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禁忌红线》声声禾

4、信息素失控

　　如有实质的尴尬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安时舟站起身和他错开眼神，幽幽道：“别误会，昨天是你喝醉半路睡着了，我想着先送你回家。”明明是许济送自己回家，谁知道这货酒量这么差，醉了和没醉看上去分毫无差，只是逮到机会埋头就睡。

　　“没误会。”许济目光从安时舟脸上移开，手肘撑在膝盖上低头缓过困意，声音微哑地开口，“麻烦了，本来是要先送你回家的。”

　　安时舟听闻翘起尾巴，语调微不可查地提高了一点：“咳，不麻烦，我酒量比较好，要不是困的睁不开眼，昨天把你送到我就回家了。”

　　许济点点头接受了这个理由，抬起一只手揉了揉脸颊，手指碰到某处传来一阵钝痛。

　　“额这个，昨晚我实在扛不动你，不小心磕在茶几上了。”

　　安时舟顺了顺自己翘起的头发，余光扫到许济颈侧的纱布被浸出鲜红的颜色，犹豫片刻问：“你家有蜂蜜和医药箱吗？”

　　“有，在厨房。”说着正要起身去拿，被无情按在原地。

　　“你还是老老实实坐着醒酒吧。”Alpha明显是宿醉未醒的样子，明明没喝多少，况且Alpha的酒量通常都很好啊，这个人可能是体质特殊加上易感期的原因吧。“易感期还喝酒，嫌自己命太长吗。”安时舟小声吐槽着走进厨房找纱布，顺路烧了一壶开水。

　　许济懒懒地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我没在易感期。”五指搭在头上用力按了一会。

　　“没在易感期你戴什么颈环，而且你...”话音刹住，安时舟想说你颈侧腺体上的伤难道不是“前男友”咬的吗，这个话题过于私密和他也没有关系，于是识趣地闭上了嘴。

　　“戴颈环是因为信息素失控。”

　　倒是个意想不到的答案，至于为什么失控安时舟认为应该尊重个人隐私没再追问，倚着岛台等水沸腾。

　　门口铃声响起，伴随着急切的敲门声。许济缓慢起身去开门，安时舟正拿着泡好的蜂蜜水走向沙发。

　　大门打开，是一个面容清秀的Beta，穿着缎面宽松短袖脖子系着一条蓝色丝巾，看上去十分温柔，姜芜看着许济声音柔和，仔细听会发现语气中透出不耐烦的意味：“让我进去，我有话对你说。”

　　“该说的早就说过了，之后也别再来找我，我要搬走了。”许济平静的回答。

　　拒绝的太过干净利落，姜芜一时语塞，笑容消失，近乎有些可怜的站在门外，声音微颤：“我不是故意伤你的......你为什么不躲开啊。”

　　半月前，纠结了好久的姜芜第一次上门求复合，从前吵架时也闹过分手，都是许济先迈出那一步，这次半年没联系，自己主动求和竟然被拒绝，三言两语间愤怒盖过了理智，他随手抓了桌子上的剪刀扔向许济，锋利的尖部正巧划过Alpha颈侧的腺体，留下了一道难以愈合的伤。

　　原来他腺体的伤是这么来的，确定是前男友不是仇人吗？安时舟心想是因为腺体受伤信息素才失控的吧。

　　“......”许济没有回答他，握住把手正要把门关上，不料对方突然用力推开门挤了进来，盯着客厅的Omega大声质问：“他是谁？”

　　“我朋友。”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甩掉我找新人了！”姜芜仔细打量安时舟，看到他后颈贴着的阻隔贴，冷笑一声：“呵，还是个Omega。”

　　吃瓜吃的正香，突然被点名，安时舟站在远处满脸问号，手里正拿着两杯冒热气的蜂蜜水。

　　对方充满恶意的言语和眼神令安时舟冒出一股无名火，兄弟你路走窄了，随后慢悠悠地走到许济身边，将手里的蜂蜜水递给他，无视眼前的Beta，柔声说：“给，头还疼吗？”

　　“谢谢，好多了。”

　　“昨天那么晚才结束，你太沉了，累死我了，我要去补觉。”安时舟打着哈欠，说的话引人遐想，突然故作惊奇道：“刚才没看到，这位是你朋友吗？”

　　许济配合道：“……不是。”

　　不得不承认安时舟在气人方面很是得心应手，姜芜一拳打在棉花上，愤怒无处发泄，“你们都同居了？是不是早就背着我—”

　　“闭嘴吧。”许济冷声打断，防止他说出更难听的话。

　　咚！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许济回过头，看到按时仿佛无事发生一样回到沙发坐下。

　　“那么晚才结束？我太沉了？累死你了？”Alpha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几分笑意。

　　“聚会很晚结束，你确实比我沉，扛你上楼很累。”安时舟如实回答，只是删减了一些细节，容易让人想歪。

　　“我帮你摆脱纠缠，你应该谢谢我。”

　　“噢，那谢谢你。”

　　“不客气，你过来一点。”举起手里剪的大小刚好的纱布示意。

　　许济愣了一瞬，坐到他身边，皮肤传来安时舟手指温热的触感，粘在腺体上的旧纱布被揭下扔掉，伤口不深但Alpha腺体受伤很难恢复有点微微泛红。面前的Omega皱着眉，用棉签清洗伤口，涂上碘伏，动作很轻，他微微勾起嘴角。

　　空气中信息素的浓度逐渐升高，安时舟这才想起来已经超过24小时没有换阻隔贴了，信息素从腺体逸出，萦绕在Alpha周围。

　　动作利落地贴好纱布，安时舟有些急切的拿起手机准备离开。

　　“我送你。”许济拿起钥匙，和他一起出门。

　　在路边等许济取车时，他解锁手机，几十条消息，七个未接来电，一阵心虚涌上心头，他俩回家一觉睡到中午，忘给杨恩报平安了。

　　回拨过去，对面一秒接听：“你们死哪去了！我差点报失踪啊！”听筒传来巨大一声吼叫，安时舟默默调低音量键将手机移远一些，挠挠凌乱的头发，自知理亏好生好气道：“昨晚大脑关机有点早，忘记回你了。”

　　“那你中午挂我电话是几个意思，差点以为你被绑架了，正给你准备赎金呢。”

　　“太吵，静音了。”

　　杨恩彻底服气了，平静的说：“你和许济串口供了是吗？”不然为什么理由几乎一样。

　　“还好意思说，你室友酒量很差你不知道吗？还带他喝酒。”安时舟怒。

　　“啊这还真不知道，我们只在宿舍喝过，喝完就睡着了。”杨恩试图回忆在宿舍喝酒的细节发现并没有记住多少。

　　安时舟揶揄道：“你这智商竟然能连跳两级，老师校长都有责任。”

　　“啧，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你们一起睡了？”杨恩不和他计较，抓住了关键点。

　　“你这话有歧义。不和你聊这些没用的，挂了。”

　　“诶，你……”

　　不顾电话里叽里呱啦的声音，安时舟火速挂断了电话。

　　一辆迈巴赫停在面前，驾驶位降下车窗，露出

　　“这是你的车？”这人开着豪车去打工是为了体验生活吗？

　　“领导的车。”

　　“哦—”安时舟意味不明，坐后排位子上，思绪飘走。

　　“……他是Alpha。”

　　“？我又没问。”

　　“我的车给出差的同事暂时充公了，领导把他的一辆车借给我的。”

　　“你在哪工作，还是那家酒店吗？”

　　“不是，换工作了。”

　　安时舟敏锐察觉有哪里不对：“你是主动辞职的吗？”

　　停顿一瞬许济轻声回答：“不重要，本来也打算换工作的。”

　　果然。转念一想，之前宴会的场地应该是徐家的产业，那天的出手相助让他得罪了徐传东，丢了工作，愧疚感顿时漫上心头。安时舟深吸一口气问：“那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如果很差的话，他会考虑去求一求正和自己冷战的父亲大人，至少给许济换一个更好的工作。

　　“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实习。”

　　听起来不错，安时舟感叹：“你行业跨度很广啊。”

　　坐在后排看不清许济的表情，只能通过后视镜看到一双剔透清冽的眼睛，瞳色幽深，此刻透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

　　“前面左拐把我放下就行。”安时舟下车朝车窗摆摆手道：“谢了。”

　　许济不咸不淡地开口：“不用谢，记得通过一下。”话音结束，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嗯？通过什么？

　　抬手按亮手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呵，之前还个银行卡宁可通过杨恩也不联系自己，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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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时舟回到家换好拖鞋，一只蓝金渐层看到主人回来就翘着尾巴颠颠跑来。“五弟想我了没？”安时舟蹲下身，指尖挠了挠它的下巴，五弟眯眼享受地呼噜呼噜响。

　　一手撸猫一手端着手机看微信，聊天框显示着“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突然弹出一条消息：“许济。给个备注。”

　　“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安时舟不解。

　　“不知道是哪几个字。”

　　“好吧。”安时舟老老实实把名字发过去，随后点开许济的备注栏填上“酒品很差的A”，保存。

　　打开对方的朋友圈，不出意料的仅三天可见，背景图是几处挨在一起的独栋红色小房子，房顶被雪铺成白色与后方被雪覆盖的山体连成一片，天空是寂静的深蓝色，衬的山峰更加清晰没有一丝雾气。

　　许济的头像是一张远处拍摄的黄昏峡湾照片，一艘红底白身的船泊在岸边，大约两层高。安时舟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头像也是一艘船，是一个被海水天空映成蓝色的小帆船。

　　参观结束这空无的朋友圈，安时舟退到聊天界面，多了一条提示：“‘酒品很差的A’拍了拍你说太帅了，下次注意。”

　　“？”安时舟扣了一个问号。

　　“不小心碰到的。”对方十分真诚地胡说八道。

　　十秒钟后，许济正慢悠悠点开下一条朋友圈时，微微愣住，随后轻笑一声。屏幕显示无权查看，仅展示三天朋友圈。

　　“看够了吗。”安时舟好心提醒：“开车不要玩手机。”

　　一条语音发了过来，安时舟犹豫片刻点开。一道清冽干净的声音如同名贵的瓷器传到耳畔：“堵车了。”

　　顿时觉得耳朵有点发烧，安时舟熄灭屏幕没再理他。

　　换上新的阻隔贴，对着镜子发了会呆，他思考着应该约医生检查一下腺体，最近自己的信息素因不明原因有点失控。

　　安时舟是初中自然分化成S级Omega的，这么多年凭着自己级别高，除了发热期基本不贴阻隔贴。

　　S级可以精准控制信息素，不受普通Alpha信息素的影响，关键时刻还可以用信息素压制比自己级别低的Alpha。但法律规定非特殊情况，成年的A和O禁止使用信息素压制别人，被监控或信息素浓度检测装置抓到可能有牢狱之灾。

　　所以迄今为止，安时舟只在高中时期用过一次，那时他因贪玩在回家的路上遣散司机和保镖，独自去找那劳什子偏僻的神龛，结果神龛没找到，却误打误撞走进一片开发区。

　　两个不怀好意的Alpha晃荡着打量安时舟，在伸手摸向他脸的那一刻，安时舟迅速确定附近没有监控，便释放信息素压得Alpha直不起身，缓缓跪倒在地，还好心的替他们叫了救护车，顺便报警。自己坐着警车逃离这个打不到车鸟不拉屎的地方。

　　安时舟的亲姐姐是个女Alpha，自从弟弟分化成Omega就总是担心他的安全问题。时常叮嘱他记得随身带着抑制剂和阻隔贴，买给弟弟的阻隔剂发现被放在角落里吃灰，安遇书气的大声呵斥弟弟不要太自信，会翻车的。

　　姐姐的话犹在耳边盘旋，最近不知何时起，信息素偶尔会难以控制地逸出，这种失控感让安时舟有点不安。

　　“近期有和你匹配度高的Alpha出现，你的信息素才会迫不及待和他融合。”家庭医生肯定的回答，淡定的拿出体检单。

　　安时舟不淡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