在梦中,大概也免不了所谓少年人的炽烈梦境吧。
他们接的戏大部分又都是腻腻歪歪亲亲抱抱的感情戏,即便是正剧,他们也得承担起讲述酸臭恋爱内容的部分,所以,天天对着风华正茂、或清纯或妖艳的女演员,有欲望有想法,甚至控制不住自己,从情理上来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这些人,个个有缝的臭鸡蛋啊。
打个十分恰当的比方,如果不是贾宝玉春心萌动,下半身发育得比上半身快太多,花袭人再是骚断腿,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得到爬床的机会啊,然后引出大观园里那么多祸事来。
只是偶像演员这份工作,和其他的工作不同,他们靠的就是这张脸、这副皮相给粉丝制造的“幻境”,换言之,他们的底气本身就来自于“造梦”。
保持广大粉丝们的“希望”——也许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成为他的女友、他的太太,哪怕这希望实在渺茫,仅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无限接近于零。
但,终归是胜负未定,你我皆有可能成为嫂子,不是吗?
一旦梦碎了,那他们在粉丝心目中的类似致幻剂的作用也就消散了。
圈子里多的是大粉因为正主官宣而愤然化身黑粉头子、疯狂回踩的案例。
所以,霍晋韵思索了几秒钟,还是说道:“要是你实在忍不住,跟组里的女人发生了点什么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必须确定对方不会拿这件事炒作,最重要的是睡完立刻就走,别整出睡着的时候被人偷拍了照片的傻事,没事也别在微信上撩骚,容易留下把柄,最好,你能提前跟我说一声……”
霍晋韵适时闭了嘴,因为她发现自己面前男人的表情正在变得越来越古怪。
像是嘲讽、又像是……失望!
“霍总,我谢谢您替我考虑得这么周全!”
唐昭言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后槽牙,霍晋韵的这番说辞再次成功地燃起了他心中的火,垂着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他当然知道霍晋韵为什么会说这番话,只是,他已经解释过不止一次了,这女人为什么就是不能相信他,哪怕一次呢?
但,人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是会笑的,所以,唐昭言笑了,笑得让人莫名其妙。
他小小上前一步,逼近霍晋韵,“既然霍总对其他人都抱着如此不信任的态度,不如,自己来啊!”
高大的身形在灯光的照射下,将霍晋韵罩在其中,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向她袭来。
同时袭来的,还有她刚刚压下去的、不合时宜的,渴望。
唐昭言又上前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他克制又略显急促的呼吸像一张巨大且坚固的网,将霍晋韵包裹其中。
霍晋韵没有抬头,哦,是不敢抬头,方才在沙发上时被他的气息拂过的酥麻感还残留着,还在不停怂恿着她。
她怕自己一抬头,就会酿下无可挽回的错误。
周围的空气似乎被他高大的身影隔绝开来,这一方被灯光笼出的空间,在骤然放大的感官里,只剩下他,和无处可逃的她。
霍晋韵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清醒。
“你今天也拍了一天的动作戏了,早点休息吧,我和下头的那些娱记打个招呼也回去了。”
语气温软,却也像一个无限包容自己不懂事孩子的母亲。
原本还在生气的人垂眸看着女人眼底的青黑和眼白上的红血丝,微微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变成了关切,退后一步,“嗯,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下次如果身体不舒服……算了,以后我会更加注意的。”
他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霍晋韵给了他一个微笑,只是笑得有些虚弱。
然后,她拎着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走去了,只是到了门口的时候,她又站住了。
出了这扇门,她又得开始“战斗”了。
和平年代的“战斗”,虽然没有硝烟,也不大会出人命,但,容易叫人身败名裂,以及财两才空。
当霍晋韵大大方方地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几个蹲守的娱记立刻将目光向她投了过来,却没有人敢直白地冲上来问东问西,除了刁哥。
刁哥这个人,霍晋韵只知道他姓刁,至于具体叫什么名字,他没说,她也没问,反正从两人认识的时候开始,她就跟着其他人一样称呼他为刁哥。
虽然,她觉得刁哥的年纪可能还没她大呢,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称呼罢了。
她和刁哥的关系一向还算不错。
“刁哥,都这么晚了,您老人家还亲自守着呀?”霍晋韵的声音有点哑,脸上那种牛马特有的疲态和怨气几乎都要溢出酒店大堂了。
刁哥上下打量了霍晋韵一番,然后无声地吹了一声口哨。
霍晋韵看懂了他的意思:哟,你一个老总不也在当牛马吗?
于是,她挑了挑眉:谁说不是呢?
顺道将电脑包从右手换到了左手,然后漫不经心地道:“抽一支?”
“好啊。”
熬夜盯人是件苦差事,所以刁哥答应得十分爽快。
他指了指门外,霍晋韵却没有搭理他,而是伸手招来了趁着没有客人在大堂吧吧台后面不知道打盹还是玩手机的服务员,“小姑娘,你帮我送两杯威士忌到吸烟区,好伐?”
刁哥喜欢喝两口,霍晋韵是知道的,但是底层打拼出来的男人,是不大舍得在吃穿上花大价钱的,让他到五星级酒店为自己点一杯威士忌,比要了他的老命还让他肉痛。
“多谢霍总。”刁哥脸上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
今晚楼上传出来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亲自来守着了,不过既然霍晋韵亲自来了,那就代表着今天的蹲守结束了。
霍晋韵的手段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服务生很快就送了酒上来,刁哥很江湖气地碰了下霍晋韵的杯子,说的话却十足文艺,“敬无事发生的今夜。”
霍晋韵弹了一下烟灰,“刁哥,这么好的才华,当娱记,可惜了,不如来我们公司当编剧呗。”
“嗐,您这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书都没读几年,还做编剧呢,我现在连做狗仔都觉得吃力了,”刁哥喝了口威士忌,然后像是喝了一口最烈的二锅头似的嘬了嘬牙花子,“一个连一百零八线小艺人都能竖中指的狗仔。”
“切。”对于刁哥的这番话,霍晋韵是不敢苟同的。
“霍总,您这是也看不上我咯?”
刁哥的表情有些凝滞,声音有些干涩。
作为一个从大山深处走出来的男人,做的又是“人人得而诛之”的狗仔,自卑这两个字啊,早就跟他血液融合到了一起,即便日常在人前?吆五喝六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可他自己却是清楚的,他不过是借着高声给自己壮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