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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N-春天的温暖与抑制剂 ...

  •   如果硬要说的话,许清麦应该算白手起家。
      本来家里还算富裕,他妈妈卢亭是乐队的贝斯手,他爸许松城做的是珠宝设计,且有向海外发展的趋势。后来交易链出现了问题,合伙人们都卷铺盖跑路了,留下许松城一个人,很快,许松城被行业拉黑,身子也因为喝酒喝坏了。卢亭暂停了很多乐队表演,这就导致支出逐渐超过收入。
      许清麦记得很清楚,他妈妈在楼梯间点了一根烟,拨给了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的号码,接通后的三分钟,没有一点声音。
      是卢亭先低下了头,她说了一句,“爸。”
      许清麦知道,那是他从出生起便没有见过的爷爷。
      后来,欠款全都还完,许松城在一家私营企业里当了会计,卢亭继续她的乐队之旅,赚得钱足以维持健康的生活水平,但肯定没有多少闲钱。
      许清麦做的方向是人工智能的实际应用,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只是这块区域是以后时代发展的有力竞争。
      没人告诉他要怎么做,需要准备什么,他就这样一点一点学习积累,成为现在的许总,速迈科技是他的结果。
      “喂,小宝?”电话那头是卢亭,“明天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呀?带上小裴一起。”
      “他出差了。”许清麦说,管裴声温干什么,“有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不过我和你爸有点想你。”卢亭的声音爽朗干净,“小宝有空没?”
      “行啊。”许清麦轻快地答应,“明天晚饭?”
      “好。”卢亭过了几秒又把声音放轻,“你爸午睡睡着了,先挂了。”
      许清麦笑,“嗯好,拜拜。”
      “拜拜。”
      随着抑制剂功效的逐渐发挥,加上家人的电话,许清麦心情逐渐好转,并且想着明天要带什么礼物回家。
      确保明天没有任务影响团聚的晚饭,许清麦对身体进行自我评估后在办公室进行了一场视频会议,下午六点,会议仍在继续,但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腹部传来不适。
      他根本没往抑制剂的副作用想,以为是今天中午喝的咖啡不合他胃口。
      强拖着越来越不对劲的身体进行到了六点末,有人先问,“许总?你还好吗?”
      许清麦此时已经没什么力气,“抱歉,也许是午饭吃得太匆忙了,有些不舒服。”
      他看眼时间,发现还早,只是身体不允许他把会议进行至末尾,“或许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
      “没问题。”几乎是所有人都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合上笔记本,许清麦突然想到当年他在离家实习的时候,熬夜加班突发胃炎,凌晨两点在路边吹了半小时的风才打到一辆出租车,到医院挂急诊,配药,再打车回家,自己硬熬下去,回到家却发现停电了。
      所有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断了,他突然不顾一切地哭泣,委屈一股脑涌上来,像有漏洞的水管,边哭边给妈妈打电话。
      凌晨五点,他回到了家。
      那个名为港湾的家。
      在睡着前,许松城敲门给他送了一杯热牛奶,“明天请个假吗?好好休息一下吧。”
      这是许清麦实习之后第一次请假,也是最后一次。
      许清麦被司机送回住所后吃药入睡,他去的并不是与裴声温同住的屋子,是婚前他常住的地方,每周有阿姨来打扫,这里令他安心。
      尚未完全结束的易感期,再加上折磨人的腹疼,本该直接昏沉入睡的他却突然想起抑制剂的副作用。
      怎么会?许清麦皱眉,不过现在的他的确不是胃痛。
      裴声温应该明天再走,照现在的情况,他也不可能把裴声温喊过来要点信息素安抚一下。
      许清麦一个人窝在床上,捂着肚子,轻轻拍自己,哄自己入睡。
      不就是易感期吗?不就是腹痛吗?之前没有裴声温的时候怎么过来的,现在就可以怎么过来。
      于是他再不管腺体的需要,也不再注意湿透的鬓发。
      直到半夜凌晨,许清麦爬起来给自己冲澡,在镜子中看见自己被咬破的腺体。
      也许是副作用的效果没有那么强,许清麦在睡了六个小时后觉得身体除了饥饿和劳累没有其他不适,易感期的症状也已经消退。
      他给自己热一杯牛奶,从落地窗望去还可以看见未熄灭的灯火。
      许清麦拿过手机,发现卢亭给自己发了信息。
      【妈妈:小宝,你明天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时间19:28。
      许清麦没打算现在回复,这样明天肯定会被爸妈抓着问:小宝你昨天怎么睡这么晚啊,是不是工作很忙之类的。
      接着他看见下一位联系人:裴声温。
      那里还是一周前发的消息。
      【裴声温:我把我的备用信息素和你的放在一起了。】
      许清麦那时候没有回复。他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把手机倒扣,坐在沙发上,选了一本电影充当背景音。客厅暖黄的落地灯洒在他的睫毛。
      其实没有裴声温他也很好。
      所以请你不要再想到那个人了好吗?许清麦有点埋怨自己,他不觉得自己爱裴声温,但是他却控制不住生理的本能。
      睡梦中,他就这样等待裴声温给易感期的自己安抚,和他一起睡在床上,体会对方的手臂搂住自己的腰,感受温热的气息和舒心的味道。
      连自己的身体都要让他记住裴声温。
      许清麦遮住自己的脸。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仿佛离了裴声温,许清麦就不是许清麦了。
      或许是太依赖信息素的缘故。许清麦得出结论,以后绝对不要再这样放纵地获取对方的信息素了。
      他可以居住在这里,把裴声温的备用信息素带到这儿,偶尔和他意外地见几面,不见面最好,然后自己和裴声温就可以完全依靠信息素连接,而不是什么拥抱亲吻。许清麦认为这是个好想法,重新百分百地掌握自己的身体,依照裴声温的性格,他肯定也会同意的。
      双方都无比满意的方法,怎么之前没有想到呢?
      怎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住在一起,接吻,上床了呢?
      大概是因为alpha奇怪的占有欲吧。
      许清麦关了灯,回到卧室,入睡。
      直到第二天清晨。
      起床后的第一件事,许清麦给妈妈发信息。
      【二十:想吃炖鸡肉。星星眼.jpg】
      没过几秒,卢亭回复。
      【妈妈:ok】
      很奇怪的,许清麦发现裴声温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裴声温:我要出发了】
      发来的内容更奇怪了,简直让人毫无头绪!许清麦又确认这到底是不是裴声温发来的,事实让他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是什么?如果裴声温发来的是:你怎么没回家?他倒还能勉强接受,但现在他发来一个我要出发了是什么鬼?他们之间熟悉到这种地步了吗?
      许清麦不想回答,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可能裴声温就是这种脑子不正常的alpha吧。不然当年怎么做出那样的事。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脑子也是有问题。和裴声温一样有病。
      结束工作后,许清麦驶往父母居住的地方。
      乘坐电梯到达十二楼层,许清麦仿佛已经可以感受到一阵温暖。
      输入密码,嘀一声开了门。
      卢亭在客厅保养自己的贝斯,许松城犹豫自己到底喝苹果汁还是葡萄汁。
      “小宝来啦?”卢亭安稳地放好贝斯,她的眼睛非常漂亮澄澈,这一点很好的遗传到许清麦身上,“小裴最近工作这么忙啊?”
      充满母爱的omega信息素萦绕在许清麦身边,他彻底放松下来。
      许松城无法如此敏感地察觉这种味道。
      “小宝,爸爸烧了炖鸡肉。”卢亭去洗手的时候说,“本来打算我做的,结果我昨天不小心把手指弄伤了。”
      “弹贝斯的时候划伤了吗?”许清麦视线往卢亭的手指飘去。
      “不是啊,是昨天心血来潮想做个刺绣,结果针戳到手了。”说着,卢亭摊开自己的手掌,“现在根本看不出来。”
      “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嘛。”许松城终于接上话,“清麦,快来洗手吃饭。”
      许清麦应声,他的饭碗还是那个长得特别可爱的长颈鹿图案。小时候的许清麦喜欢可爱的东西,现在也是。
      菜品很丰盛,应该是花了大时间的。
      “最近休息的怎么样?”许松城问。
      “为什么要问休息?我又没生病。”许清麦笑着回。
      “那总不能问你最近工作好不好吧?餐桌上还聊工作也太难为我了。”许松城也笑,“不过你如果想说,我也想听。”
      “最近一直挺顺利的。”许清麦如实说。
      “小裴这几天都要往外面飞吗?”卢亭问。
      许松城也看他。
      “妈,他这几天确实挺忙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俩都不是一定要黏在一起的性格。”许清麦顿了两秒后说,“他今天早上上飞机还非要和我说,怕我担心。”
      “这样啊。”卢亭露出欣慰的微笑,“到时候他有空了你们记得一起回家哈。”
      “知道了。”许清麦应,“我好想吃饭啊,饿死了。”
      “你吃你吃。”许松城给他倒葡萄汁,“不问你了,快吃饭,尝尝我做得好不好吃。”
      “你就是想听小宝夸你吧。”卢亭对他笑。
      “对呀。”许松城眼角有些细纹,“你也快吃。”
      许清麦庆幸自己可以永远身处在这样美好的氛围中。
      他突然想到当时为什么会与裴声温一起同居了。
      除了alpha的控制欲,还有一点。
      如果把真相全盘告诉他们,他们必然会生气,心疼,难过,伤心。
      然而这些是许清麦不想让他们接受的。
      因为知道爱的影响,所以甘愿。
      这不是舍己为人的精神,许清麦知道自己和裴声温的联系到底是怎样的紧密与单薄。他们各取所需,在虚假背后感受温暖。
      这样的联系只需要他们自己知道,被同类的信息素吸引,他们本来就不可能有正常的爱情,怎么可能把这种奇怪的关系再增添上那样肮脏的修饰呢?
      饭桌上氛围很好,那是属于春天的温暖,就这样透过玻璃,水泥,砖块,传递到这里。
      后来又讨论了一些家庭琐事,许松城的葡萄汁喝了一杯又一杯,也许是受他以前信息素的缘故。
      “小宝今天住在家里吗?”卢亭对着往自动洗碗机里放盘子的许清麦说。
      “嗯,今天应该不行哦。”许清麦还答应了陈助会看一份新的报表,“我待会儿回去还要做点小事。”
      “好。”卢亭估摸着许清麦还可以在这里多久。
      “我八点回家。”许清麦笑。
      哦哦,那就还有一个半小时。
      卢亭说,“我和你爸打算出去玩个几天。”
      “去哪儿?”许清麦有点惊讶,毕竟以前他出去的时候说要带上他们,他们都会拒绝的。
      “阿根廷。”卢亭洗一筐小番茄,“我和你爸这几年攒了点钱,前几天我从乐队离开了,打算好好玩几天。”
      “不继续弹贝斯了吗?”许清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从乐队离开了?卢亭今年快五十了,交给乐队的时间比上学的时间还多,怎么就不继续弹了呢?
      “我的身体一向没有那么好,最近出席一整场表演都有点吃力,而且乐队招进来一个很有天赋的女孩儿。”卢亭接着说,“我就想着,这几年先和你爸好好玩玩,之后领着养老金晒晒太阳的日子也挺不错。”
      “好。”既然是已经决定的事情,许清麦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打算下周出发。”卢亭吃一颗小番茄,“可能会在那里玩个一段时间的。”
      “裴声温最近也会在阿根廷。”他其实不太愿意提起裴声温,“两周左右。”
      “那很巧啊。”卢亭惊讶,“他在哪里玩?”
      这一下问住了许清麦,他怎么知道裴声温在那里?光是裴声温要去阿根廷都是他自己说的,“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想了想又加上了半句,“因为是公事,平常我们都会一起出去的。”
      这也是很真实的一句话,为了减少因为信息素带来的影响,他们基本都会一起出差,也顺便做做甜蜜期的样子。
      说起来都没问裴声温为什么会去阿根廷,是出差吗,还是纯粹想玩?
      八点没到,趁许松城上厕所的功夫,卢亭给许清麦拿出一条围巾,用一个好看的袋子装着,“这是你爸爸给你织的,他嫌太丑了,不过我想你肯定会喜欢的。”
      那是一条嫩黄色的围巾。还绣着一只小浣熊。
      萌得一塌糊涂。
      “我很喜欢。”许清麦笑说。
      许松城看见许清麦站在玄关门口,“要走啦?”
      “对。”许清麦说,“爸爸再见。”
      “嗯,路上一定要小心一点。”许松城几乎每次都笑,“晚上天黑。”
      “知道啦。”许清麦回答,即将关上门的时候,他突然又来了一句,“围巾我很喜欢,一点都不丑!”
      惹得许松城又害羞了,对卢亭说,“你告诉小宝的?”
      “还不是你每天都琢磨那条围巾吗。”卢亭也笑,“快和我一起看电视。”
      “行。”许松城从餐桌上拿起葡萄汁。
      卢亭看他一眼。
      “都好几年前的事了,而且你都在我身边,我不害怕。”许松城说着在卢亭的额头轻轻吻下。
      “好。”卢亭说。
      回家路上,许清麦本想问裴声温在阿根廷哪个地区,又想到之前闹得那么僵,就没有问。
      看完报表大约十一点,许清麦的作息是规律的,他睡下了。
      不过没睡很久,大约两三点的样子,许清麦自暴自弃般的甩开身上的被子,迷迷糊糊地从衣帽间的小柜里翻出来一瓶像香水一样的东西。
      他往房间四处,尤其是自己的衣服上喷了几下。白玫瑰的味道很快覆盖住他。
      于是他又睡下,还想着自己真的是缺乏意志力。
      第二天一早,许清麦发现有人给他发信息。
      又是裴声温。
      “我下飞机了,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是凌晨三点半发的消息。
      也许是飞机延误了。许清麦想,不然他会到得早一些。
      他又想,我为什么一定要回你信息?
      像是安排好的,下一秒电话就打来了。
      “喂?”是裴声温的声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N-春天的温暖与抑制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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