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盛夏，心动无声》passiflora

4、处方单 第四章处方

　　第四章处方单

　　陈婉的遗物里，有一张揉皱的处方单。

　　那是技术组在清理现场时发现的，藏在抽屉最里面的角落里。处方单上的药名很生僻，叫“盐酸美金刚”，主治阿尔茨海默症。开单的医生姓周，市一医院内科。

　　一个二十四岁的研究生，开这种药干什么？

　　苏念查了陈婉的医保记录，发现她从来没有开过这个药。也就是说，这张处方单是假的，或者——是别人帮她开的。

　　第二天，她去了市一医院。

　　内科在三楼，走廊里人很多，挤挤挨挨的。空气里弥漫着药味和汗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闻。

　　周医生的诊室在最里面，门半开着。苏念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个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气。办公桌上堆满了病历本和处方单，电脑屏幕还亮着。

　　苏念亮了证件，说明来意。

　　周医生脸上的和气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陈婉？”他想了想，“哦，那个女孩，来过一次。说她奶奶有这个病，想开点药寄回去。我看她挺孝顺的，就开了。”

　　“给她本人开的？”

　　“给奶奶啊。”

　　“但陈婉的奶奶三年前就去世了。”

　　周医生愣住。

　　苏念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周医生，”她说，“这种药是处方药，必须有明确的诊断依据才能开。你给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开这种药，病历上写的是什么诊断？”

　　周医生推了推眼镜，干笑一声：“可能是……可能是她帮别人开的吧，我记不太清了。”

　　“处方单上有她的名字和身份证号。你开药的时候，总得核对一下吧？”

　　周医生不说话了。

　　苏念等了几秒，站起来：“周医生，如果有想起来的，随时联系我。”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这种药，你一年开多少张？”

　　周医生的脸色变了。

　　从内科出来，苏念站在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发了一会儿呆。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住院部走廊里看见的那个背影。

　　白大褂。低垂的眉眼。从她身边走过，没有看她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

　　也许是因为这里也是医院。也许是因为那条走廊和这条走廊很像。

　　也许只是因为，她忘不掉。