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牛马的价值》 这辈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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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班早，胡欣顺道去接孩子。
她开了一辆小型的电动车，能有效避开道路拥挤的路段。这辆车陪伴了她几年，彼此间，适应的很好。
中途，在菜市场买了一些菜。五点半回到家，二年级的儿子放下书包，去找遥控器，打开电视，乐不思蜀看起搞笑的段子视频。
“小宣，先把作业写完。”
胡欣弯下腰，摆放好各自的鞋子。
“妈妈，我看十分钟。”儿子头也不回，向她撒娇。
“好，你要守时。”
胡欣走向厨房，淘米摘菜，准备晚饭。
结婚后的日子很单调，无非是稀疏平常的一天，添了一些柴米油盐。如白开水般没有味道。
胡欣与丈夫的结合，因为一场知根知底的相亲，都是乡镇地区，丈夫家境比较好一些，在县城里居住，她嫁过来，称得上高攀。
据媒婆说，张趣对她一见钟情。胡欣对人很满意，毕竟他长得还挺帅。
相处了一年，订婚、结婚、生子，一条龙服务，胡欣按部就班进行中。她与张趣，第一个孩子是儿子，至今没有想过二胎。
当初没看走眼，张趣比不了明星脸，却一顶一俊。如今奔三，头还没秃，偶尔几根白发冒出。空闲时，会适当锻炼身体，至今没有发福，拥有一副精壮身躯。夫妻深夜交流，胡欣都有些吃不消，总是率先求饶的那一个。
市里的新房，是去年买的，公婆也出了不少钱。
婆媳关系这方面，胡欣没有任何不满。孩子奶奶不辞辛苦，将他带到六岁上小学。为胡欣省了不少时间，让她在工作中节节高升，工资与张趣不相上下，旗鼓相当。
平凡而琐碎的生活，让步入中年的夫妻有了少许的烦躁感。
偏偏七年之痒已过，胡欣本不应该多愁善感，耐不住心思敏锐。或许是大家口中广为相传的中年危机感，能确定她生在福中不知福。
晚饭过后，孩子还在看电视，张趣在一旁刷抖音。
如此和谐的父子关系，胡欣站阳台吹风，感到丝丝心满意足。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过于矫情，也不知为什么这么玻璃心，话少的丈夫对她很好，昔日的爱情磨合成亲情，相濡以沫。
任劳任怨的成年人本该如此，清心养神。
虽然有时意见不和，难免吵架，最多不过冷暴力几天，两人相互忍忍，在孩子的调和下，又能和好如初。
睡觉前，胡欣洗漱完毕，靠在床头上，划着手机屏幕，刷着朋友圈。
许久未见的朋友，高调晒出一张张旅游的照片。
胡欣点进去看，大学同学依然这么美，据说在上海工作，至今没有结婚。
照片的景色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长发如墨的女人手指比划着V，笑颜如花。
胡欣曾经也有一头长发，产后掉发严重，房间、卫生间全是她的头发。打扫起来，她嫌麻烦，果断剪了梨花头。张趣第一时间点评，好丑！
胡欣怔怔地看着镜子，摸着齐耳短发，有一瞬生出一丝怒气。
若不是生孩子，她也不会因为激素掉发，也不会被迫剪发，谁不想美美的当个傲娇的淑女，她知道，丈夫一直都喜欢她长发，显得温柔体贴。
男人的嘴，信不得。
连夸人都不会。
后来她想通了，女为己悦容，长发短发有什么关系。
有阵子，抖音推出一个新意词，“情绪价值公式”。
某明星不结婚，花钱享受小二十几岁小鲜肉的伺候，胡欣刷到的时候，思忖片刻，怎么就没人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太不公平了。
难道，牛马不配拥有情绪价值。
同床共枕的时候，与张趣一沟通，他一板一眼地说：“我的钱全在你手里抓着，价值还不到位？”
“要不然我们去开个五星级豪华套房……享受一下？”
好家伙，胡欣听楞了，自家老公有时候挺浪……语出非凡。
有够闷骚！
脑子憋坏了，总说一些不切实际的话。一考虑要花钱，省省算了，酒店又不干净。
当胡欣拿着朋友圈的照片，给他瞧时，张趣皱起眉，“这脸整了吗，笑得很假，还没你素颜漂亮。”
“胡说什么……”胡欣用拳头砸他，“谁让你看美女，我让你欣赏她身后的美景。”
“新疆啊？你想去？”
“也不是很想，我脸容易过敏，去不了干燥的地方。”
这话题彻底打住。
胡欣关了手机，仰头看天花板，一个人絮絮叨叨，闷葫芦老公照常刷抖音，他最喜欢刷朱元璋，向往草根飞黄腾达，同时对她的念叨，左耳进右耳出。
偶尔来一句：“接受现实，少看点毒鸡汤。”
往事不堪回首，两个刚结婚那时候，手头拮据，彩礼才五万多，娘家没收，全被胡欣用来给儿子买保险，千禧年的时候，特别流行购买保险，孩子的保障，是一家人的欢乐。
现在想想，保险的嘴，骗人的鬼，如今物价这么高，那几万还能生成金疙瘩不成？
可想而知又被“忽悠”，为虚有其表的借口，把人骗的好惨。
如今大多数人，有命没钱花，有钱没命花。何况丁点大的孩子。
转念一想，有些保险必须买，比如车险事关重大，很难避免不花钱。
“钱”是个好东西，结婚欠债，刚还清不久，第三年，胡欣怀孕辞职，在家带孩子。与婆婆相处最多，她精明能干，会和稀泥，原则上出发点是好的，毕竟为了儿子的小家。
她老是在胡欣面前点拨，“你们成家得立业，我只有这一套房子，以后自然给你们，但是你们得有自己的家，为小宣考虑。放心，孩子我给你带！”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胡欣如壶灌顶，言语中带有讨好之意，夸婆婆深谋远虑，比一般妇女有见识。她一度既来之则安之，没心没肺，压根没考虑以后，把家里催买房这种事情，三天两头同张趣说一嘴。
男人不当回事，住城里买什么房，颇有一股子大男子主义。聊及此，胡欣则阴阳怪气，每句话冷嘲热讽。巨大压力下，两人发生剧烈争吵。
胡欣不过是二十来岁的小少妇，年轻气盛，骨子里是个独裁的女恶霸，吃不了亏，她不甘示弱，话越说越难听。
多半有利用的怨气，骂丈夫没本事，逆来顺受，窝囊废，过不了离婚。骂着骂着……张趣在她面前一言不发，默默留了眼泪，胡欣如鲠在喉……硬是说不出话！
犹如一颗砂粒进入河蚌，不能及时排除。它比小家子气的女人聪明，防止体内受伤，外壳分泌出一种液体逐层包围它，久而久之形成昂贵的珍珠。
双方冷静下来，换位思考。胡欣自知理亏，用最狠的话，伤害了最爱的人。她陷入沉思，渐渐体谅一家之主的艰难，两人最后冰释前嫌。
夫妻之间，又不是磨合不了。
好不容易成个家，总不能离。如果生活里这点小摩擦都没办法磨合，换个男人一样离，除非终生不嫁。
近几年，胡欣身体也不好，不知水质问题还是什么原因，得了结石，张趣笑她，“你这人没有富贵命，却得了一身富贵病，真难！”
何止难呐！
照了CT，结石2公分左右，医生建议软镜输尿管手术。胡欣怕疼，咨询能不能保守治疗，医生不建议，毕竟大面积积水，严重时，可能引起肾功能衰退，三言两语，直接把她吓得噩梦连连。
宛如命不久矣！
胡欣在健康方面，思维容易出问题，做一些杞人忧天的梦。张趣连着几天哄她开心，奈何她一意孤行。
亦不知在哪淘的新闻，加了名医堂主治医师的微信，对方推荐中医药丸治疗，可以改善体质，将结石化成沙，胡欣信以为真，瞒着丈夫，花了两万多购买。
事后半年，效果不大，结石没变大，当然也没变小。思来想去，为了拯救她的肾，还是得花钱做手术，张趣请假陪着她。
类似这种乱花钱的现象真的很多，当年受保险的影响，张趣堂姐也当上了经理，给他推了一款红利型保单，后期要买房子，退了保，本金拿到手扣款八千多，诸如此类。
好在胡欣想得开，借用马霸霸的一句话说，我真的对钱不感兴趣。
没错，她也是！
问题是她没钱！
高额房贷，生活费，孩子学费，杂七杂八算在一起，半点存款都没有。
即便如此，日子还得过。
清晨，闹铃一响，胡欣迷迷糊糊中，按掉手机，一支手臂伸过来搂她，“我定的闹钟，周末去喝喜酒。”
“这样啊……”
胡欣眯着眼，躺回床上。
急促的脚步声，来到她面前，搂住她的脖子撒娇：“妈妈，我读了几遍英语，又背了几首古诗，我可以看电视吗？”
“真乖，好！”
胡欣亲了一下儿子的侧脸，他高兴地跑出去。
张趣一边瞧着，闷声说：“这么大人 ，以后要找媳妇，别腻他。”
“你多大个人，还跟你儿子较真。”胡欣笑道。
“……我像他这么大，会做饭。”
“哟，真牛逼！”
张趣讲不过老婆，默默点开手机，又去刷视频，他只有在这里面能找到一丝成年人的慰藉。
没一会儿，胡欣的铃声一响，她以为是工作消息，原来只是一条短信。
【恭喜您中签，您的订单已经确认成功！请您持证件前往机场办理登机手续。】
“这是什么？”她拿着手机，问道身旁人。
张趣言简意赅：“马上国庆假，正好出去玩玩。”
“——哦！谢张总！”
胡欣内心抑制不住狂喜，往他锁骨处亲了一口。
他们从不自称“老公”“老婆”，大致过上了老夫老妻的生活，能在一起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平淡的人生，除去鸡毛蒜皮的小事，总有一些惊喜迎面而来。
你、我、她、任何人都是。
别管谁给的，能享受一刻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牛马的价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