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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 斯人已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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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溱窒住一口气,咬紧牙关。
当年的事情,其实许多人都知道,都记得。
温溱母亲章莺本是金蝶谷谷主的传人,章莺闯荡江湖时与温太傅相恋,成婚后几乎算是退出江湖,而她的师姐周鸢则继承了谷主之位,不想后来师姐练功走火入魔,独留下幼子周疏。章莺不忍师姐之子颠沛流离,将其接到府上亲养,如此,温溱与周疏成为了师兄妹,二人一起习剑、读书,形影不离。
温家出事那年,温溱将和周疏成婚,然而周疏为了救章夫人,跳入火海与刺客相斗,尸骨无存,只留下一块破碎的玉珏。
这件事是章夫人的心结,周疏死后,她郁郁寡欢,不久病故。此事,便也成了温溱的心病。
祁宁真见温溱紧闭双唇,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按住她手背:“温姐姐,你别怪我多嘴,方才皇奶奶说那些话,有一句我是赞同的:别跟自己过不去。”
“斯人已逝,总该往前看。”
温溱眼光落在地上,耳朵里反复回荡这句“总该往前看”。
半晌,温溱缓缓道:“是,你说得很对。”
她早该放下过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温溱松了神,喘息片刻,抬起头,却见前方一个身穿绛色锦衣的男人正朝她快步走来。
“阿姊!”
谢承安飞快来到她面前,搂过她肩头,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头紧张道:“阿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温溱呆呆的,还没反应过来。
谢承安扭头看祁宁真,问道:“宁真,你是不是同阿姊说什么了?”
祁宁真也没想到他竟突然出现在这里,眨眨眼,笑了下:“没说什么,跟温姐姐聊天呢。”
谢承安急了:“那阿姊怎么……”
“没有,”温溱急忙按住他手,挤出笑来,“承安,我没事,你别着急。”
祁宁真啧啧:“表哥在温姐姐面前这么温顺,对外人却是疾言厉色,温姐姐,你可小心了,这种人保不准哪天就冲你发疯了。”
谢承安拧起眉头:“祁宁真!”
温溱知道谢承安与祁宁真关系一直不错,祁宁真也不是爱计较的人,但这到底是在宫禁里面,不可胡来,立刻正色制止道:“承安,不得无礼。”
谢承安这才收了神色,低头给她擦额角的汗。
温溱缓了一缓,对他温声细语地说:“这日头底下有点热,我才出了汗,你别担心。”
谢承安轻抚她眉角:“嗯,阿姊身子弱,我带阿姊回家吧。”
祁宁真插过嘴来:“先别回,去我娘那儿,我娘给温姐姐瞧瞧,看看怎么温姐姐现下老是病殃殃的。”
温溱不愿辜负祁宁真好意,说:“是啊,我也好久没拜见虞妃娘娘,正好与她说说话。”
谢承安眼神在她俩之间游移了两遍,点点头:“好吧,刚刚三殿下也正找我,我现在去见他,阿姊,过会儿你出来了,我在宫署等你。”
末了,他补了一句:“阿姊可不许丢下我先走了。”
这话说的,像是温溱要抛弃他似的,温溱不由展笑:“好,不走。”
祁宁真伸出头问:“表哥,我阿兄找你做什么?”
谢承安这会儿还对她有点芥蒂,扬起眉:“不知道。”
“不知道?”祁宁真哼了一声,“不说我也猜得见,定是那昌国公主要来宣都的事儿!”
紧接着,谢承安怀里的温溱就被她拉走了:“温姐姐,我们走,不同这小气鬼讲话了!”
温溱没法儿,一面跟她走,一面回头对谢承安苦笑,挥手示意他快去做事。
谢承目送她二人走远。
其实他也猜得到温溱想起了谁。可那已是死人,还能同他抢阿姊吗?除非……
他神情冷下来,攥手成拳,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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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宁真迈入漪澜殿,高声喊道:“娘!娘!我来了!”
宫里人瞧见祁宁真都高兴,一个小宫女指手道:“公主,娘娘在西偏殿看书呢。”
“又看书?哎哟,我要是有娘半分好学,状元都考上了。”祁宁真佯装失落,逗得宫女们都掩嘴笑。
温溱也忍不住唇角微翘,跟着她一道往西偏殿去。
绕过一条石子小径,远远见得芭蕉掩映的花窗后,一个淡蓝衣衫的女子临窗端坐,手执书卷,侧脸柔和,神情专注,周身笼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宁之气。
“娘!”祁宁真一溜烟跑过去。
虞妃闻声放下书,望见女儿,起身抬手接住她:“慢些慢些,才下过雨,当心摔了。”
祁宁真搂着母亲好一阵撒娇,虞妃抬眼望向跟在后面的温溱,柔和的面庞上漾开温煦笑意:“小溱也来了?”
温溱许久未见虞妃,见她还是如往常一般亲和,行礼:“拜见虞妃娘娘。”
虞妃走过去执住她手,带她一块过来坐下,宫人立即端上热茶,虞妃笑说:“小溱也好久没来了,尝尝这花茶还喜不喜欢。”
温溱心里一阵暖意,捧过热茶:“娘娘茶技天下无双,温溱得福了。”
几人饮过茶,祁宁真说:“娘,今日我带温姐姐来,是想你给她看看病呢,我瞧温姐姐瘦了好些,你给她调养调养吧。”
虞妃自是乐意,当即命宫人摆好脉枕软垫,净了手,为温溱细细把起脉来。
漪澜殿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四面安静,唯有些许风声叶动,令温溱心神愈静。
把完脉,虞妃放开她手,转目向一名宫女说道:“福儿,将我早晨做的樱桃毕罗和茯苓玉蓉糕取来。”
樱桃毕罗是祁宁真素日最爱吃的,而茯苓玉蓉糕,温溱从前的母亲章夫人时常亲手做给她的。
祁宁真问:“娘,温姐姐怎么样?”
“并无大碍,待会儿我写个方子,按时煎服便好。”虞妃看向温溱的目光柔和,“小溱,平日需少思,少忧,脾健肺清,心神安宁,五脏方能自和。”
温溱敛目颔首:“好,温溱记住了。”
三人又交谈一阵,外边碧蓝的天空飘来几堆浓云,窗外芭蕉随风摇动,虞妃担心午后有暴雨,不便行路,没有多留客,临走时给温溱装了满满一盒的茯苓玉蓉糕,细细叮嘱了一番,又叫来婢女绒儿去端了一盒芙蓉百合糕要送去给三皇子。
祁宁真先一步接过食盒,笑说:“娘,我给阿兄送过去吧,这阵不知是不是我惹恼阿兄了,他总不理我,我拿着娘送的糕点过去,他可就不敢不见我了。”
虞妃说:“也好,替我看看你阿兄。”
祁宁真喜不自胜,提起食盒,拉上温溱出门去。
二人到了内司官署门外,祁宁真遣人进去唤谢承安。不多时,谢承安与一位锦衣男子并肩而出,那人儒雅清贵,正是三皇子祁勉。二人辞了礼数,谢承安几步走到温溱身旁,自然而然握住她的手,眼底的喜色难掩。
温溱向三皇子行了礼,与谢承安一同离去。身后遥遥传来祁宁真脆生生的声音:“阿兄,阿兄,你别同我置气了,我错了还不成么……”
温溱听着,不禁暗暗发笑。祁宁真自小骄纵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只有她阿兄治得住她。不过这些年她愈发大了,越来越有主意,而三皇子素来沉静,瞧这势头,往后怕是也渐渐管不住她了。
谢承安见她这样,问:“阿姊在想什么?”
温溱抬眸对他一笑:“想阿宁与三殿下兄妹情深。”
“兄妹情深……”谢承安似乎顿了一下,笑了笑,“是啊。”
不过这会儿温溱想起来一桩事,问道:“刚刚我听你们是昌国要来一位公主,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已出了宫门,谢承安抬手扶她登上马车,待两人坐定,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昌国战败,昌国皇帝想要求和,派了江阴公主前来和亲。和亲的队伍大概已经入关,明日三殿下便去迎接使团了。”
“公主和亲?”温溱微微蹙起柳眉,“是嫁给皇上,还是哪位皇子?”
谢承安:“具体的还没定下来。不过听说那江阴公主不过二八年华,生母原是个婢女,身份低微,昌国皇帝因此才选了她来和亲,临行前为了抬举她的地位,又将她寄在皇后名下封做江阴公主。”
才是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温溱听完,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马车向清河王府行去,没一会儿,车外果真叮咚叮咚坠下豆大的雨滴,谢承安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他转头笑道:“阿姊,雨怕要下大了,我们先下去避避雨吧。”
温溱也凑到他肩头朝外望了一眼,心有犹疑,不过夏日午后的雨一向来去得也快,一阵儿便过去了,于是点了点头:“好。”
谁承想,她话音刚落,谢承安展臂将她横抱起来。
温溱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搂住他脖颈。谢承安偏头看她,两人近得鼻尖几乎相抵,他眼底含着明媚的笑意,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她腰背,侧过脸,压低了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阿姊抱紧我,我带你去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